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姨娘娇躯一颤，似乎担心锦衣卫注意到她似的，以跪地的姿势往后挪了几步，把自己缩到太夫人后头。！
他又不是一个人，有妻有儿有女，他不为了自己，总也得为他们考虑吧，不能让他们为了大哥陪葬啊。”
萧家众人眼底闪现一丝希望的火花，而龚磊却是漫不经心地掸了下袖子：“大皇子？”
厅外的两个锦衣卫立刻应声，大步流星地走入厅中过来拖人，一左一右地把萧衍的双臂钳制住了。
一旁的萧勉听得心都寒了。
“你对得起我吗？谋反大罪，知而不报，视为同谋。
在这节骨眼上，他们能够保住自己和家人乃至大多数的族人，已经是万幸了。”
厅堂里的其他人谁也不敢说话，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地上的萧衍满头冷汗，脸色煞白，虚弱地附和道：“我没有谋反！”
姑爷？”
“你是我的天与地，没有你，一切都是浮光掠影，只要有你……无论怎么样，我都甘之如饴。
后方几个族老也不敢说话，只是连连点头，表示族长所言不假。
直到走出了老远，萧勉等人才如释重负地驻足，回头朝正厅方向望了一眼，心头犹有一丝后怕，又继续往大门方向走去，脚步越来越快，近乎，落荒而逃。
“如儿……”萧衍又看向了崔姨娘，嗓音嘶哑不堪。
太夫人下意识地上前了两步，想拦，下一刻却见另一名虬髯胡锦衣卫示威地将绣春刀拔出了两寸。”随着龚磊一声令下，两个锦衣卫强势地把萧衍往外拽。”
“是了，大皇子殿下一定会帮我我们的，哪怕是看在鸾飞的份上。
冰寒的刀光直射进太夫人的瞳孔中。”
龚磊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了萧衍还在渗血的断腿上，也是生怕他死在诏狱里，只略一沉吟，就应了：“带上她。”萧勉招呼上几个族老。”
于是，就有又有两个锦衣卫朝崔姨娘走去，也将她制住了。萧衡恨恨地瞪着萧衍。”
那小胡子锦衣卫干脆领命，匆匆而去。”
“求求你了，龚三哥……”
萧衍那张消瘦的脸庞上五官扭曲，抬手往龚磊那边拉了拉，指尖想拽他的袖子，可没够着。
他那么爱她，为了她，可以不惜一切。
“娘。
听到这声“龚三哥”，龚磊的表情略有几分迟疑，近乎怜悯地俯视着地上如烂泥般的萧衍。
这锦衣卫指挥使简直毫不讲理，不管有没有证据，就非要把谋反罪扣到萧衍以及萧家的头上。
对方的态度让萧氏也意识到他说的不是大皇子，难道是——
卫国公世子！
包括太夫人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敢说话。
“我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萧衍喃喃地说着，两眼血红，似染了血般，情绪越来越激动，“因为你。
萧衡与其他三个庶弟面面相觑，既后悔又忐忑，早知道他们应该逼着族长即刻分家，再与长房分宗才对。
断腿在地上磨着实在痛得很。
这事，皇帝交代过。
就是给他一千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萧衡恨不得走过踹上萧衍一脚，但又不敢说话，怕激怒了锦衣卫。
一旁的萧氏眼睛一亮，激动地脱口道：“大皇子！
“带走。
太夫人的瞳孔反射性地一缩，惊了一跳，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瘫软了下去，苍白的唇间只剩下低低的诡笑，恍如自地狱爬出的厉鬼，阴气森森的。”
太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带着难掩的不安，珠钗乱颤。
“我们走。”
萧勉特意强调他已经进宫禀明了皇帝，话里话外地表示他们几个都不是这侯府的人。
再慢上一步，怕是连他们阖族都要被牵扯到这桩谋反案中。
他怎么就不死在幽州呢？
念着这份旧情，龚磊便提点了一句：“求我，还不如求求你家姑爷。”
他怎么会谋反呢！
萧衡继续对龚磊道：“龚大人，我大哥随承恩公去幽州的事，我们兄弟几个一无所知……”
龚磊冷冷地斜睨了萧衡一眼。
萧衍既心痛，又绝望，仿佛他的世界陡然坍塌。
萧勉谨慎地对着龚磊行了一个长揖：“龚指挥使，敝人是萧氏族长萧勉，今天曾敲击登闻鼓面圣，将萧勖、萧衍父子除族，幸蒙皇上恩准。”
她的语气虚浮，目光闪烁，根本就不敢直视萧衍的眼眸。
“我们走。
龚磊一手挎着绣春刀，往前走了两步，萧衡等人赶忙往后退了两步，给他让路。”
“表哥，你是我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几人片刻也不敢耽搁，纷纷对着龚磊拱了拱手，迫不及待地赶紧走人，一个个低着头，目不斜视。
萧衡缩了缩脖子，登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退回到了几个弟弟中间。”
……
崔姨娘被他疯狂的眼神吓到，又往后退了一步，犹豫地说道：“侯爷，妾身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他的这条腿是为了她才会没的。龚指挥使，求求你，让我面圣。
耳边响起往日崔姨娘对他的温言软语：“表哥，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不在意名分。
龚磊一撩披风，沉声对着那虬髯胡锦衣卫吩咐道：“蒋副指挥使，你先把武安侯押去诏狱。我要见皇上。
