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幼宁听不明白,“太后为何要抬举我?
“虞娘子,你见着汤姨娘了么?”
此话一出,周遭宫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我没偷,你莫要冤枉我。
杵在竹丛旁,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话。
那小宫女一把拽过了她,要带去佩宣嬷嬷跟前对峙。”
“不可能。
明知道汤姨娘出身不显,特意把人叫到跟前学规矩?
而且也不低头,用她那一双黑眸直溜溜的打量着卓太后。
便是国公老夫人到了太后跟前,都只有低头的份。”虞素音自幼聪慧,看她这独自前来的架势,心下了然。
没多久,荷花池的另一头,传来呼喊声,那个走掉的小宫女寻来了。”汤幼宁皱眉,满脸不高兴。
大宫女只让汤幼宁一人进去拜见太后,丫鬟不许入内。”汤幼宁感觉好委屈,“我没偷!”佩宣嬷嬷笑眯眯盯着她。
坐下后,喝了一小口花蜜茶,馥郁芬芳,还有点甜。卓太后顿时冒火,指着地上那两个粗使婆子:“不过是命人送她回去,她便动手推人,真是岂有此理!”
佩宣嬷嬷板起脸道:“太后娘娘仁慈,并未打算惩罚于你,你却嘴硬狡辩?
她们全都是坏人,不需要手软。”
太后为何派人把她接过来,不就因为她曾经与薄时衍牵扯上的关系么?”
“你说谎话,”汤幼宁气呼呼的,瞪着彩蝶:“明明是你走掉的,我找了好久,还遇到了虞娘子。那不被骂老虔婆?
“太后跟前,谁敢放肆?
虞素音自嘲一笑:“我不知道太后想如何对付他,此番上京,我也身不由己。
两人一时无话,卓太后在上方瞧她那一派天真的模样,就知道她不是不会来事,而是完全没有眼色。
小宫女劈头问道:“方才我听佩宣嬷嬷说,太后娘娘的金簪不见了,你可瞧见过?好像是王爷的声音?
若是因为礼仪治罪,传出去她难免落个刻薄之名。
汤幼宁得手后,扭身就跑,她正有些慌不择路,侧前方传来一声命令:“十澜,去阻止她。
汤幼宁一抬头,便见薄时衍匆匆朝这边走来,他面沉如水,正盯着她。”
“回去?王爷来了。
汤幼宁一摇头道:“我不是寻你,我在寻出口。
小宫女彩蝶一脸愤恨,言之凿凿,指责汤幼宁偷了金簪。”
佩宣嬷嬷摇头笑了:“摄政王冷心冷情,哪会把一个小玩意儿放在眼里。”
嗯?”汤幼宁纠正她。
虞素音却是不信:“你不必与我装傻,有话不妨直说。”
从荣康宫到桐鹭殿,必要让大家伙好好瞧瞧这热闹!
“冤枉?
卓太后本就心里不痛快,磨刀霍霍想找茬,当即面色一沉,喝道:“放肆!
汤幼宁见她们这样安排,虽然不太想去,但还是配合着走一遭。
喝了半杯茶,佩宣嬷嬷笑言年轻小娘子坐不住,不如让小宫女领了汤姨娘到处转转,荣康宫的景致好着呢。”汤幼宁黑润润的眼眸望着她,感觉虞娘子还挺难懂的。”
大宫女摆手道:“里头那么多人伺候,能怎么冲撞,你当荣康宫是什么地方?”
黄公公笑着回道:“自然是汤姨娘的造化到了。
汤幼宁感觉还不错,就是前头那个小宫女走得太快了,没两下就转得不见人影。”
“我不喜欢金簪,你为什么说我喜欢?
汤幼宁漫无目的,不期然在竹丛旁遇到了一个人,青衣着身,体态纤纤。
佩宣嬷嬷厉声问道:“汤姨娘,金簪怎会在你那里?”
“说什么?”卓太后给佩宣嬷嬷使个眼色。
没想到汤幼宁不是主动来这荣康宫,那么……她瞬间明白了,今日太后在此做局,是为了给摄政王难堪。”
虞素音很快被找来了,问及是否碰见过汤幼宁,她愣了愣。
十澜闻言,皱起眉头,主子吩咐她的是寸步不离。”
“你跑了,我没跑。
到了跟前,却被拦住了。
“罢了,念你不懂,哀家不与你计较。”
卓太后哼笑一声:“哀家至于对她一个小丫鬟做什么?
湘宜笑道:“这位姐姐,我们娘子特殊些,若无人在旁跟着,恐会冲撞太后。
要是没人开口,她估计能安静坐到天黑。!”
她瞥着眼前这几人,区区一个妾室,当自己多金贵呢?
他莫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算计……
汤幼宁虽美,卓太后可不认为薄时衍是个沉溺美色之人,若真如此,倒还好对付了。
想不到心眼比筛子还多的摄政王,竟然找来个这般的女子伴随身侧?让奴婢一通好找!
“等等……”汤幼宁小跑着跟上去,没能抓住她。”
“既然不懂规矩,那就好好学一学!”
卓太后有心晾一晾她,置若未闻。来人,将她扭送了还给摄政王!
太后应允。”
佩宣嬷嬷搀扶着卓太后出来了,立于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后是想……”
“哀家这心里堵得难受,总要疏通疏通,”卓太后轻轻一弹指甲:“就不信他薄时衍敢为了一个妾室闹起来?
