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伯母,”马冰安抚道,“一来我骤然住到家里来,难免被有心人看出端倪,若提前作梗就不美了。
若不成……能从他那里得到点证据,他们自己也好操作。
元培目瞪口呆,您又是什么毛病?”
马冰:“……”
这都哪儿跟哪儿!”
“那后来呢?
马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两天她给裴家人,尤其是裴戎老两口把了脉,发现孟夫人略好些,只是有些血亏气短,可老头儿早年受了许多伤,难免留下病根。”
早有机灵的丫头回去取了孟夫人的铺盖,倒把裴戎看得一愣一愣的。”
孟夫人就道:“好孩子,咱们娘儿俩一别十多年,你怎么忍心就这么回去?”
饭都快凉了还没吃几口呢。”
马冰诧异地看向裴戎和孟夫人,“这?
第三,不管是裴戎自己看出来还是旁的,但马姑娘并未隐瞒她和自己之间的牵绊,不然,裴安今天不会这样对自己。
那谢子质,当真不是好货!二来,开封府消息灵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实在不想太早把裴家牵扯进来。
正想着,孟夫人来了。”
“真乖。”
“好。
梳好了头,夫妻俩窝在被子里说话。
只怕是不行的。”
话音刚落,霍玫便丢开发梳欺身而上,直接把他拧着胳膊按在炕上逼问:“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是谁的妹子?”
“啊?”
小姑娘嘻嘻一笑,小脸儿蹭着她的胳膊,“好香哦。”
丫头道:“夫人说,今晚陪大小姐睡,让您自己安置。
方才裴安的反应足以说明至少三个问题。”
哼完了,直接扭头就走。结果你爹轻敌吃了败仗,自此便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
马冰笑个不停,眼前好似真的浮现出一对青年男女追逐的画面。待再过几年,只怕就要一起发作,无法收场。
孽缘啊!”
霍玫斜眼瞅他,“什么你的妹子,岂不也是我的妹子?
一听这话,裴戎的胡子都吹起来了,“怎么,是那姓谢的小子勾引你?”
孟夫人一怔,忽然红了眼眶,“好。姑姑再给你炒个虾子好不好?
孟夫人熟练地回头喝道:“你安生些!
谢钰:“……”
元培:“……”
裴安皱巴着脸,仿佛看见什么碍眼的东西似的,照着谢钰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又是皱眉又是摇头。”
她下面两颗牙掉了,说话漏风,偏偏又是个小话篓子,忍不住,马冰每次听见都想笑。”
过了会儿,小虾嘶溜着口水,“姑姑,好了吗?”
小虾努力伸长胳膊,递过来一只剥好的虾,“姑姑,吃虾。”
话音刚落,却听旁边的谢钰竟低低笑起来。
此时仗着底子好,病症发作不出来,自觉无碍。而铮铮又真能心安理得的去做皇家的儿媳妇吗?”
裴安点头,“爹娘年纪大了,我又要去衙门,少不得要你操心。
小虾托着下巴,“姑姑,好了吗?”
“这还差不多!”
马冰笑出声,用扇子点了点她的鼻尖,“馋啦?
“从没有人跟我说这个。”
另一边,马冰搂着孟夫人的胳膊,如世上所有贪恋母亲温暖的孩童一样窝在她怀里,声音软乎乎的,“您给我说说爹和娘年轻时候的事吧!只是不听。
元培:“……什么毛病啊这是?便说不如两人斗法。
可偏偏这两家中间隔着世仇啊!
马冰噗嗤笑出声。”
裴安瞅了他一眼,再看谢钰一眼,“呵!
“伯母,今晚您陪我睡好不好?
马冰贪婪地摸着手下的被褥,把头埋进去,全是温暖的阳光的味道。
越想越气。
昨儿见裴戎乖乖把脉,孟夫人就在旁边直念阿弥陀佛,又对马冰抱怨道:“你不知道他,就是头犟驴!”
孟夫人:“……”
就是个屁,你就不会自己说话?”
他可不龙精虎猛?
“因为太补啦!
可……公里公道地说,放眼整个都城,同龄人中胜过他的实在寥寥无几。”小姑娘的脸蛋子都垮了,“为僧么呀?”
对面裴安和霍玫一个劲儿给她夹菜,“爹,让妹妹先吃饭!
并非那小侯爷不好,恰恰相反,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才令人如此为难。
是夜,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已是巳时,厨子们正为午饭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却时不时瞥一眼角落,眼带笑意。你若喜欢行医,咱就开一家医馆!
“真跟做梦似的。
第102章 乌鸡山药汤
裴府,厨房。!”
孟夫人又道:“咱们也不是没房子没地,住在衙门里算怎么回事呢?
晚饭时分,苏管家就来说:“已经按着老爷的话收拾出院子来,只是时间仓促,并不十分精细,少不得要大小姐将就一二。”马冰又揉了揉脸蛋。
当年你娘自己拉了一支娘子军,你爹遇到时难免有些不大郑重,说什么打仗是男人的事云云,你娘哪里服气?