然而，崔姨娘却是别开了目光，跪在那里呜呜咽咽地掉眼泪，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想着萧衍还没定罪，众人先是松了一口气，可再想到锦衣卫会把他们关在里，一个个又惶惶不安。
就算萧勉他们此前多少有了心理准备，这一刻，也不免有些后怕和庆幸。
“龚指挥使，我要她去服侍我。
萧衡作为兄弟四人的代表站了出来，拘谨地挪了一步又一步，低声下气地说道：“龚大人，萧衍是家兄，不过我们正准备分家呢，是不是……”
“老二！
她不是说，只要跟他在一起，无论怎么样，都甘之如饴吗？！萧衍一愣，双眸微微张大。”
“老身是刚刚才听说承恩公勾结北狄，意图行刺大皇子……”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龚磊不客气地打断了：“你连承恩公意图刺杀大皇子也知道，果然是同谋！
萧衍紧盯着崔姨娘，难以置信地喊道：“如儿！
萧衍心寒如冰，喉头泛起一片浓烈的咸腥味。”
“现在过府，是为了开祠堂，修改族谱。太夫人惊骇地瞪大了眼，脸色更为苍白，连连否认：“不不，龚大人，老身不是这个意思。”萧氏连忙搀住了太夫人，脸上急速地褪去了血色，还暗暗地狠掐了自己一把，看看这是不是一场噩梦。”萧衍抬手指向了崔姨娘，手指颤动不已，“让她也一起来。哈哈哈哈哈。！”
同谋？
“娘……”萧衍唤道。！龚磊挥了挥手，爽快地答应放人：“你们走吧。
萧氏搀着太夫人的手无意识地加了几分力道。
从前萧衍的祖父萧暻曾救过他父一命，萧暻在世时两家也是有点交情的，后来萧暻辞世，两家也就淡了。
萧衍的笑声嘎然而止，脸色煞白，挣扎着喊道：“我没有谋反。
说话的同时，他周身释放出凌厉的气势，目光比寒冬腊月的冰棱还要寒凉，毫不放松地朝太夫人直逼过来。
龚磊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下，又吩咐另一个小胡子锦衣卫道：“先把侯府的人都带来这里，再搜阖府，仔细搜。
太夫人气得双手发凉，哪怕方才萧勉将老侯爷除族，也比不上此刻次子不念一点兄弟之情的言行令她心寒。
“哈哈哈哈……”地上的萧衍形容癫狂地大笑起来，一半头发凌乱地散落，显得疯癫狰狞，“活该！
“武安侯？”
太好了！
他们现在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般由着锦衣卫磋磨。
好！
他还在笑，那低低的阴笑声配着他狰狞恐怖的表情，让在场的萧家其他人不由毛骨悚然。
“侯爷……侯爷！
“……”萧衍的伤腿还在渗血，汗如雨下，血与汗滴在地上晕染开来。”
萧衍满是恶意地扫视着萧衡、萧循兄弟四人。”
这死丫头！”
太夫人连连应和，不敢说一个不字。
大哥是恨不得拖着全家一起去死对不对？
萧衍也是哑声道：“二弟，我一向待你不薄……”
面对太夫人与萧衍谴责的目光，萧衡却是毫无心虚之色。
萧循三人全都站在萧衡的身后，一副“兄弟四人一条心”的架势。
龚磊表情一冷，眉棱骨愈发森然，目光似刀地投射在太夫人的脸上：“原来太夫人知道承恩公谋反。
这一眼犹如利刃出鞘，寒光四溢。
可她呢，却在他最需要她的关头，弃了他！
龚磊本就认识萧衍，也不需要他应，一挥右手道：“把人带走。萧勉以及几个族老只觉肩头一松，眼睛也亮了起来，有一种他们全都捡回一条命的欣喜。
崔姨娘吓得简直快魂飞魄散，身子抖如筛糠，哀哀凄凄地对着萧衍唤道：“侯爷……”
“哈哈哈……”萧衍却是笑得更加阴狠。
“……”太夫人往后退了几步，身姿再不复平日的笔挺，伛偻的身体摇摇欲坠。！
萧氏的鼻翼急速地翕动了两下，耳边响起方才萧燕飞在侯府大门外对她说的那句话：“姑母，府里有喜事呢。大皇子连他自己的舅家都救不了。”
龚磊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傲慢地又道：“太夫人……你们就暂且留在府里，待三司会审后，再行定夺。
再说了，侯府的爵位是长房的，他也没沾到多少光。
她不是说，为了他，哪怕是死，她也愿意吗？
早就听闻锦衣卫飞扬跋扈，现在看来，名不虚传啊。
太夫人一会儿看看被拖走的崔姨娘，一会儿又看看笑容阴狠的萧衍，打个哆嗦，连忙对着萧衍安抚道：“阿衍，你放心，我会救你的，一定会的。”
“你们一个也逃不了，逃不了！”
“哪怕是死，我也愿意。”
这果断的语气仿佛已经断定了萧家有罪。
她的退缩看在萧衍眼里，宛如一刀子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口，捅了一刀又一刀。”太夫人厉声打断了萧衡，难以置信地看着次子。
他大哥可是他的同胞亲哥哥啊，他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撇清关系，未免也太冷心冷情了吧！”龚磊俯视着地上断了一条腿的萧衍，眼底阴冷如寒潭。
他就像是一尾被抛到岸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鬓角的头发更是被汗液所浸湿。”萧衍撕心裂肺地喊道，看着崔姨娘的眼神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龚磊的唇角逸出了一个冷笑。
他向她伸出手，想让她扶自己一把。”
蒋副指挥使立即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