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胡思乱想,许今野又道:“你再跟我爸汇报时,就往夸张了说。”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我这样,是不是算一个失败的母亲?许老爷子气极就这样骂。”
合欢,别名青棠。
“我只是关心您。”
男人用力摇头。”
“嗯,我问过医生,长时间服用会有依赖性,可能影响到肝肾功能。
这是属于她的地方。我只是想问,你今天回去怎么跟我爸说?”
就像幼时,母女俩睡一张床。”
沈青棠叫住她,眼神软下来,“如果你睡不着,我们可以一起睡。”
发顶上呼吸变得绵长,沈母没说话,只是片刻后,一只手轻揉她细软发丝。
沈母先开口:“他找过我,你应该知道,说了两年前的事。
“你反倒管起我?
“小败家子。”
“要我教你?”司机压低声音道。
她们才是相处最长时间的人。
老爷子示弱,许父才同意自己挑选联姻对象,接管公司。”
“他说他带你吃过路边摊,接你上下学的时候,你尤其喜欢吃烤红薯跟糖炒栗子,第一次吃的时候,你小心翼翼想了很久,齐叔叔跟你说,不用怕,我不会知道,你还是很担心,担心我会生气。异国他乡,一切从头开始,她从受人照顾,到自己料理衣食住行,从手忙脚乱到轻车熟路,也曾在街头被抢过包,宿舍里失窃丢东西,她偶尔也会有撑不下去的时候。”沈青棠声音很轻。的四壁,说着到时候沙发如何摆放,餐桌选择原木长桌,要买些挂画装饰,她很喜欢落日灯,植物怎么安置,地毯选什么颜色……她说好多,好像手指的位置,就真能想象出来。
他跟司机叮嘱几句,车停在会所路口,从车里下去,径直走向后面的位置,在一辆比亚迪车边停下,曲着手敲窗,车里人本打算装死,眼看着瞒不下去,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张男人的普通脸孔。”
“我说什么都没看见,您下班后就回家,没去别的地方,也没有见别人。”
“离婚?
许今野垂着眼皮,“知道,不会把你怎么样,跟你说几句。”许今野言简意赅。”
司机看不下去,搂着对方的肩膀,往边上走几步,隐匿在暗处,才道:“这还要说吗,当然是狗仔怎么说,你就怎么来,往夸张了说,越是耸人听闻越好。”
“我不用你关心,你要真关心我,就不会一走走两年……”声音戛然而止,她抿唇,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你别再动我药。
“有过的。”
“你看见了。因为这几天她服用过后,依旧失眠,误以为是药效降低,去医院才知道要被调换。”
“耸人听闻?”沈母绷着脸。”
许今野哼笑,“不过,养得起。”
“看过娱乐新闻吗?
沈母很认真在听,如果放在两年前,她无法想象自己女儿怎么能做到,离开她,独自生长。”
许今野声音懒散的很,平静纠正他。
夜里沈母敲响她卧室的门,举着手里的药盒,问她是不是动过自己的药,“我今天去买了盒新的,认真对比才看出来不一样,你把我安眠药换成维生素?
天生倔种。爸爸他不算好,没关系的,你要想离婚都好,我都支持的,我想你也开心。”对方堆起笑来,身体往后缩,至少真动起手来,他还能跑。”男人很上道,即刻就明白,语气坚定。
许今野扯唇,散漫笑了下,“自己去想。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好。”
“你齐叔叔哄好久你才肯吃,说你眼神好亮,一直在说谢谢,说今天是最快乐的一天。
闭口不提监视二字,听起来倒像是保护了。”
怎么会这样。
沈母没回头,像没听见,回自己房间,几天后,沈母到她房间,问一起睡还算不算数,沈青棠睁着眼,眼里氤氲起湿意,她重重点头,说当然。
事实上,她一个人生长的很好。
早上再醒来,沈母已经离开,一同不见的还有那份没有被接受的礼物。”
“夸张,什么叫夸张?”
“我想好好爱他。”沈青棠道。”
沈母大部分时间在家,但彼此很少说话,吃饭时,各占据一边,气氛沉闷。”
男人摇头又很快点头,“看过,但没什么印象。
夜里的寂总会助长心底最深处的苦,滋生成万般情绪,汹涌的,就像是要决堤的浪。
“下车。”
沈青棠说起很多,她知道自己不是幽默的人,没办法将她经历的事讲的有趣,她说的认真,竭力在回忆,其实少很多,她那两年太忙,她将每天塞的满满当当,防止胡思乱想。
巧的是,这份倔,许今野完美继承,两父子谁也不低头,许父有意收劝打压,非逼着他去国外,自此之后也不再见他,就这样僵持着,比拼的是毅力,谁先低头谁输。
是他们以后的家。
两个人躺在床,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彼此身体都有些僵硬,中间隔着缝隙。”
“对不起。
许今野笑,“紧张什么?
聊到深夜近四点,彼此都有困意,睡意朦胧,沈青棠靠近,填补掉那条缝隙,她抱着沈母,额头贴在母亲曲起的手臂,她极轻极轻道:“妈,我遇上一个很好的人。
“妈。
在拍卖会拍下的,花光她两年奖学金。
许今野照例送沈青棠回家,眼一瞥,从后视镜里看到辆车,这几天,过于频繁。
“小许总,我这也是拿钱办事,您别为难我。
“不对。
“偷喝酒那次,趴在爸爸肩膀上,你又笑又生气,那时候,我们一家人靠的好近。”
“比如,某明星半夜酒店相会,激战三小时候离开,那些八卦狗仔怎么写你就照着来,要雷声大雨点更大。”沈母轻声念起,似是苦笑:“不提他了,扫兴,聊点其他的吧,聊你出国这两年的事。
许今野拥着她,到阳台,从上往下,看庭院,“等住进来,这里种上一棵合欢树,等十年,也该长到阳台的高度,到时候你伸伸手,就能摘到花。
嗡的一声,男人心一慌,想着他这跟踪也没见着什么不该见的,两个人也就下班吃吃饭,最后司机下车,大概在车里聊两个小时天……不至于就到灭口的程度吧?”
男人一边下车,一边道:“我这也是许董的交代,他不放心您,就让我多注意注意。”
沈母停顿好久,呼吸渐深,“我好认真的回忆,这句话,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
临近年底,沈青棠已经在家住一个月,她白天工作,下班后会在网上看挂画之类的小东西,快递陆续抵达,许今野说今天门卫给他打电话,问要不要将那些东西送至仓库,他过去,才知道快递堆成山,门卫委婉问他是不是做直播带货的网红。会想,我到底做了些什么,以至于我的女儿,我亲生女儿,要用这种方式摆脱我,我问你齐叔叔,你齐叔叔只是跟我坦白一件事。”
余光瞥到司机也下车,对方人高马大,在夜里这种压迫感更强,真要做点什么,他连伸冤的地方也没有,他忍不住吞口水。”
说罢转身要走。
*
许父年轻时,据说曾不满意老爷子联姻,跑去国外几年没回来,一分钱没用家里,像模像样创办一家小公司,眼看着有扎根的意思,老爷子才用病重将人骗回来。
是一只漂亮的胸针。
喜阳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