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出发昆仑山

第126/143章

此人骁勇善战,谋略无双,被尊为回鹘战神。

  辰霜心头震荡。她急忙俯下身,先去捡拾那柄匕首。

  意料之外,葛萨并未将她带到地牢,而是扔进了另外一间军帐。她荒芜的眸中陡然生了一缕烟云,底下似是燃起了微茫星火。”

  叱炎顿了半刻,面具下的音色阴沉了些许: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她神容平静,正色道:

  “我既已从陇右军中出逃,必是无法为陇右军所容。”

  叱炎身形一动不动,看都不看她一眼,声音漠然,令道:

  “以杀人罪论处。他小臂一挥,长指一动,牙兵随即领命退出了帐子。

  一个身穿青色宽袍,腰际悬着各色扭结和药瓶的巫医也一同拜见。

  他的左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那柄匕首,拂动间领口低垂漾开,露出浅蜜色的胸膛在暮色余晖中透着浮光。他猛地转身,随手将一柄弯刀掷于那巫医跟前。在叱炎的点头下,巫医开始探查那个战俘的身体。又以区区数战之力将占领了多处牧草丰茂之地的祁郸人打回了祁连山以南,自此数年不敢来犯。

  刀尖在喉,辰霜被迫与之对视。

  辰霜倒吸一口凉气。”他神情-欲言又止,紧接着道了半句,“若是赤祝将军也能……”

  “住口。

  他麾下的玄军,共有一十八铁骑营,更是令无数草原部落闻风丧胆的彪悍之师。

  她指骨蜷曲,甲尖深深扣入地缝之中,咬紧了牙关,硬是忍着一声不吭。请殿下三思!

  辰霜经葛萨指示下,独自走了过去,在矮榻前半蹲下。

  在那副面具映衬下,叱炎高大的身影显得犹为可怖。”

  辰霜望着眼前之人万分熟悉的轮廓,咬唇忍住眼眶里的泪珠:

  “我没有杀人,我救活了他。”

试探

  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着众人的嗤笑声。

  叱炎忽而向下,用刀尖抵着她雪白的上颈,向上抬起了几分,她毫无血气的薄唇崩得直直的,不着一丝惧色。”

  辰霜抬眸,撞上那对深不可测的眸子,一字一句说道:

  “因为,殿下需要我。

  葛萨是年轻胡人的长相,麦色肌理,高鼻深目,着圆领对雁纹开襟青袍,气势昂然,一身回鹘武官的装扮。

  身后的牙兵作势又要去踢她的双腿迫使她跪地。

  一腔泪水已不受控地涌出,她哽咽着,断续道:

  “我和那位将军的生死,就在,就在殿下一念之间。所以,是殿下需要小人。”

  葛萨随即心领神会,架着辰霜的双臂,一把将她拎出了帐子。

  榻上的男人紧闭双眼,似在昏睡。她浑身颤抖,贝齿已咬破了唇瓣,几滴血珠溢在其间,摇摇欲坠,动魄惊心。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贵族的轻慢气派。隐隐可见其下精悍轮廓,起伏如塞外的险峻山峰。

  巫医自觉失言,惊魂甫定,擦了擦汗,行了礼后逃也似地快步走出了帐子。

  恍神间,听他用极其陌生的语调,轻轻吐出一句话:

  “王帐中携带利器,死罪。她尚是陇右军军师之时,曾听斥候来报,回鹘掖擎可汗新收了一个义子。十指连心,痛意传至她心口,撕裂一般将她裹挟起来。不过分毫之距,就要刺穿那巫医跪地的膝盖。

  不出半刻,那巫医便向叱炎一拜,声音难掩一丝讶异,道:

  “启禀殿下,确实是活过来了。

  帐中静谧异常,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气。

  辰霜望着葛萨,满眼不解。”

  那个名字似乎又激怒了他,辰霜感到按在指尖的力道又加了几分,一双手像是要被碾碎了一般。”

  辰霜敛容,凛然道:

  “信与不信,不在我,也不在殿下,而在于真眼所见。她不能任由她心尖的珍宝留在这里被丢弃。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片刻后,那个被她“刺杀”的战俘便被带了上来。若我能治好那位赤祝将军,此时杀我,他便再无生机可言了。叱炎眉间一蹙,似是不悦,一抬手制止了施暴的牙兵。气息已是极其微弱,胸口大片的肌肉缓慢地随着呼吸起伏着,一看便是个武将。

  一只鹿皮锦靴已先一步,稳稳踩住了她刚刚覆上匕首柄处的手指。右手屈指抵着刀削般分明的下颔,再往上,是一道狰狞的鬼面,将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许久,叱炎垂首敛了敛宽大的衣袖,反问道:

  “你凭何认定,本王会用一个陇右军的战俘呢?辰霜循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那里躺着一个人。只能在殿下营中求得一线生机,必不会再生异心,自寻死路。先是平定了回鹘其余各姓部族的叛-乱,毕其功于一役,被回鹘的掖擎可汗破格加封为“玄王”。

  “我命本就在殿下手中。小人医术若能救得一二,定能为殿下分忧。

  他放下了搭在雪狼皮上的右脚,霍然从椅子上起身,双腿立定,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来到那女子身前。

  有了如此强敌,无怪乎大唐凉州岌岌可危。

  他起身负手于背,语调颇具玩味,似是玩腻了猎物一般,又道:

  “营中故意杀人,也是死罪。”

  他竟是回鹘玄王,叱炎。一滴汗从辰霜皎白的额间坠下,她攥紧了袖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此战,殿下以兵力优势侥胜陇右军,军中定有不少重伤将士。”

  一旁的葛萨见她不经允准便起了身,喝道:

  “见了玄王殿下,为何不跪?可我为何要信你?

  他偏了偏头,扬起下巴,对着帐中的矮榻。”

  辰霜回过神来,猛然抬头。

  叱炎微微一怔,淡淡瞥了一眼她的喉间伤口,即刻将掌中匕首入鞘,随意丢在地上,提脚踢到一旁她够不到的地方。在诡异的气氛中,辰霜上前探身,拜道:

  “殿下,请允小人一试。”

  下一刻,身后的狱卒便冲上前作势要擒住她。

  她双手撑地,一点一点艰难地站起身,向他伸出手作讨要之势,道:

  “请殿下将匕首还给小人。

  山雨欲来,众人似是察觉到了玄王酝酿已久的怒火,皆是默默不语。”

  良久,叱炎抽身离去时,锐利的眼神掠过一旁的葛萨,示意道:

  “你带下去。”她用力地喊着,“小人精通汉家医术,可为殿下所用!”

  他轻哼一声,在她身侧徘徊不定,冷笑道:

  “那本王又为何会用一个不忠诚的逃兵呢?

  她没有错认,正是这双眼睛,和她当年坠崖的少年郎几乎别无二致。”

  四下寂静无声。

  眼前人玄铁面具之下,暗伏着一双狼一般的乌黑瞳仁,眼窝深陷,眸光极劲,又透着几分恣意和慵懒。

  那柄匕首仍在他左手紧紧握着,明光闪闪,如雷似电。她一动,匕首锋利的尖刃便刺入皮肤,血珠争先恐后地溢出,滴落在了男子精壮的腕上。若是治不好,殿下再取我性命也不迟。

  惊愕间,外头传来萨满傩师的靡靡之音,喊唱着不知名的祝祷之词,如同哭嚎一般渗人。”未等巫医说完,叱炎便厉声低喝。

  心底压抑数年的酸涩又骤然喷薄而出,哽在了喉间。帐幔之间还挂着五颜六色的药囊和布条,帐顶悬着无数道经幡,像是某种仪式。

  看起来像一只休憩后舔舐着牙口的孤狼。

  银光一闪,“嗡”地一声,弯刀牢牢插-入地缝,刀身不住地来回晃动,可见出力之大。”

  叱炎静默,一双黑眸透过面具,沉沉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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