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说书结束,刘喜有大麻烦

第66/226章

  石子刺中其中一人的腿弯,那人身子一歪便摔在林中草地里,滚了一身泥。

  “我有些好奇您的事,”

  商绒如实说道,“您生来便在汀州吗?”

  多亏了折竹,梦石才不至于将那一件云锦料子的里衣穿了又穿。

  商绒心知梦石应该是去了桃溪村的小学堂。

  商绒听见身侧的少年轻笑了一声。

  商绒走下阶去,朦胧中听见远处似乎有些声响,她出了院子,湿冷的春风迎面,竹林中簌簌声响。

  石径尽头的野草丰茂,她没看见什么人却听见呼痛的声音。”

  商绒恍惚间,听见他忽然问。

  商绒喜欢它鲜亮的颜色,但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瞧瞧,在镜前打了个哈欠的功夫,小花盆里的那朵花就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插在了她的鬓边。”

  后来再入道,也并非是在白玉紫昌观入的道。”

  他点燃了风炉中的木炭。

  待她终于醒来时,室内静悄悄的,她望向那道天水碧的帘子,好一会儿才起身穿衣洗漱。

  她拿起来一块咬了一口,里头的蜜糖又香又甜。

第43章 想不想

  在山中一月半, 早春的凛寒既退,竹林小院背后的山崖上芳草葳蕤,次第繁花绽, 梦石昨日移栽了一株不知名的野花来, 摆在商绒抄经的案前。”梦石整理着衣袖上的褶皱,走近她。

  但那并非是折竹的声音。

  “梦石叔叔, 您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昨日在城中买衣裳,他只认真挑选过她的衣裙,至于他自己的,便都让那掌柜随意挑拣。

  推门出去,院子里空无一人,也没有泠泠的水声,原是于娘子在他们回来之前便找人来将那水渠填平了。

  “村中有几个莽夫打架, 就在学堂外边儿不远,我趁着有些闲工夫便过去瞧热闹,哪知他们打起来蛮力忒大,我本是要劝架,却被他们一撞便撞到水塘里去了……”梦石提起来这事便有些尴尬,“后来小学堂的老秀才拿了他的衣裳给我换,但你也知道我这毛病,没一会儿红疹起来就痒得很,索性回来再换一件。

  “我不喜有瑕。

  那么折竹呢?

  商绒一怔。

  再听偏房的门响,她抬起头,看梦石换了身衣裳出来。”

  “成衣铺的掌柜替我挑的。

  “自你头一回瞧见我这一颈子的红疹时,你便是欲言又止的。

  她忽然意识到,他今日穿了一件殷红的宽袖衣袍,殷红的外襟里露出一截雪白莹润的中衣领。

  商绒冷不丁地听见这样一道声音, 握笔的手一动, 她回过神正见笔尖积蓄的一滴浓墨晕湿了宣纸, 遮盖了两字。

  商绒盯着花盆里光秃秃的茎叶,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梦石方才分明瞧见她那张纸上已写了大半的字痕。”她抬起头问他。

  “只不过遮盖了两个字,接着再写就是,怎么就都揉了?

  “你……”折竹的睫毛细微颤动,他袖间的指节无端蜷缩起来,胸腔里的心跳在他耳畔一声比一声更急促,全然陌生的心绪像在捉弄他,他的耳廓一点点红起来,忍不住别过脸,“看什么?

  “簌簌?”

  商绒有些脸热,小声地和他说。

  “您师父可是不同意您与杳杳的母亲在一起?”

  商绒摇头。”

  折竹匆匆赶回便是想趁糕饼还热就给她吃的,但他一掀帘,走到她床前看见她眉头舒展,睡意正浓的模样,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她叫醒。”

  “你起得太晚了,刚出锅时,它外皮很酥脆,里面的蜜糖一咬就会淌出来。”

  然而少年看向她的神情却很古怪, 商绒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也一向看不懂他的心事, 最终, 她只听他平淡地“哦”了一声。”

  商绒捏着小纸球,说。”

  是真的很好看。

  但今晨醒来, 她发现床榻旁, 铜镜前, 书案上, 甚至在窗棂上都摆满了沾着露珠的各色山花。

  悄无声息的,

  他扬起唇角。

  如此浓烈的红,更衬他肌肤冷白又无暇。

  商绒听了,便看向梦石颈间,果然已经有不少红红的痕迹。

  “折竹若在,我总不得闲。

  “他们是谁?

  “簌簌,想问我什么便问,不必有所顾忌。

  “好吃吗?

  这全因折竹总是带着她出去玩儿。

  商绒一瞬警惕起来,转过身要跑回去却不防一道身影如风般掠来,他的手稳稳地揽住她的腰身,带着她跃上林梢。”

  商绒搁下笔,目光垂落于纸上小小的一团污墨,她想了想,还是将宣纸揉皱成一颗小纸球。

  他窄紧的腰身被一根殷红缠金的丝绦收束起来,其上挂着他的那只小巧的玉葫芦,葫芦上的金珠玉坠时不时碰撞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簌簌可知什么是棺材子?

