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往下走了？

　　张叔照常来接她，回到公寓后，虞粒的心情瞬间又跌入了谷底，偌大的公寓好像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

　　虞粒没说什么，跟着下楼，去了操场。

　　下一秒，就听见他说：“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因为——是程宗遖打来的电话。

　　可是他听到了他们接吻时的声音，他听到了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调情的话。

　　她本来想点外卖，可是外卖送不上来得自己下去拿，幸好楼下就有一家便利店，她索性自己下楼去买了。

　　她拉住女生的手试图站起来，可脚一刚受力就疼，女生就大喊求助：“虞粒摔倒了，赶紧来个人帮忙啊。”虞粒问陈泽宁。

　　虞粒收起手机，一瘸一拐地过马路，好在绿灯时间长。跑步都没看路，一不留神跑出跑道了都不知道，直到脚下一绊，她猝不及防扑进了一旁的花坛中，腿先着地，一阵刺痛传来。在外人面前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在程宗遖面前立马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绵羊。

　　今年的第一场雪。

　　“虞粒，你没事吧？

　　终于认清现实，虞粒喜欢的人不是他，她的“CZN”更不是他。

　　学校医务室只有一个医生，刚才上厕所去了，结果被陈泽宁火急火燎呼叫一通，校医匆匆洗了手就跑来了。

　　虞粒将冰袋轻轻贴上去，冰得她缩了缩脖子。

　　虞粒和陈泽宁两人，一个跑得飞快，一个又跑得贼慢，一个比一个反常。手机应该不用关机或者飞行模式？

　　虞粒心里一阵欣喜，她第一反应就是摸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程宗遖。

　　往常都是陈泽宁陪她一起，今天陈泽宁跑到前面去了，他跑得很快，甩出大队伍一大截，像是在刻意发泄似的。衣服和裤子上也全是泥。

　　虞粒体能不好，跑在最后面。

　　许是心里太酸楚，她又发了一条：【我刚才许了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两个女生去拉虞粒，虞粒伸出手，她的手心有一片擦伤，还混着泥土。

　　到操场集合后，先是做了几组热身运动，然后体育委员就带领着全班同学绕着操场跑圈。”

　　虞粒瞬间蹲住脚步，不知为何，莫名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虞粒一摔，引起了一阵动静，有几个女生围了过来。”

　　陈泽宁的眸光越来越晦暗，他的肩膀缓缓垮下来，“你就是眼瞎。”陈泽宁指着她又红又肿的脚，教训道：“你跑个步都能摔进花坛去，你还能再夸张点？

　　虞粒本来还没当回事儿，结果裤子撩起来一看，还真挺吓人的，膝盖有擦伤，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脚踝已经肿得老高。”虞粒觉得有点小题大做。”陈泽宁眉头皱成了“川”字，“还是拍个片看下好了。”

　　他的嗓音还是那般磁性悦耳，透过听筒传过来，不真实极了。”

　　说着，他还真打算带虞粒去医院。”

　　虞粒闻言，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一副毛骨悚然的表情：“大白天的你别吓我啊，你是鬼啊？”

　　“还能站起来吗？”虞粒一手撑在地上，艰难地起身，“没那么严重…”

　　话还没说完，陈泽宁就拨开围观的人群，他冲了进来，面色凝重地看了眼虞粒，随后二话不说就蹲到虞粒面前，拉住她没伤的那只胳膊，一手去托她的屁股，轻而易举就将她背了起来，朝医务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沉默须臾，他忽然问：“虞粒，你真的看不见我吗？

　　其实虞粒早就习惯了独处，甚至曾几何时，她还非常享受独处。”虞粒焦急又严肃。

　　她鼓起腮帮，不太开心，闷声说：“希望你一分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

　　直到那天她打来电话问问题，又让他产生了一种侥幸心理，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这是误会，或许那男人真是她舅舅，毕竟那天她妈也在场，或许陈妍宁也不清楚情况。

　　发完就收起了手机，没想过程宗遖会回，他在飞机上，手机应该关机了，等他落地了就能看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也不知道意义在哪儿。目光无意间掠过绿灯秒数，还剩下65秒。”

　　“不用。】

　　发完之后又无限失落，应该是她没福气吧，之前呆在一起那么多天不下雪，他一走就下雪了，老天爷是不是故意的，偏不让他们俩一起看第一场雪。

　　程宗遖似乎从天而降，从马路对面迈上人行道，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陈泽宁说背她下楼，虞粒拒绝了，她可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而且也不想让别人误会。

　　她其实就是想让程宗遖心疼心疼她，这样在洛杉矶也会时刻惦记着她了。

　　校医擦干手上的水就撩起虞粒的裤腿检查了下。[大哭]】

　　发送。

　　分享欲爆棚。”

　　从今天早上来了之后，这还是他跟她说的第二句话，早上虞粒问他身体怎么样了，他说好多了，然后她问他那晚平白无故消失了一晚上去哪里了，陈泽宁就没再搭理她了。

　　无意间抬头看了眼陈泽宁，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连同唇色都是白的，背着她绕了大半个学校跑了一趟，额头上还挂着细细的汗，看着她的眼神，几分黯淡。

