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黑洞

第32/286章

  陈思雨和热乎乎的苏爱党住一屋,就睡在她隔壁,因为脚疼,也不咋睡得着,几乎夜夜都是听着冷梅的咳嗽声捱天亮的。

  从这个孩子的眼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卑鄙,他甚至有点惭愧。

  这是营区的战士们也来了,他们可不好糊弄,营长带着军人们一来,就分派他们任务,让他们去排查情况。

  思想委的马干事坐在轩昂家的沙发上,正望着轩昂,在侃侃而谈:“你的母亲是个战地作家,父亲是烈士,你是来自于革命家庭的孩子,而你的姐姐,在出了一趟国之后,思想正在缓慢的缓坡,眼看就要滑入资本主义的靡靡陷井中了,你必须站出来批评她,你这不是害她,而是在挽救她!”

  见轩昂迟疑,又说:“我们的胜利来之不易,我们的信仰也不容被资本玷污,你的身体里流着的可是革命者的血液,轩昂,关键时刻,你可要分得清敌我,不然,我可就错看你了。

  而这时,跟她同睡的苏爱党,还有别的团员们,都被爆炸声惊醒了,冲出来了,再问:“出啥事了?

  顾不得胳膊痛,她冲了过来,来捂陈思雨的嘴巴:“嘘,思雨,快闭嘴!

  作为一个抓马女王,在这方面,她的表演能力是足够的。

  她扑了过去,拦住了军人们:“你们怎么能走呢,你们不能走,快围起来,保护我们,要不然,流弹再来,把我们炸死了呢,快点,保护我们!

  他这短短的一生,不过13年,可是他见过了太多太多坏人。

  马干事跟他们完全不一样,他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服,还戴着眼神,一派知识分子的斯文,张嘴闭嘴全是主义,就像个好人一样。

  轩昂站在门上,眼看着马干事的脚印被大雪掩没,勾唇,露出了冷笑。”

  马干事满意的点了点头,可又说:“不过到时候如果你姐不肯承认错误,还求着你改口供,帮她,你会不会被她迷惑,会不会心软?

  而因为怕传染,她一直是一个人睡一间房。”

  陈思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脑子是够用的。

  一旦那个人被边境营的人逮住,他就完蛋了!

  陈思雨想冲过去救冷梅的,但她却亲眼看到,那个男人朝着冷梅开了一枪,然后迅速的,转身跑了。”

  “为了救我姐,我会勇敢站出来,指证她的。”

  这是边境,而对面,虽然大范围停火了,可小股的火迸时不时的还会发生。

  因为太冷,团员们大多手上,脚上全都生了冻疮。”

  轩昂站了起来,艰难的举起拳头说:“我姐背叛了国家,背叛了人民,但她自己并不知道,我批评她是为了让她迷途知返,我心软就是在害她。

  轩昂显然是怕了,忙说:“不用不用,我会出席批评会的。

  陈思雨给吓到了,吓傻了,当场就是一声尖叫。

  而一旦流弹落到这边,就会引起爆炸。”

第81章 黄桃罐头

  同一时间,北城。

  终于,到边境线了,在界碑营再演一场后就整体结束,他们可以回去了。

  正好今年西南极寒,还发生了凝冻灾害,文工团的同志们,有幸领教了什么叫南方的冷,以及,绿叶被透明的冰晶包裹的奇观。”

  “你姐已经被资本主义迷惑,是个资本了,如果你不去,那我们就会认为,你也被你姐姐迷惑了,那么抱歉,小朋友,我现在就会找小将们,来审你的。

  所有人都跟扒了皮,抽了筋骨一样,瘫躺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马干事拍拍轩昂的肩膀,拉开门,又回头说:“你可真是个好孩子,让我们一起,拯救你姐于罪恶的深渊吧!

  慢说水杯和手套,现在,只要高大光能想到的,任何可以送给女朋友,让她开心的东西,冷峻都能毫不留情的抢过来,然后送给他的女朋友!

  她去哪里了,干嘛去了?

  陈思雨的脚伤也重新溃烂,流血了,疼的夜里都睡不着。

  而轩昂,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他有一双敏锐的眼睛,他曾经看到冯慧的无耻,毛姆的卑鄙,看到她们一人一脚,把他的母亲踩入万丈深渊。

  陈思雨不知道冷梅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凭直觉,她觉得这事和梅霜在年底要开的,针对思想部的批评会有关。

  在这种极寒下,连着七天,七场演出,白天搬行李,赶路程,趁着晚饭时间搭台子,画妆,演出,所有人一刻都不得喘息。

  马干事一双老辣,深沉的眸子望着他,又说:“考虑到你是个有觉悟,有思想的年青人,我就不让小将们提你了,等你姐回来,召开批评会开时,你自己到场吧。

  “天啦,我们冷团长千里迢迢来慰演,却被流弹击中了,她受伤了,她差点就死了,她是大无畏的英雄啊,让我看看,天啦天啦……”冷梅的胳膊是被弹片灼烧过的,已经在流血了,陈思雨把血迹尽可能的渲染大。

  可今天晚上,到了夜里十二点多,陈思雨脚疼的不行,起来擦药时,突然就发现,冷梅已经许久不咳嗽了。”

  马干事重重点头:“你不愧是胡茵和陈家祥的后代,觉悟非常高!”轩昂说。”

  男孩一双眼睛迅速的眨巴着,好半天,问:“如果我不去呢?

  冷梅捂着胳膊,回头一看,也傻掉了。”

  三更半夜,外面大雪纷飞,他出门不几步,脚印就被雪迹给掩埋了。

  但转念一想,只要下达最高指示的人会赏识自己,就会调走叶主任,让他做北城思想委的主任,他心里那份愧疚感就荡然无存了。

  陈思雨披上棉衣,出了招待所的院子,走了没几步,就见有俩人,一男一女站在一起,仔细一看,月光下,那女的正是冷梅。

  冷梅有陈旧性肺结核,又还因为冷,还患上了支气管炎,最近一直在咳嗽。

  这种天气,再加上冷梅身体本来就差,陈思雨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该不会出了啥事吧。

  马干事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在灯光下仿如鬼魅,叫他不敢直视。

  披上衣服起床,她出了门,蹑手蹑脚去敲冷梅的房门,却发现她的门一推就开,摸了一把,被窝也是冰凉的,显然,冷梅早就出去了。

  他眼睛在书上,可心里想的,却全是小时候养的,那两只可爱的小兔子。”

  轩昂人虽站着,可浑身都在颤抖,磕磕巴巴,他说:“马伯伯,只要我批评了我姐,她认了错,思想部就会原谅她,让她重新登台,跳舞,对吧?”马干事说。”

  轩昂也坐着,双手紧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现在,女朋友走了,他的意志力也瓦解了。

  不知道俩人是在干嘛,但既然冷梅是跟个男同志在一起,她就不担心了,不过她正准备往回走,突然,厕所的方位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力冲的陈思雨险些站不稳。

  先是爆炸,再是枪击。

  抽了抽唇,扶正眼镜,努力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他说:“当然!

  但像毛姆,王大炮,韦二,他们都是张牙舞爪的,要坏,都是明着来的。

  陈思雨不知道配合冷梅的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在边境上,纪律跟铁一样,军人们也是不可以随意跨越,流动的。

  这是个只有12岁的少年,肤白貌净,一脸纯真,手指纤细而修长的好看,因为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天真,无辜。”

  那是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眼里盛着眼泪,倒映着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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