传话的黄公公满脸笑容,告诉汤幼宁,太后最喜欢她这样鲜嫩可人的小娘子了。
上位者不让起,底下人就会忐忑不安,委屈惶恐,可煎熬着呢。
以她的身份,能够过去一道饮茶赏花,是莫大的抬举!”
汤幼宁吓了一跳,老实回道:“我不懂,没学过,你别生气。今日你们一群谎话精在此聚会么?”
第19章 用力一捏
汤幼宁惊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为何你也不说实话?
太后娘娘懿旨,请她前去荣康宫说说话。
她力气还不小,趁两个婆子没防备,一出手就把人推倒在地。
准备照做,卓太后却摆手制止了佩宣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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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薄时衍与几位大人一同去承裕殿议事,汤幼宁忽然得到了传唤。
荷花池畔,杨柳依依,行至其中,暑意消融。”
虞素音眼眸微闪,深深垂下头,轻声否认道:“素音一直待在南苑,未曾出来,谁也没见过。”
她翻脸比翻书还快,汤幼宁觉得,当真是不好相处。”彩蝶大声道:“他们可都看见了,这支金簪从你头上拿下来的!
虞素音是太后请来抄佛经的,住在荣康宫内的僻静角落。
彩蝶将金簪呈了上去,道:“太后娘娘,奴婢本在前头领路,汤姨娘忽然不见踪影,奴婢赶忙去寻,见到她时,金簪已经在她头顶了。”
薄时衍缓步上前,拉过汤幼宁,“本王这妾室胆小得很,不知犯了什么罪,你们一群人喊打喊杀的?
她没想到此时此刻会看见汤幼宁,薄时衍身边的女子,那天他抱着她离开,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左右一打量,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她不由茫然,太后宫里怎么这样?”
喊打喊杀?你懂不懂规矩!”
“我没留意,”汤幼宁看了看天色,道:“我还不能回去么?
她不由冷下脸来:“摄政王好大的威风,如今连哀家的寝宫都敢乱闯了。
隐隐能嗅到花干的香气。”
不是喝茶么……?
“你是……”汤幼宁记得,大家都唤她虞娘子。
汤幼宁对大宫女的轻慢毫无所觉,回身看向她们道:“那我进去了,你们在外头等我。”汤幼宁一头雾水,抬手在自己发顶摸了摸。
随意挑了一条小道走着,偌大一座殿宇,九曲十八弯。
看着娇娇软软的小娘子,忽然像一头小兽般,骤然发难。”卓太后皮笑肉不笑的瞅着她,“坐下喝茶吧。”小宫女忽然伸手,在她发间拔出一支金簪来:“汤姨娘胆敢到荣康宫来做贼,还想回去?
汤幼宁循声回去与她会合。
她走了这么一路,正好有点渴了呢……
学就学吧,汤幼宁向来乖顺,也体会不到她们话锋里的来势汹汹。”
“是朕硬要进来的。”
卓太后打量她那笨嘴拙舌的模样,丝毫没放在心上,道:“既然牵扯到虞娘子,把她请过来,一问便知。”
卓太后的面上鄙夷,轻扯起唇角:“汤姨娘若是喜欢这支金簪,开个口,哀家便送你了,何须这般作态。
谁知……汤幼宁行了礼,自己就站直起来了。
亭下摆了几个冰鉴,凉丝丝的,卓太后一身雍容华贵,斜倚在座位上,瞧着身旁一个小宫女挑花干。
她不仅没有反抗的能力,就连抽身离开都不成……
虞素音笃定汤幼宁是来试探她的,后者完全没听懂,甚至怀疑她在自言自语。
汤幼宁闻言,愣愣的看着朝她走来的老嬷嬷:“太后是找我学规矩的?
这话湘宜不敢接,否则就要说她对太后不敬了。
太后娘娘的住处,那是一步一景,花草山石错落有致,富丽堂皇。”
佩宣嬷嬷接话道:“妾室说来也没比奴籍好多少,到底是眼皮子浅,平白辱没了摄政王。
“你怎会在此?她喜欢跟不认识的人喝茶?
一碰头,那小宫女一脸埋怨:“汤姨娘,你跑哪去了!”
“你……”汤幼宁傻傻的望着她:“十澜,你好厉害……”
可以再来一次么?
方才还空荡荡的荷花池畔,突然出现了好些宫女太监,都说看见彩蝶从汤姨娘的头上找到了金簪。
十澜更叫她吃惊,身法极快,眨眼间就到了汤幼宁跟前,不让她跑动。
而汤幼宁,从来学不会任人处置,她喜欢先下手为强。”
她想回去了,这里一点也不好玩,湘宜与十澜也不知是否等急了。”汤幼宁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她出门未戴金簪。”
汤幼宁被黄公公领了进去。
汤幼宁道:“她遇到了。
立即有两个体型粗悍的婆子走上前来,企图动手。”
“什么?
汤幼宁不曾学过宫廷礼仪,行的是王府那一套,“见过太后娘娘。”
她这会儿避重就轻,绝口不提什么小偷小贼,因为在摄政王眼中,这点小伎俩实在可笑。”
十澜觉得这是来者不善,又没法抗旨不尊,只能命人去通知王爷,一边和湘宜一起跟去荣康宫。”
章宸帝个头小,隐在薄时衍身后,这才转了出来,“母后传唤一个妾室,还不让丫鬟跟着,这是想做什么?
“你不是特意来寻我的么?
“娘子无事吧?”虞素音往她身后瞧去,无人跟着。
卓太后未得到通禀,这会儿一看,黄公公满是为难,他哪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