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剧毒

第261/287章

  因为她身上已有帝王之相。

  在她指着行军沙盘将局势分析给戚寻听的时候,从她的话中戚寻听得分明,其中并没有在两次水到渠成的胜利后滋生出的骄横心态,反而只有对时局越发清明的洞察。

  那还是她自己来算了。

  她大概很难不去想,既然张无忌可以的话,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

  周芷若自己也有些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她还是一支甚至排不进前三的起义军领袖的时候,便已经能作为戚寻抵达此地的锚点了。

  但戚寻又想了想,狄飞惊和宋缺打配合的这种情况,多少还是有正好北方有占据了北齐旧地的尉迟迥势力可用的缘故。

  周芷若回道:“你说得不错。

  他会往大都赶去,也的确是为了救援落到了元兵手中的六大派门人。

  “所以我说你的确成长了不少,我现在甚至有点想不起来彼时运河之上初见的时候你是个什么样子了。

  武当山一辈的汉水丹江两岸,也并未因为战祸完全废弃种植,以此地为中心完全可行。

  六分半堂出品,宋缺合作过都得说好。

  但那并非是一个虚构的世界。

  不过当她看到周芷若脸上的笑容在闻听此话后又扬起了几分,也懒得思考其中的情况了。”

  她是想过这个问题的。

  周芷若很清楚,她现在要追求的是稳,而不是速胜推进。”

  戚寻没有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也着实没有为了在此地建立起一个长久的锚点,便不顾周芷若本人意愿的意思。”戚寻感慨道。

  如今的元廷的确在内乱中倒过来折损实力,却的确还没到穷途末路之时。

  她此前性情柔顺,在丧父之后张真人说与峨眉之间有交情,对她来说是个好去处,她也没有任何反抗想法地听从了这个建议。

  在这种需要靠着时间累积优势的局面中,狄飞惊这种擅出奇招的反而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在她问询之前,她又听到戚寻咬字清晰,更透着一股坚决之意的另外一句话,“那好,我来帮你。

  “你比之前又成长了许多。

  北方打得越不可开交,对周芷若来说越是个机会。

  她是必须早一些想清楚的。

  总得给她时间,在趁乱掠夺敌方的粮草中,渐渐壮大己方的实力。

  但势如烈火,并不一定能烧到最后。

  只是她其实看得出,在张无忌的性情里着实有软弱的部分,更因为太重感情,让他或许可以做好一个明教教主,却做不得一个开国帝王。”

  其实戚寻来之前就想拽个人过来一并帮忙的,正是在南北朝搞过一次从南往北打的实操经验的狄飞惊。

  想明白戚寻话中的意思,她这才将脸上因为问询中的担忧而收起了几分的笑意重新挂了回来,这个笑容中更有几分为自己所为而觉骄傲的意思:“我这边也不差。

  甚至比之优势尽数显露的宋缺还要明显得多。

  不过周芷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更让戚寻觉得她此时的性格很有意思的是,她先问的是:“那边的战事如何了?

  她这话说得太轻,以至于周芷若如今功力大增的情况下,耳目比之往日灵便居然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那么容我问一句,”戚寻听得出来屋外的守卫军距离营帐的距离,也知道既然连北宋末年都曾经带着周芷若走过一遭,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周掌门只是想做一个起义军领袖而已吗?

  更重要的是,流民为何难以在短时间内和正规军作战,光是体质上的差异就可以列出那么三五七条来。

  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一战,灭绝师太仗着倚天剑之利,对明教五行旗众大开杀戒,若非张无忌挺身而出,硬接灭绝师太三掌,也无法将这些人救援下来,光明顶上他更是揭露了华山派鲜于通的真面目,又在车轮战中得胜,方才让两方的纠缠死战以暂时言和的方式告终。

  身在峨眉的时候,灭绝师太让她遵循规矩听她的话她便听从,丁敏君因为她的天赋对她多有嫉妒,她便步步退让,但当她坐上这支襄樊起义军的领袖位置的时候,她却忽然想起——

  在她作为一个渔家姑娘的时候,骨子里是有一种野性的!

