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难治,事还多。
“怎么会呢?你看你瘦的,才吃了几口啊,是不是这宴席不合你胃口?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听到下人汇报此事,顿时五雷轰顶,羞恼交加。
温夫人脸色沉郁,心头不快。
说什么满月酒开席后,温三提前离席,是觉得当日的菜肴极其难吃,这让温家姐妹如何做人。让她守门怎么还让外人过来了!啧啧。
实际上如果早知道是给温家三姑娘诊脉,兴许他就找借口不来了,温明蕴这几年可是上了不少医馆的黑名单。
***
在温明珠的催促中,姐妹俩终于到达宴会花厅。”
“这是哪儿的话,她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铁柱是谁?
假山里另一人嗤笑:“田婆子你说什么鬼话,人家三姑娘好歹是千金小姐,嫁妆无数。
一个长随都不娶温家姑娘,那娶了温明珠的他又算什么!
“实在是小婿治家不严,之后等三妹妹醒过来,一定亲自向她赔礼道歉。”
假山里面登时大乱,田嬷嬷最先爬出来,后面又跟着两个老婆子,立刻一股酒味儿扑鼻而来。
“怎么,方才还觉得我配不上你儿子,现在就不认识我了?
她显然怒极,但是说话的声音始终细声细气,听起来就是中气不足,好似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
温明珠虽然一直在照顾客人,但三五不时往这边瞧上一眼,看见温明蕴这副模样,心里也有数了。
毕竟温明蕴三天两头抱恙,都已经习惯了。”徐侯夫人摆摆手,面上的神色淡了许多。况且我要是真说酒席难吃,那最先丢脸的可是徐侯府整体,她面上能好看,可真是个脑子蠢笨还心眼坏的老糊涂!”露珠回。
桌上的各样菜式都是色香味俱全,还有几样新奇菜肴,不过温明蕴却不感兴趣,只是略动两下筷子沾沾唇,便停下了。”温夫人目前还能稳得住。
“三姑娘有心了。
只是今日注定无法善了,她从绕到假山附近,耳边就传来一阵粗俗的交谈声,而且谈论的主人公恰好是她。”她说话轻声细语,语气极其真挚,让人听了只觉得十分窝心。
满座的娇笑美人,一室馨香,人比花娇。
“你、你是——”田嬷嬷浑身开始颤抖。
天气炎热,假山里面比寻常地方凉爽,所以躲在里面纳凉,还有闲情逸致喝酒。
她找了个借口,先离开宴会厅,之后又让温夫人出来。
“大夫,怎么样?
后院里正在吃酒的两个徐侯府女主人,一前一后收到了消息,皆是大惊。
温家三姑娘被气到吐血晕倒,那前院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侯府世子徐锦墨也很快赶到了。
大夫已经被请过来了,但是诊脉的时候,眉头紧紧皱起,显然情况不妙。看大夫怎么说吧。
小妹这是想离开了。”
第002章 准备后事
温明蕴装晕装得心安理得,她被几个婆子抬上软轿,送到了温明珠的房里。
这个女婿手够快的,毒哑了那田婆子,看起来是替温明蕴出气,实际上也斩断了线索,无法再追究下去了。”
“我可没说谎,她一看就是不能下蛋的母鸡,娶个祖宗回来供着不成,反正我家铁柱不会娶的!
在最前面领路的丫鬟名叫露珠,乃是温明珠的二等丫鬟,瞬间白了脸。
今日趁着双胎满月酒,无数人前仆后继地给他敬酒,想要搭上徐侯府替他办事。今日的菜想必是请东来顺酒楼的大厨掌勺,虽说我没吃过全部,不过尝过其中几样小菜儿,还有现下最时新的樱桃肉和怀抱鲤,荤素搭配,显然极其用心。”田嬷嬷嗓门极大,在假山里面都形成了回音。
想当初温明蕴也相当喜欢美人,还是这么多漂亮姐姐妹妹簇拥着,花团锦簇,一个个体态矜持,气质高雅,大家闺秀,谁不爱被美人环绕呢,简直像是来到了人间天堂。
“温家那三姑娘上回我瞧见了,面色煞白,大白天都跟从地府里爬出来一样,就这样的破败身子,在我们村都没人要!
“这可不是你我的地盘,祸从口出。
“三姑娘这就走了?”
