”
荔知顿了顿,谢凤韶抢在她之前开口。”
“他们怎么判断事情进展得顺不顺利?两男一女,这个配置如何不让人往感情纠葛上想?
他沾着雨水的手指,就像一条冰冷的蛇,幽幽地爬过她的面孔。
在头一天晚上, 荔知将荔慈恩叫来了自己住的院子。
小贩踮着脚尖,努力高举着一只小狗,好让车里的谢兰胥能够看得更加清楚,竭力想要促成这个交易。
在她看来,荔慈恩天生的机敏和聪慧比她更甚。脸上的淤青和血迹,他浑然不在意。
“……儿子和琅琊郡王发生了一点口头上的争执罢了,是儿子太冲动了。”
“什么惊喜?
荔知拿着银票走了回来,将钱交给荔慈恩手里。
“母妃,和她没关系,这事你别管了!”他柔声说。
返回荔宅的时候,谢兰胥叫停车夫,像是看见了什么新鲜东西,叫来了街边贩卖的小贩。”
“皇上。
谢兰胥也揖手道:“回皇上的话,是微臣和凤王发生了一点小冲突,正好荔宫正也在此,贵妃娘娘觉得荔宫正没拦住我们,正要让果翠打烂她的嘴呢。
“那一天,我要送你一个惊喜。”
荔慈恩吃了一惊。
怡贵妃凤目一凝,威慑道:“本宫要你老实交代,凤王和琅琊郡王争执是不是和你有关?
荔知冷眼看着他在那里装模作样,扮演一个贤臣。
谢兰胥一怔,显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安慰成分。
“不至于,不至于。”谢慎从重新望向三人,面色和善。长大以后,是行猎的好帮手!
“如果事情进展得不顺利,那就不回来了。你们在做什么?”
谢凤韶直挺挺地站着,神色烦躁:“儿子的事儿子自己会看着办,母妃还是回去罢!
“般般要是没有阿鲤,可该怎么办?”
荔知肯定之后, 她又问:
“那什么时候让他们回来?”
谢凤韶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兰胥。”
荔知有些诧异,她抬头看向谢兰胥,后者似乎还不知道他说了多么奇怪的话。
“再过不久,便是皇帝的万寿节。
亲王和郡王,都有站直了说话的底气。
“怎么没把衣服披好?
荔慈恩脸色变了几变,难以保持平时的镇定。”
“送给你的。
如果可以,谢兰胥恨不得用皇榜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荔慈恩来了之后,她请妹妹在茶桌前坐下, 自己走到梳妆镜前, 从妆匣的夹层里摸出厚厚一沓银票。父皇莫要担心。微臣若真的还手,才是伤了亲人之间的和气。
柿子都往软的捏,怡贵妃同样如此。”
“荔姊姊, 你不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我是不会答应的。
此番闹剧,是为了向天下展示他的软肋,凤王,不过是在刚好的时机出现的刚好的人。我要你明日傍晚,带上荔象升一起出城。
“父皇。
无耻两个字就差写在他的眼神里。”
“……到了那时,他们自然会知道的。
“殿下买的,为何要放在我身上?
“想不通什么?
谢兰胥爱怜地看着她。”谢兰胥说,“你可以叫它神丹。
谢兰胥的瞳孔比常人更黑,深而水润。”
“你——”怡贵妃气歪了脸。”荔慈恩说。”
一向乖巧听话的凤王如此强硬地忤逆自己,怡贵妃越发觉得眼前的荔知看不顺眼。”
谢慎从的声音从宫道后方传来,宫人如潮水跪到在宫道两边,怡贵妃急急忙忙向着谢慎从的方向跪了下去。
“是纯种的细犬!
“说罢,怎么回事?
她将自己在万寿节的计划,缓缓向荔慈恩道来。
谢兰胥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说:“让凤王出出气也无妨。”
赶来的路上,怡贵妃就已经听宫人们大概说了事情。
郡王和亲王掀起的风浪,再加上皇帝和怡贵妃的参与,从始至终她都只是一颗无意间掉落漩涡的石子。”
谢兰胥和谢凤韶也跟着跪了下来。
和皇帝的爱子公然斗殴,谢兰胥并不害怕老皇帝的怒火。
“你知道自己在安慰我吗?
到了今天, 荔知也没打算瞒着荔慈恩, 她已经长大了,有资格知晓一部分的实情。”
即使亲眼所见,她也大为震惊,难以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在宫中就和人大打出手。
只有荔知,身为奴婢,必须规规矩矩地给贵妃行礼。琅琊郡王也不太讲理了!”
谢兰胥毫不在意她话中的锐利,扯着破了的嘴角笑道:“般般觉得呢?
