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穿衣服，难道裸着去帮你买晚饭吗？”

　　“……”

　　被嘲笑了。

　　等她穿好后，他转回身来，意识到这条裙子是她今天为了订婚宴特意换上的裙子。”喻幼知边答应边掏出了筷子。”

　　贺明涔倏地笑了下，然后揶揄地看着她，轻描淡写道：“你要是还能下地走路，那我就真是退步了。”男人的声音响起，“起来吃饭。

　　遮光帘挡住了窗外想偷溜进室内的光线，只开了盏很小的床头廊灯，为了报复她，贺明涔伸手打开了所有的灯。

　　餐厅的工作人员说菜有点辣，担心房间里的矿泉水不够她喝，他还给她买了大瓶的水。”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她也没必要再继续装睡，睁眼轻声说：“睡不着。

　　“……聊什么？

　　接过裙子，喻幼知让贺明涔背过身去，她要穿衣服。”

　　穿着贺明澜给她准备的订婚裙子晃来晃去的，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在化妆的房间里。

　　贺明涔随口说：“让你多喝点水，补补嗓子。

　　“……你怎么把衣服穿上了？

　　小少爷嫌她矫情，啧了声，但还是转过了身。”

　　她这次不再犹豫，想也没想就回答：“爱。

　　那一年和他在英国的时光，已经足以盖过一切曾经的不美好。”

　　她鼻尖一酸，然后重重点头：“嗯。”

　　喻幼知眨了眨眼，手往旁边一摸，又听他说：“别摸了，我在这里。

　　身下的人先是愣了愣，然后下意识地笑了。

　　“醒了？直到现在长大了，也成熟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利用，而曾经的自己对她而言又是多大的伤害。”

　　他掐了下她的腰，听见她痛呼一声，才说：“看吧，不是梦。”

　　其实她不是一个擅长诉说的人，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然而今天却不知怎么的，在他的低语中，她有好多的话想要告诉他。

　　“因为我的态度，害你在学校被人孤立，抱歉。

　　-

　　结束后，喻幼知闭上眼，精疲力尽地枕在他臂弯里。

　　顺便他还向她证明了，对这种事，男人只会越来越老道，退步是不可能退步的。

　　贺明涔脱它的时候找不到这条裙子的拉链在哪儿，他差点就要直接撕开，还是她生怕这裙子报废以后没衣服穿，赶忙阻止了他。

　　紧接着男人就为自己的下流话付出了代价。

　　喻幼知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下地走路，打算下床，然而在这之前她得先找到衣服。

　　所以这些年缺失的时光丢了就丢了，再去计较谁对谁错也没有意义。”贺明涔说。

　　男人被她枕着的那支手臂曲起肘，环住她沉沉的脑袋，抚着她的头发认真看了她许久，眼里情绪明灭，目光流连，然后他没忍住，抿了抿唇，低头一下下温柔地啄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尖还有嘴唇。

　　“嗯。

　　“够了。”

　　接着她听到他开灯的声音，房间一下子亮了起来，贺明涔早已穿戴整齐，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他一颤，用力地回抱住她，低声问：“你没睡？

　　他选择屈从于这一刻的失而复得。”

　　贺明涔懒懒靠坐在沙发上，用下巴点了点面前茶几上的打包晚餐。”

　　年少时骄傲太甚，高高在上，看谁都不起，也从不把谁放进眼里。”

　　“等吃完饭你去那儿换回来吧。

　　她四处看了看，没发现自己的衣服在哪儿。

　　晚餐是贺明涔在酒店餐厅给她外带的，她口味偏重，所以贺明涔给她买的菜也都是重口的。”

　　喻幼知揉着腰问她：“那你呢？

　　她从没对他说过那些委屈，也从来不会冲他抱怨。

　　“贺警官，你退步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后悔她这个问题了，以小少爷的德行，绝对会傲慢地说因为我是男人，男人的体力能跟女人比吗。

　　结果是他低估了喻幼知的吃辣水平，半碗饭下来一口水没喝，还问他怎么买了这么多水过来。

　　原来是帮她去买晚饭了。”

　　喻幼知惊讶地张了张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能从他这里听到他对当年的事的复盘和歉意。”

　　喻幼知愣住。

　　报复远远不止这些，刚刚是贺明涔自己的下流话付出了代价，接下来就换成喻幼知为自己的嘲笑声付出了惨重代价。

　　可惜她猜错了，因为他说：“我也怕是梦。

　　就是十八岁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被笑过。

　　然而贺明涔打断了她：“你之前已经说过好几个对不起，不用再重复了。你怎么不睡？”

　　他语气徐缓地说：“你刚到我家的时候，我对你不待见，抱歉。

　　“你自己的衣服呢？

　　于是她继续闭着眼，装作调整睡姿的样子，侧过身，将手搭上他劲瘦的腰，然后紧紧抱住。”

　　“怕这是梦。

　　订婚都已经取消了，再穿个礼服裙到处晃也不好，还是换下来的好。

　　-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最后终于聊累了，喻幼知睡了过去。

　　在他过得不好的这些年，她也过得不好。

　　“把你爸爸的事都告诉我吧，”贺明涔轻声说，“我会帮你。”

　　“为什么？

　　他咬唇闷哼一声。”

　　“当初在英国因为学业和打工兼顾不过来，我每天都很烦，没能顾及你的心情，抱歉。

　　贺明涔看出来她在找衣服，衣服是他脱的，他当然比她清楚扔在了哪里。

　　喻幼知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衣冠楚楚的西装小少爷。

　　没有父母、没有背景、甚至没有几个朋友，一个人要熬过这些年该有多难，他甚至想象不到。

　　喻幼知听了，头皮发麻，身体下意识地往里一缩。

　　“既然都睡不着，那就聊天吧。”

　　得到肯定答案后，贺明涔笑了笑。

　　他清冽的眉眼中欲念沉重，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刻意低沉的声音说了几句下流的话。”

　　结果她吃饭的动作一顿，非常不自然地嗔了他一眼，说：“……我嗓子好得很，补什么补。

　　喻幼知还没有睡，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这时候醒了，他肯定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不用跟我道歉，毕竟后来我对你……”

　　即使已经对他解释过了，但这一刻她还是想要对他说那三个字。”

　　一共也没做几回，怎么可能，她又不是林黛玉。

　　他什么都穿好了，她却还是赤裸，难免有些羞耻，喻幼知没有下床，反而用被子裹紧了自己，嘟囔道：“你可以直接叫我起来去吃晚饭，打包不环保。

　　他从床下捡起她今天穿的那条裙子递给她。

　　从前没有意识到，也不觉得有什么。

　　其实她早就不在意了，她甚至都快忘了。

　　日落月升，酒店房间的隔光窗帘效果极好，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没开灯，让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几点。

　　他也不说话，又重新去床头柜上拿了东西。

　　难道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顿了顿，问她：“……喻幼知，你还爱我吗？”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