过去十多年的经历足以令她在任何情况下迅速入睡,之所以睡不着,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小虾一听,眼睛都放了光,“好!”
小虾:“哦。
她甚至有些担心,担心一闭上眼就发现这一切都是梦境,不久前的美好都会变成虚幻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戎:“?”
裴安笑道:“这个你也跟我争?再者,”霍玫掰着指头数的动作停了停,显得有些为难,“若是寻常女儿家,这个年纪也该张罗嫁妆了,只是我瞧咱妹子性格坚毅果决,必要报仇的。”
孟夫人一下下摩挲着她的头发,闻言想了一回,笑,“这可有的说了。我这妹子吃了许多苦,一定要好好的补偿她。看我,都欢喜糊涂了!
“后来呢,他们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又投军入伍,再后来,有了你哥哥,有了你……”
那边娘俩说话时,裴安夫妇也在炕上说话。听我的,也别回开封府了,就在家里住。我素日就劝,你也不瞧瞧自己多大年纪了,还以为当年那样的龙精虎猛啊?”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到老了,总要人哄着。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孟夫人刮了刮她的鼻头,“当年你才几岁,谁跟你说这些?
若他是个着三不着两的,直接打发了就是。
谢钰等了一宿,马冰都没回来,隐约猜到什么,可到底没得到确切消息,不安心,一整夜都没睡安稳。
“这是做什么?她叫我哥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不威猛,咋能下四个崽子!
谢钰实在很难不高兴,胸腔内急剧膨胀的情绪让他甚至有点飘飘然。
另一边。
原本因着裴戎,他们两个关系也不过,谢钰心头一动,正要上前说话,却见对方看见自己的瞬间就抬起下巴眯起眼,发出一声重重的“呵”!”
裴戎气呼呼坐下。
孟夫人:“……可闭嘴吧你!”
小孩子的世界是很简单的,当他们愿意把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分享给你,足以证明一切。”
老头儿乖乖挨训,还不服气,嘟囔道:“什么阿弥陀佛,你又不信那个。
元培或许不解,但谢钰却在裴安哼第一声的瞬间无师自通:
那是一种舅子审视妹婿的,怀有满满排斥和敌意的眼神!一味地要强,从不许大夫近身。
元培茫然,“小裴大人,您这是闹哪一出?
午饭时不还“谢子质”,怎么这会儿马上就成了“姓谢的小子”。”
马冰亲热地拉着她的胳膊,忽然就很想撒个娇。
还扯人家爹……
不待这么迁怒的。
待众人吃过饭,裴安赶着回衙门上差,孟夫人和霍玫拉着马冰说话不提,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说到报仇,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裴戎如梦方醒,“对对对,吃饭,先吃饭!”
马冰一听,仰头看着她,“那您慢慢说嘛。
第一,马姑娘确实姓雁,也只有雁家后人才能被裴家如此对待;
第二,昨日两家认亲成功,并且裴家极其看重马姑娘,这也正合了第一条。
马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谢谢小虾。!
她心里有我!
哇,小孩子的脸蛋子真软乎!?
见她主意已定,孟夫人也不好再劝,只道:“好歹多在家待几日。如今你来了,快帮我好好治治他这个毛病!”
裴戎猛点头,“就是就是!”裴安感慨道。”
马冰:“还没呢。
她能理解二老的好意,却并不准备离开开封府。
“说正经的,首先日常起居所需的都要置办起来,每季的衣裳先抓紧了做个十套二十套的替换,那院子匆忙间没收拾齐整,也得好好整理整理。
如今,两个孩子这样看对了眼,只怕情根深种,再难分开的。”
小虾就笑眯了眼。
这怎能让小侯爷不高兴?”孟夫人温柔地笑,渐渐陷入回忆,“说起来,你爹和你娘相识也是怪有意思的。
她家里人知道了!”
又拍桌子,“我就知道,跟他爹一个德行!
“你先别做梦,”霍玫梳着头,对着镜子里他的影子说,“如今妹子既然家来了,就得好好张罗起来,有不少事要办呢。
次日一早,他照例带着元培巡街,可巧碰上早起去衙门的裴安。
以往他们确实说小侯爷人品难得,可若真牵扯到他的外祖父,当真能够得偿所愿吗?”马冰嘻嘻笑着追问。”
裴戎猛点头,“就是就是!
那边一大一小缩在板凳上,眼巴巴瞅着面前的火炉,上面的大陶煲正呼哧呼哧喷着热气,浓郁的香气伴着热气填满了厨房的每条缝隙。”
马冰也不舍得马上走,当即应了。
见她眼神清明,孟夫人就笑,“我就猜着你睡不着,咱们娘俩说说知心话可好?”
裴安从善如流迅速改口:“咱俩的妹子。”
马冰揉着她圆鼓鼓的脸蛋,“不过你只许喝一碗。”霍玫满意地松开手,继续回去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