出宫后,两人坐上一辆马车。
宫道再次变得寂静后,谢兰胥毫不在意地擦去嘴角的鲜血。
他深知,比起卑鄙或平庸,这位年过半百的开国皇帝更不能容许的,是麟凤芝兰。”荔知说。他们两兄妹,就像是上天对她罕见的垂怜,一个力大无穷,勇猛无比,一个聪明伶俐,心开目明。
“都是微臣分内的职责。
“你高兴了么?那深不见底的黑色,不仅缠绕着他,也深深缠绕着被困住的她。
他心情愉悦,扬着嘴角捡起地上的纸伞。”荔知问。
马车再次启程,肉乎乎的小狗像是知道自己已经换了主人,乖乖地趴在荔知的腿上。”
荔知低头看着腿上眼睛又黑又圆的小狗,沉默许久后,说:
“神丹已经不在了。
琅琊郡王最近大出风头,虽然怡贵妃对朝政不太了解,但她听凤王党的人所说,似乎是皇帝想要扶持琅琊郡王抗衡她的儿子。
“……奴婢见过怡贵妃。
谢兰胥没想到她忽然换了话题,但还是继续听了下去。”
荔知避而不答, 说:“……还有你。
在这些大人物面前,她和一颗石子无异。皇城里的王公贵族,再次穿上轻薄的丝绢衣裳。
原本宽阔的宫道因为谢慎从的加入,转瞬就变得拥挤起来。
不仅达成政治上的目的,还让众人都看到了他们的亲密。”谢兰胥揖手道。
荔知望着受了伤出了丑,还依然心情愉快的谢兰胥,多少猜到了他设计这场闹剧的目的。
“不管事情起因为何,你身为宫正司宫正,却阻止不了一个亲王和郡王在皇宫里大打出手,便是严重的渎职!那双缱绻动人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身影,好像困着她的牢狱。”谢慎从笑着问谢兰胥。
皇帝都发话了,怡贵妃也不敢再惩治荔知,只好瞪她一眼,带着谢凤韶和自己的宫人走了。你护着她,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荔慈恩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安。
“这是我回京后攒下的俸禄。
“都散了吧,挡着了朕回紫微宫的路。鹿窈随后也从龙辇上走了下来。你真是糊涂!”
荔知半晌没说话。
“荔姊姊,你不会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他很高兴。
“有时候,我真想不通。”怡贵妃厉声道,“果翠,给我打——”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
趁此机会, 荔知才好单独交代荔慈恩一些事情。
荔知看得出来。
怎么能拿这种没说出口的话告状!
荔知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为了能在休日之前完成一部分要紧的差事,许多官员都还在官署里伏案奋斗, 谢兰胥如今官至尚书左仆射, 在朝中人人称一声谢相, 即便只是装个样子,也不能过早离开尚书省官署。看你,头发都湿了。”
谢慎从笑呵呵地和着稀泥,如果荔知不清楚他真正为人,恐怕还会以为这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好皇帝。
99 ☪ 第 99 章 ◇
◎荔夏和谢慎从,世上只能同时存在一个。”荔知重新垂下眼,抚摸着腿上的小狗,轻声说。
谢兰胥则慢悠悠地站直身体,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让所有人都走吗?!”
荔知转过眼,正视谢兰胥,微笑道:
“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
谢慎从从龙辇上走了下来,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起来。
“胡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怡贵妃咬牙吞下了更直白的指责,“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朕看凤王身上完好,怎么就你脸上这么惨?
“行啦,这么大阵仗。”
谢兰胥站到她面前,将雨伞的三分之二都置于她头上,再用手轻轻拂开被雨水粘连在她脸上的发丝。明日午后, 你给家中仆从分一笔钱, 让他们都回老家看看。”
“皇上!
谢凤韶板着脸,带着还未完全释放的怒气给怡贵妃行了礼,硬邦邦地喊了声母妃便闭上了嘴。”怡贵妃瞪大眼睛。”
谢兰胥摸了摸小狗的头,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贩。
因为她知道,恐怕谢兰胥自己都没有答案。
谢慎从对怡贵妃的异议充耳不闻。”谢凤韶说。
她了解他的儿子,如果是权力引发的问题,谢凤韶绝不可能为此动手。
看到伴驾甚至同坐一辇的鹿窈,怡贵妃的脸色更加难看。
高善在他身后一步,袖手不语,面无表情,影子般毫无存在感。”
“皇上——”
怡贵妃捏着嗓子,刚要诉苦告状,谢慎从一抬手,眉头往下一压,露出明显的不快,怡贵妃的声音就像卡住脖子的小鸟那样,没了声响。
能够亲眼目睹他困于情爱,为一个毫无家族倚靠的罪臣之女争风吃醋,谢慎从不仅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高枕无忧,甚至连饭都要多吃两口。
谢慎从看了眼披着谢兰胥外衣的荔知,又看向谢凤韶和谢兰胥,心情颇好地说:“你们两个也不小了,怎么还像小孩儿似的,当众就打起来了?
“难为你冲突之际还记得你们是血脉至亲。”
谢兰胥看着她,好一会后,忽然说:
“以后我们不会再失去了。”谢慎从感慨道,“凤王性子冲动,在很多地方还需你多多包容。
虽说如此,听到两人打架,怡贵妃也从未想过是因为政斗的缘故。”
你到底有没有心呢?◎
凉爽的天气只持续了两日, 炎热便卷土重来。
“你是本宫的儿子,本宫如何能不管?”
就让她看看吧——
他是不是没有失去的痛苦。
荔知没有回答。
众人保持行礼的姿势一直到龙辇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她还没说出口呢!
金色的桂花在热风里掉了不少,人们都说,今年有些不同寻常。”谢慎从摆了摆手。
万寿节是皇帝寿辰, 官方休沐日。”
谢凤韶一开口,这事就定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