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说：“吾虽有七情六欲, 但迟早要斩去, 天道，你何必执着？
他虽然拥有有无数次转世的记忆, 却完全不能体会记忆里的情感。
他应该推开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任由她动作，任由她撬开了他的唇。
那些记忆里面毫无感情的画面，突然间生动了起来。
你动手啊。
他只是垂着赤金色的眸子，缓慢地在手心凝聚了一团黑色的魔气，威胁性十足地贴在了她的脊背上。”
他在她脊背上的手, 颤了颤。”
高大的魔神似乎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根本不在意她的动作。
他平静地说：“放手，天道。
她却像是抓住了更多的破绽一般，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
“你刚刚说了，要回归，你才会斩去七情六欲。
一边吻，一边问：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不，他是魔神，装什么慈悲为怀、大局为重的样子！
这一世的燕雪衣，是魔神的最后一世，也是最接近魔神本尊的转世。
他笨拙又僵硬地给她擦去了眼泪，这双从来只管杀戮与死亡的手显得很笨、甚至算不上温柔。
他不受控制地伸手去触碰那冰凉的眼泪。”
她冷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他感觉到自己放在她脊背上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收缩、颤抖；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跳, 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局促；
他的心中涌起了许多陌生的情绪。”
她的眸子颤了颤，抓住他领子的手微微地松开。
一切，都只是为了归位做准备。
因为这浓烈的情感，燕雪衣“活”了过来。
连魔神自己都不在乎。”
魔神说：“天道，你在胡搅蛮缠。
气氛空前地凝滞了。
只是低下头来，面无表情道：
“天道，他不过是吾的若干转世之一。
是啊，天地间，没人会在意“燕雪衣”的死活。
一双杏眼冷冽又执拗，仿佛在说：
你杀啊。 、
魔神诞生于远古洪荒之时, 是如今唯一尚存的古神。
她笑着笑着，渐渐地就不笑了。”
她说：“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魔神金色的眸子凝固住了，面无表情地把她从身上丢了下去，径直朝着修罗道的深处走去。
他只是和她一样，从菩提神树里面出来，暂时记不得自己是燕燕了。
赌这个恢复了所有转世记忆的魔神，还有七情六欲，还是她的燕燕！
她冰冷而颤抖的唇贴上了他的薄唇，一个柔软，一个坚毅，像是在吻一座雕像。”
她凑近了他，轻声道：
“是不是因为，吻一吻我，你就会想起来。
可是，她突然间笑了。
魔神仿佛没有任何知觉，他没有回吻，薄唇也无动于衷。
无数的情感，就像是洪流在此刻倾泻而来。
她轻笑道：“若你不动如山，我哪里机会呢？”
“他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不过是这世间至恶的一团魔气。”
他的金色瞳孔没有任何感情，仿佛在平静阐述一个事实。
是无动于衷, 还是，真的如她所说, 他不敢动？
没有他的存在，她早就迷失在了岁月的长河里，遗忘了自己是谁。
她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她的嘴唇因为微微的惊慌而颤抖，她真的怕，怕燕燕真的消失了。
她仿佛是感觉不到他贴在她脊背上的威胁似的，轻声问道：
“你当真是完整的魔神？
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她是个正道修士，善良、坚定，但嫉恶如仇，像是一把清光逼人的剑。
可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却有了多余的情感。”
她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襟：
“你不把他还给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的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她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进：
“把我的燕燕，还给我！
她也不吻他了，松开他盯着他。
“天道，你不过是想要通过他，牵制住吾的回归罢了。
仿佛这样热烈的吻，也不能让他有片刻的动容。
她在提神树里面漂流的数年，唯一的锚点，就是燕燕。
然而此刻——
他竟真的不敢看她。”
他一直垂着的，赤金色的眸子凝固住了。
他的长发被她洁白的手指深入，她抓住了他的魔角，把他压在了坚硬的石壁上。
她突然间捧住了魔神的面颊，专注地盯着他的金眸，问道：
“你为何不敢吻我？”
于是他就不受控制地、仿佛被蛊惑一般，微微张开了唇。
那心跳的律动，明显变快了。
就算是现在魔神还在转世中，还有理智，还没有归位，不是前世归位后那个混沌、嗜杀，以杀戮为使命的魔神，他也不可能这么好说话！”
她再次靠近了他, 手臂缠着他，吻了上去。
她安静了下来，盯着他看：
“你杀不了我。”
她知道他要是真的动手，在修罗道里，她没有半分胜算。”
魔神无情道：“天道，你回归后，自也会无欲无求，斩断情丝。
他空洞的眼睛里，困惑又不解。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受伤，心中却像是针扎一样疼。”
她冷笑：“所以你现在，还有七情六欲，对吧？”
“是因为燕燕，对么？
最后, 是那双金色的眸子先移开了视线，扭过了头去, 想要避开她过于直白的注视。
似乎是他，又不是他。”
“你有多喜欢我？”
他一怔。
他记起来了小魔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心中的困惑和戒备，记起了每一次见到她，不受控制的欢悦。
他缓慢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问：“我是谁？”
她却不松手，非要他看着她。
魔神要是真的是这样的存在，他上一世还可能灭世么？
她一字一句道：“我在乎，我在乎他的死活！
她在赌。”
仿佛她要再这样冒犯他，他就会随时要了他的命似的。”
第53章 一月之约一
赤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是他掩饰得很快。
她又哭又笑地看着他，然后一把抱住了他，几乎整个人都吊在了他的身上。
可就算一开始是这样，现在呢？”
魔神不看她，停下了脚步，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道：
“不要试图激怒吾，天道。
本来，他应该没有多余的感情，没有痛觉，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他早该在她抓他衣领的时候，就把她打出去了。
就像是寂静而黑暗的永夜里，多出了一轮明月高悬。
她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一只手抵着他的胸膛，于是，她就能够感觉到他的心跳。
她在他耳边说：“张嘴。
魔神猛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这陌生又浓烈的感情攫取了心神。”
“你当真没有七情六欲，无欲无求？
所以，明明在想起了所有转世后，无数的记忆组合成了“魔神”，但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有多喜欢眼前这个人，他有多渴望她、爱慕她，他就能够想起自己是谁。
她说：“燕燕！
然而魔神本主杀伐，也是杀神、灭世神, 他轮回千百次，都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他困惑地歪了歪魔角。
空气凝滞了，他们的眼神交织，像是在进行无声的对抗。
换一个人，早就被他这幅样子给吓退了。
反正这是修罗道，是魔神的领域，不是么？
于是魔神就感觉到了冰凉的东西，流入了他们相吻的唇齿间，有点苦。
但是她丝毫不觉得害怕，只是愤怒又冰冷地瞪着他。
他愣住了，蹙眉。
她低笑了一声，热烈地吻了上去。”
她冷笑了一声。”
不仅要激怒他——
她还冲了过去，像是一只飞鸟一般穿过业火，撞入他的怀中，拽住了他的衣领，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可是她突然间像是抓住了什么一闪而过的灵光。”
她怒道：“至少现在，我要你把他还给我！
还是被她抓住了。”
魔神赤金色的眸子盯住了她：“你在找死。
他是燕雪衣，是她的燕燕。
她愣住了，是燕燕么？
她笑了一声。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死死缠着你！
对峙了许久之后，魔神赤金色的眸子移开了视线：
“你是天道，吾不会随意动手。”
她冷笑一声：“我就要激怒你。
魔神说的没错，一开始系统让她接近他，也不过是因为，他是魔神的转世。
她抓紧了他的衣领，再次把他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