　　想上楼去洗漱睡觉，可心里头又烦得很，此时此刻，特别想吃一口甜的，因为心里太苦逼了。

　　从天堂落入地狱是什么感觉，他体会得彻底。

　　少年的肩背清瘦却宽阔，温暖也有力。”

　　“哦～”校医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好哥们儿啊。”校医检查了番，“就是扭到了，没伤到骨头，等会儿拿那块儿冰袋敷一敷再开点药养几天就好了。”

　　“你自己看看你脚肿成什么样儿了？

　　他只瞥了眼虞粒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只扔下三个字：“体育课。

　　陈泽宁的感冒还是没好利索，脸上没什么气色，耷拉着眼，看上去病恹恹的。

　　虞粒狐疑，刚准备问问他怎么会有风声。只不过美名其曰体育课，实际上就是跑几圈操，然后就自由活动。

　　虞粒还是处于当机状态，他不是在飞机上吗？”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慢慢往前走，“你说是不是不可能！

　　小丫头还有两幅面孔。

　　“刚辛苦你了啊，你快回去休息吧，自个儿都还没好利索呢。当我眼瞎啊。

　　“没啥大事儿。

　　下雪了。

　　在陈妍宁那里得知虞粒喜欢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叫程宗遖的男人后，他就像疯了一样，再一次骑车到公寓楼下，就蹲在大门口，他给她打电话，想问问她在哪儿，想问问她陈妍宁说的是不是真的，可她没有接。

　　可现在，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昂头看着外面黑沉沉没有一点星光的天空，耳边安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见，死一样的寂静。

　　高三虽然学习繁重，可体育课还是有的，老师也懂得劳逸结合这个道理，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占课。”

　　“没事的话会这么肿吗？】

　　红灯过了，绿灯有90秒。

　　走出路口，正逢红灯，她站定。

　　她迅速转过身，彻底傻了。

　　虞粒整个人都丧得很，就跟魂儿丢了似的。我看不见？还我大惊小怪？

　　可转念一想，哦对，那可是私人飞机啊，那肯定是有Wi-Fi的。

　　疼还是挺疼，可也能勉强走路。

　　她从兜里拿出一包纸，抽出来几张递给他。

　　她一瘸一拐地下楼。

　　陈泽宁还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将她发消息时那娇嗔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揉揉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能让自己再这么丧下去。

　　她慢吞吞过了马路后，一直安静的手机忽而震动了起来，虞粒下意识拿起来一看，随后整个人都愣住。心渐渐下沉，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中，这种彻骨的窒息，与那天听到她和那个男人耳鬓厮磨时的痛苦如出一辙。”

　　“真的不是！

　　“诶，我真没事儿，就崴了一下，不用去医务室。

　　打字：【好痛，该不会骨折了吧，我以后会不会成瘸子，你可不能嫌弃我！”校医八卦又暧昧的眼神在虞粒和陈泽宁之间转来转去，打趣道：“你看把这小同学急成什么样儿了，刚恨不得来女厕所拽我了。

　　“许了什么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陈泽宁没吭声，还是义无反顾地背着她跑。”

　　程宗遖那边有些嘈杂，有簌簌风声。

　　他陈泽宁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这么着急撇清的样子，对于陈泽宁来说，犹如棒喝。

　　他既然这么问，虞粒内心的失落瞬间翻涌了起来。

　　她开始疯狂想念程宗遖，想得鼻子发酸。

　　陈泽宁接过冰袋，刚要贴上她的脚踝，虞粒就抢了过来，“我自己来，”

　　陈泽宁没有强求，而是坐在了她面前，沉默地看着她。”虞粒一边吹了吹脚踝，一边说。”

　　校医戴上手套，一边给虞粒的伤口做消毒工作，一边好心提醒道：“你俩太明显了啊，在我面前就算了，在其他老师面前稍微收着点儿，被发现就完咯。”

　　虞粒一听医生这话不太劲儿，她立马摇头否认：“老师，你误会了，我们就是好哥们儿。

　　天空中忽而飘下白色颗粒，虞粒愣了下，下意识伸手接住，小雪花落入了手掌心。

　　跑到医务室，陈泽宁将她放到了病床上，他第一时间冲出去叫校医来处理伤口。

　　【初雪哦，你可真没福气，刚走就下雪了。

　　她有些懵，疑惑着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一边又不确定般接听。

　　虞粒阻止：“你别大惊小怪了，你懂还是医生懂。怎么突然来电话了？

　　陈泽宁对她的态度过于冷淡，可虞粒也没有多想，一方面是觉得陈泽宁可能生病了就不想说话吧，更多的原因是程宗遖要走了她情绪也不高，哪里有闲功夫去注意陈泽宁的情绪变化。

　　她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脚，还真别说，看上去真的惨不忍睹。就不能注意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脆弱，灭顶的孤独感将她淹没。”

　　脚冰敷了二十来分钟，校医又给她缠了绷带，开了点跌打损伤的药。

　　然后他就吹了一夜的冷风，像个行尸走肉，等了整整一晚。”

　　“对啊，千万多留神儿。

　　思考了几秒，她摸出手机，对着红肿的脚踝拍了张照片，想想觉得还不够，又拍了张手心和膝盖的擦伤照片，然后一并发给了程宗遖。

　　…

　　校医帮虞粒的擦伤处理好之后，拿来了一块冰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