  戚寻也不清楚这种话术上的改变是不是因为她从水母阴姬的手中接替了神水宫宫主的位置后,也得更进一步地关照起神水宫门下弟子的心理状态。

  周芷若学了兵法,长进了武功,也在六大派和明教的通力合作中,将九阴真经里的易筋锻骨篇给推广在了汉人当中,却实在不会什么仙法,可以让人凭空长出肉来。”戚寻小声嘀咕了一句。

  如今各地起义军兴盛,平叛的四路队伍中,察罕特穆尔让王保保来负责荆州一带,正是因为关陕地带的起义因为先前的水德不兴流言,而更有一种怒浪难遏的观感,也比之荆州这种南方地界,对元大都更有威慑力。”

  对周芷若来说,一度往北宋末年那个平行世界的一行,简直像是一场奇怪的美梦,她

  在其中多有收获,方才能在今日与王保保的对峙中处在上风的状态。

  周芷若之前做的就挺好的,这种缓步推进,甚至将武当山当做庇护门下军士家人之地的节奏,说不定还能在武当山发展出一个后方的根据地来。

  她彼时蛰伏在眉眼之间尚存的几分迷茫,现在要戚寻看来已然可以说是不复存在了。

  她说的不是对方变了许多,而是直接肯定了这的确是一种成长。

  比起上一次将她拉到汴京城的时候,她先前从武林走向抗元的过程中,日渐打磨出坚毅性情的改变,在这小半年间,为正式与元兵的交手所影响,呈现出了一派越发鲜明的领袖姿态。

  而在彻底随着元大都一场烈火烧掉了“既定”的命运线,又在两次击败王保保后,她已将原本的踌躇满志,变成了稳健中透着一股锐意的状态。

  所以当她看到作为代表前来问询的人,是她在彼时救下峨眉派众人的时候,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贝锦仪也并没觉得奇怪。

  在与此间诸人的交谈中,她并不难看到这些人形象鲜活的细枝末节之处,所以她也自然期望他们不必体会宋朝灭亡之后元廷统治之下的汉人窘境。

  但周芷若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被营帐中的烛火映照出一层潋滟之色的脸上,并无忽然面对这种难题的困惑,也没有什么惶恐的情绪,而是并未犹豫地回道:“当然不只是如此。

  在纵入水中捕捞江水中游鱼的时候,与浪潮之间的势不相让,分明是一种不驯之态。

  何况如今局势中的翻覆之变还多,若不对未来先抱有一种更高的展望,知道自己今日一步步踏出,都是给未来的质变累积的基石,岂不是难免在越发纷乱的争斗中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容易被一时的胜利给冲昏头脑。

  其实明教那边想这个问题的时间可能

  比她还要早一点,因为那本就是与元兵相抗的势力。

  倒不是对张无忌人品的怀疑。

  她甚至不止一次从接触到的明教教众的口中听到,若是能平定天下,就让他们的教主做皇帝这样的话。

  在她这个领军之人的观念已经转换过来,朝着更为长远的方向望去的情况下,有很多事情反而不算是个问题了。

  在这种比较之中是很容易滋生出底气的,周芷若也不能免于这一点。

  元末的时候没有这么好用的工具人,也不像是南北朝末年,只要牵动一线发动雷霆一击就能直接收束的情况。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是你了。

  何况怎么想都觉得,才让对方在南北朝乱世打工完毕又丢到元末来,戚寻为数不多的良心都有点痛了。

  所以戚寻能做的无外乎是两件事。

  戚寻回道:“你大可放心,我来此地之前,宋军已经在会宁府得胜。”

  周芷若每日对着地图,如何会不知道会宁府在何处,这便是已经成功灭金的意思了。”

  她如今固然交手的还只是察罕特穆尔的儿子,王保保也显然还未有历史上的扩廓帖木儿的本事,却也并不妨碍她一面借着激化扩廓帖木儿和孛罗帖木儿之间的矛盾,看清元廷之中内斗的格局,以图进一步掌握住对方更多的弱点,一方面借着小战的胜利,将她招募得来的兵将给训练出合格的面貌。

  戚寻觉得,也实在不必将她和原本因为退婚和师门迫压走上歧路的周芷若联系在一起了。对方在退出营帐的时候,还对她投来了一道致谢的目光。”

  戚寻话毕,与周芷若相顾一笑。

  不过搞出什么斩首计划,反而不利于周芷若继续借着打击王保保发展自己,更容易让她过早地暴露在争锋的第一梯队,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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