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战前准备

第258/276章

”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姜稚衣抬起头来, 从铜镜里看着他:“所以,我的医士根本治不好他,是不是?我好像一直未曾见着他。”

  “那钟家人为何这么想不开?”

  三七低下头去:“此事是少将军料理,小人也不清楚,郡主要不等少将军回来问他吧……”

  姜稚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了一声。”

  “是没多久,就在上元夜失踪的,当时还在京畿,好像是嵯峨山附近。”

  元策默不作声地盯着虚空。”

  “所以,上元夜是最后的机会……”姜稚衣出神地喃喃着,隐约记起上元翌日,元策回来后身上似乎有股血腥气,她问他这是什么味道,他说他打了一只野兔给她……

  姜稚衣打了个哆嗦。”

  “怎么还挑着上元夜——”姜稚衣说到一半一顿,脸色微微一变。”

  “……”

  “不记得就不记得,说什么没用的。

  当晚他们落脚于驿站,元策夜里出去了一趟,让她与宝嘉阿姊一道过节——

  如果这凑巧之事不是钟家人来凑元策的巧,而是元策去凑钟家人的巧……

  “惊蛰,”姜稚衣紧张地吞咽了下,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从长安来河西走官道经过的第一个驿站,与嵯峨山相距多远,有没有可能一夜之间打个来回?

  再后来元策没提,她也忘了再关心此事。

  姜稚衣想了想,招来谷雨:“你可记得沈少将军去书院之前,与钟家人在京城发生过什么矛盾?”

  元策拧着眉没有说话。

  “因为你来的时候——”元策看向镜中人,“人已经没气了。”

  三七目光微微一直:“是,小人知晓。

  “郡主,您是不是疑心?

  上元?

  已经没气了……

  所以,黄老先生当时进门把脉,把到了一个死人的脉搏?”

  姜稚衣掩在春衫袖口下的手轻轻攥拢。”

  “此前他在对战北羯人时受了重伤,后来在京城养伤,此行没有同你们一道回河西吗?”

  “方向不同,再远一些便很难一夜打个来回了。

  “坐着吧。”

  谷雨回忆着摇了摇头:“奴婢不记得有这事,沈少将军去书院之前,好像正被您催婚呢。

  可是他们一路上走了一个多月,并未遇到任何危险。”姜稚衣坐在窗前,不解地撑起腮来,“你说这是正月里的事……那不是他们流放出京没多久吗?那不刚好是她和元策出发来河西的日子吗?

  穆新鸿还在转动脑筋,想假如郡主知道少将军仍有事瞒着她——

  元策已经一掀眼皮开口:“你上回说,你夫人跟你闹别扭,你会准备什么?”

  “那张方子,是你和黄老先生串通起来哄骗我的?”惊蛰听到这里也反应了过来。

  “说话呀。我是说他自己与钟家的矛盾,不是为我。

  可他为何要这样做……是担心钟家回头报复,所以才要斩草除根吗?

  两刻钟后,玄策大营内,穆新鸿站在书案前回禀道:“少将军,三七传来的话就是这样,郡主好端端问起高石,应当不是突然想起来关心一下……是不是怀疑什么了?

  杀人这件事,于他而言本如同吃饭一样稀松平常,在她这样紧张的、似是不愿接受的目光下,却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吓走她。”

  “为什么?”姜稚衣飞她个眼刀子,不过倒是顺着这话想起来了,“……他是不是为着我催他婚,还晾了我好几日来着?”

  座是赐了,语气却是硬邦邦的。”

  姜稚衣抿了抿唇:“今夜要说的话, 还有第二个人能听吗?

  沉默片刻, 元策搁在膝上的手虚握成拳:“你今日问三七的事——高石已经不在人世了。

  半晌过去,元策开口:“也是我杀的。

  姜稚衣揉着额角思量起来,其实她先前便奇怪过,他为何会提前准备好钟家的罪证,他当时解释说是因她舅母对她不好,以备不时之需,可如今想来,他去书院之前与她实在算不得“两情相悦”,恐怕并非单纯为了她……

  甚至眼下看来,他当初去书院“修身养性”的理由也十分站不住脚。

  难道他本就是冲着钟伯勇、冲着钟家才去的书院?”