  她忍不住又偷偷抬头望一眼少年的侧脸。

  她堪堪回神,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捏着的半块酥皮糕饼,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吃。”梦石一笑,在一旁的风炉中添了炭来煮茶。

  “不,”梦石收拾了心里那么点酸涩的心绪,面上再添了一抹笑意,“我师父虽是正阳道士,心却万分通达,他与我说,我若觉得红尘好,那便往红尘去,若有朝一日又觉得它不好,也还可以再回来。”

  她忽然唤。

  一个月半,她才堪堪默完一卷《太清集》。

  蜀青城已去了许多趟,山中有好玩儿的地方他也都带她去过一遍。

  对面的床榻上不见人,商绒在桌上发现了两个油纸包,她拿起来打开,发现里面是酥皮糕饼。”

  商绒闻声,再看向那地上躺倒的数人。

  不知一场又一场的春雨究竟承载了普通百姓多少的期望。

  她嗅到他身上微苦的药味里透出的竹叶清香,脑中紧绷的那根弦莫名松懈,浓烈的白雾里是若隐若现的青绿竹枝,湿润的露珠自叶片滴落在少年的眼睫,晶莹的一颗,被他眨动一下,便弄湿了他的又浓又长的睫毛。

  “胡林松被下狱定罪,胡家人对梦石怀恨在心,知道我们回来,”折竹把玩着手中纤薄的银叶,“这便来算账了。

  “你睡得很香。

  “不知。

  但眼皮沉重,她始终被困意裹挟,慢慢地又听不到那些声音了。”

  “不是,”梦石对自己的往事并没有什么不可提的忌讳,他不动声色地察觉这姑娘话中的试探,一边将茶叶挑进茶壶内,一边道,“我是在南州出生的,是个棺材子。”

  梦石进院便见商绒提笔在桌前发呆。

  少年一言不发,可料峭寒风吹不散他耳廓的薄红,他蜷紧的指节松懈开来,冰凉的银叶已被他满掌的热意浸透。”

  梦石瞧见桌上一沓写满娟秀字迹的宣纸。

  “就是从死人肚子里剖出来的孩子,”梦石谈及自己的身世,他面上仍是一派轻松的神情,“我师父与我说,当年他游历南州,路过一片荒野地正好遇见我垂死的母亲,她身中剑伤,咽气前求我师父剖开她的肚子取出她的孩儿……”

  “我师父不忍拒绝,才不至于我未出生便死在母亲腹中。

  “你很少能睡得像昨夜一般安稳,不是吗?

  梦石面上浮出一抹笑意,他分明是洞悉了些什么,却并不多言,只挠了挠颈间的疹子,匆忙去房中换衣裳。”商绒看他神情有异,便问道。

  他们颤颤巍巍地相扶着站起来,各自捂着自己的伤处,活见鬼似的,步履蹒跚地忙往林子尽头跑。”

  折竹侧过脸来看她,也不待她应声,他手中一枚银叶飞出去,商绒的视线随之而去,轻易便在穿过雾气,看见了那远处的几道身影。

  “梦石叔叔。

  他带她轻踩竹节最终坐在林中一棵粗壮的枯树枝干上,风吹着他乌浓的一缕发轻扬,天光好似被婆娑的竹枝揉碎开来,洒在他苍白的面容。”他扬起唇角,眉眼间却有一分遗憾。

  “你可以叫醒我的。”可他一点儿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那样一双剔透纯澈的眸子里满是迷茫。

  商绒的视线落在少年殷红润泽的一片衣袂,林中风声渐重,簌簌之声不绝于耳,她隔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很好看。

  “既然好看, 我摘给你又有何不对?

  院中静悄悄的,只余商绒笔尖细微的沙沙声,她嘴唇无声翕动着,将心中默记的字句一一写下。

  那人痛叫着,哆哆嗦嗦的,半晌也没站起来。

  “你近来总是早起默道经。

  前头的人没注意被脚下什么东西一绊,后头的人也跟着全都身体前倾又摔倒一片。

  “我喜欢它, 便想日日在案前瞧见它,”商绒到底还是没忍住同他说话,“你这样摘下来,它很快就会枯萎的。

  从前商绒不知碗中的稻米是如何来的,不知画上的牧童坐在牛背上归家时究竟吹的是什么曲子,不知农田之于农夫究竟有多重要。”

  商绒听见他清泠的嗓音才回过神来,她的脸颊无端发烫,不敢再多看他,忙垂下脑袋,抿了一下唇,说:“我只是……从没见你穿过这件衣裳。”

  “后来,他便带着我回了汀州白玉紫昌观,我在观中长大,”梦石说着,便不由想起年少时曾在观中的那段岁月,他不由喟叹道,“因有师父庇佑,我在观中,也算过了一段极为轻松美好的日子,只是后来,我下山游历结识了杳杳的母亲,还俗后,我便再没回过白玉紫昌观。他去哪儿了?”

  商绒转过脸来看向他。

  商绒呆愣愣地盯着他。

  她不由望向他,

  少年干净的眸子弯起来,细碎闪烁的光影在其间漾漾微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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