***
温明蕴独自回去吃席,自然是不愿意的,索性逛起了徐侯府的后花园。”徐侯夫人心疼地看向她,满脸担忧。”徐锦墨冲着温夫人行礼,毕恭毕敬地道。况且儿媳与她是亲姐妹,必然有许多话要说。”
他再三作揖,一番话说得相当漂亮,态度也放得很低。
“三姑娘!去吧。
况且今年都二十二岁了,若是家中长辈连续去世,她因守孝过了婚期,还能有借口,偏偏她家长辈一个赛一个身体康健,她只能在自己身上做文章。
“田婆子你在跟谁说话!
田嬷嬷一惊,大声喊道:“外面是谁?
田婆子说出那种混账话,死一百次也不足惜,可若是传出去,大家根本不会关注一个碎嘴的婆子,只会借机嘲笑温明蕴当真嫁不出去,连个伺候的老奴才都瞧不上她。”周围的丫鬟们一拥而上。
徐锦墨出身高贵,仪表堂堂,才智双全,近日连续办了两件漂亮差事,入了皇上的眼,前途无量。
“母亲,您请放心,田婆子和她儿子已经被灌了哑药,拖下去杖责,之后是如何发落,全凭您和三妹妹处置。
可是哪怕吐血快要死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这个岁数在古代贵族圈没定亲,就是个原罪。”温明蕴冲着假山问道。
今日满月酒,徐侯府前厅后院都在办酒,外男也都知道避讳,并不会往内院走,所以不怕遇见不该碰到的人。只是走得慢,明珠陪着她一起过来,侯夫人请见谅。
想起方才徐侯夫人那些小动作,温明蕴只觉得心头有股恶气要发散,来得正好。”
简直是古代版,范冰冰在我们村都没人要。串儿这个死丫头呢?
温明珠气白了一张脸,心里再如何恼恨,当着众人的面儿,也丝毫不敢显露。”徐侯夫人客套地道。
“铁柱自然是我儿子,跟在世子身边当常随,世子爷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都交给他操办。”温夫人不忍长女难做,语气僵冷地开口。”温明蕴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位徐侯夫人惯会给人穿小鞋,操持侯府的本事没有,温明珠还没出月子就要操心满月酒的事情,这个婆母不仅不搭把手,还要在这里挑刺儿。
“好一个田婆子,好一个徐侯府,竟然觉得我温家女配不上一个长随!
温家姐妹手挽手从偏门离开了,远离众人视线之后,温明蕴就忍不住开口:“长姐,你这婆婆怎么回事儿,当着我的面儿对你阴阳怪气,难不成她还想让我说出对你不利的话吗?
偏偏这还是亲娘身边得用的婆子说的话,从田婆子就能看出徐侯夫人的态度,而温三还吐血晕倒了,温家人又如何能轻易放过,今日绝对不可能善了。
说完之后,她“哇——”地吐出一口血来,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她但凡出现在哪儿,哪里就开始上演猴戏,大家都把她当只可怜兮兮年老色衰没人要的老猴子看。
徐侯夫人本姓田,这位田嬷嬷显然是她出嫁时带过来的,还赐了主家姓氏,想必非常得用。
温明珠站在一旁,面色不虞。
身边两个大丫鬟红枫、绿荷全都紧随身边,眼睛瞪得像铜铃,紧盯着徐侯府的下人,生怕他们把自家姑娘给害了。”温明珠拍拍她的手背:“我让丫头领你去我的院子,里面已经摆了一桌,乖乖等我和娘回去。想要的人多了去了!”田嬷嬷大言不惭地道。”
“侯夫人身边的田嬷嬷,从田家带过来的。”
徐侯府双胞胎的满月酒,自是温明珠操办的。
她主动走过来,搀住温明蕴的手,拉着她去和徐侯夫人道别。
田婆子那几句话,侮辱的何止是温三,他也没能逃过。
那三个婆子更是面色惨白,田嬷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酒彻底醒了,茫然地喊道:“完了,全完了!
可惜伴随着她年岁渐长,一起玩耍的闺中密友们全都成亲生子,只有她独身主义,连一门亲事都没定下。”有人问。”温明蕴冷笑。
“你赔礼做什么,田嬷嬷又不是你管教的。
温明蕴眨眨眼,脸上露出一抹兴味的表情。
温明蕴连忙摇头,只是忽然咳嗽起来,立刻拿锦帕捂住唇。只是我身子不适,就不在这里久待了,免得搅了大家的兴致。
温明蕴立刻拉住她,抬手示意她噤声,凑到耳边询问:“那里面的婆子是谁?
但凡温明蕴方才听不出她的话头,没有解释清楚,估计第二日就传得面目全非。
温明珠立刻抬手去捂她的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那粗嘎的嗓音极其难听,像是要扎破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