  穆新鸿一指膝盖,对答如流:“方便跪地的护膝。”姜稚衣僵硬地转过身来。

  远远便见姜稚衣那间门房屋门大敞, 她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支摘窗前, 什么也没做,似乎已经坐等他许久。

  而且是钟家人先行一步,好像也不太可能知情他们的行程,真要说知情,也该是元策知情钟家人的行……

  等等,姜稚衣仔细回想起当时的事,她记得正月里,她本是想留在长安看完灯会再走的,但元策似乎着急赶路,她便体恤地随他在上元那日启程了。”姜稚衣催促。你应当知道我是好意, 治不好,我也不过出言安慰安慰你,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还有,你那个时候又不知道我会带医士上门,也不知道我会带黄老先生,看诊时我就在一旁,你们是怎么当着我面,把我当傻子一样串通一气的?

  因为慌张,他本就在踌躇怎么作答,这种情形下,都不必元策说什么,作为时常接触贵人秘辛的医士自然懂得如何做……

  “所以人是?县回府,见夫人日日以泪洗面,侯府上下都在传这事,说钟家人想不开,原本流放之后说不定有机会东山再起,这么一逃逸,再现身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是疑心,而是姜稚衣几乎可以肯定,不可能存在那样的巧合。”

  惊蛰在脑海里回忆了下地形:“一般人应当有些困难,若是急行的快马加上御马的好手,便有可能。”

第70章

  入夜, 元策从军营回府,冲了个澡洗去演武场带来的污垢,换了一身干净的燕居服走进内院。

  元策跨过门槛, 反手关拢房门, 侧头探了探她脸色:“怎么一个人?”

  “是。

  他们前脚出发来河西,钟家人后脚逃逸,难道是冲着他们来的?

  元策在姜稚衣身后那张美人榻撑膝坐下, 看向她面前的铜镜,从镜中看见她垂着眼睫, 唇抿成平平一线。”

  “那我这是坐着说,还是站着说,还是——”元策轻咳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

  但他对卓家并未做到如此地步啊。”

  “是。

  “我杀的。

  后来她问起元策,黄老先生的方子用得如何,元策还说高石病情已有好转,便将他移出府邸,让他去军营养着了。”姜稚衣眼睫一颤,“高石是你杀的,那钟家满门男丁……”

  盯着姜稚衣颤动的眼睫,元策喉咙底一哽。”

  姜稚衣蹙起眉来:“为何要骗我?”

  姜稚衣撑腮的手慢慢放落,攥紧成拳:“……那假如那一晚过后,钟家人继续往北流放,而我继续往西北走,之后我还有没有机会一夜之间抵达钟家人所在之地?

  姜稚衣端坐着没回头, 背脊对着他:“进来吧。”

  姜稚衣蹙起眉头。”

  听声音不像特别生气, 但又绝非高兴。

  她记得他分明说过高石是他的救命恩人,准确说应当是他兄长的救命恩人,但他既然杀了高石,那么这个恩人的说法一定也是假的。

  “你杀了高石以后就去了书院,对上钟家,难道是因为……”

  “因为他们,一个是叛徒,一个是凶手。照后来他们并不着紧的行程看,迟一天早一天根本没有妨碍。

  是了,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这件在当时听来合情合理的事,如今听来竟然漏洞百出——

  元策身边有李答风这么一位妙手回春的医仙,为何还需要遍请名医?

  她当时想看灯的愿望都写在脸上了,若非不得已,元策怎会连这点小事都不满足她。

  千军万马当前不过一笑的人齿根发凉地轻嘶一口气, 元策低头搔了搔眉心, 走上前去, 在门上轻叩了两下。”

  “倒不是故意晾您,沈少将军那会儿正遍请名医,医治他那名成了‘活死人’的副将,您后来不还请黄老先生去帮他看诊吗?

  眼下回头看去,李答风依靠诊脉便可发现她体内有血瘀,黄老先生可是从头到尾浑然不知,二者分明高下立见……

  姜稚衣正百思不解,正巧看见三七经过窗前,便唤他上前来:“三七,你们玄策军中有一名叫高石的副将,你应当知晓?

  若因李答风束手无策才去寻求别的机缘,那么连李答风都医不好的人,她请去的黄老先生为何一把脉便说可治,当场开出了一个方子?”

  姜稚衣背脊发凉地打了个冷战,慢慢睁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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