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不得宠的皇子,我是未来的反派王爷?

第240/271章

  那么多沉甸目光,难舍难分的牵手相拥,清晨黑夜里每次不经意转头,他永远不够的凝视,还有那天晚上,他坐在三楼窗外的风里,对她无声说过一句话。

  他微微蹙眉,身处在下着雪的山里,额角也沁了汗,原来即便是破败的一团残魂,要主动地剥离消散,也会这么疼。”

  “穗穗,别不理我。

  不是他太傻……

  是他在绝望里一个人待了太久了,是她那么多冷待憎恨抗拒挣扎,让他坚信,他永远不会被选择,即便这样,他也依然义无反顾。

  她下车往里冲,雪在脚下发出低泣似的碎响。

  她印象里高中的沈延非,从来没有对学生会有兴趣过,更遑论花时间去做主席,他亲口承认,是为了限制商瑞,可他又为什么,会在原本既定的轨迹里,对商瑞生出那么重的敌视和不容。

  他笑了笑,血顺着指缝滴到纯白雪地里,溅出一个一个鲜红的洞。

  她怎么能到现在才认出他!

  姜时念给沈延非打出去的所有电话都没被接起,打给许然,他也一无所知,只说这两天沈延非的电话很多,他总是沉默着摁掉,偶然听过一次,对方声音阴戾癫狂,像犯罪电影里的变态凶犯。

  “穗穗……”

  很低的声音喃喃,带一点温柔的笑。

  他真正在想的是……

  或许今生,还是我从未存在过,对你更好吧。

  是什么……

  感觉很熟悉。

  上一世,他废掉右耳,在爆炸里跟蒋勋同归于尽。

  结束了,该还了。”

  姜时念脑中涌上剧痛,偌大体育馆成为咆哮涌来的海,把她席卷,她愣愣往前挪了一步,脸色煞白。

  他要保护她,也要保护被她喜欢的——少年的他自己,唯独那个千疮百孔的灵魂,想在给她扫清一切障碍后,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脚步像被突如其来落下的利剑钉在原地上,周围吵闹的声音一瞬被抽空,影像,色彩,都成了扭曲狂躁的花白,啸响着炸开她心脏。

  姜家,蒋家,都是他安静处理掉的,在风暴到她身上以前,他就已经给她竖起屏障,最后只剩下还没有找到她的蒋勋,把所有仇恨变本加厉砸向他。

  姜时念冷得颤栗不止,在雪里踩出深一脚浅一脚的印子,是蒋勋……

  从来就没有什么老天开眼,老天哪里会保佑她这个不曾被命运偏向过的人,自始自终偏向她的,不惜一切护佑她的,只有把自己嵌在阴影里的沈延非。

  记得我吗。

  他会不会直接叫她姜穗穗,把心亲手剖开让她看,仿佛预知一切,为她扫清障碍,荡平前路,是什么样的沈延非,能轻车熟路以别人的名义,把钱给她,以最轻描淡写的姿态,把她护在透明的伞下!

  十七八岁的沈延非,已经被最亲密的少年恋爱填满很久了,他该有足够的安全感,又怎么可能……因为她那么短暂的移开目光,就不由自主给她写下这句话?

  她想起他走前站在纷乱的人影后,朝她弯唇笑,形同告别。”

  他身后留下深陷进雪底的脚印,少年清瘦挺拔的脊背隐隐发抖。

  姜时念复刻着他刻意断开的走势,拚了半天,像是醍醐灌顶,有些酸软地啼笑皆非,是四个字:“别不理我。

  “其实我也没那么烂,是不是。

  他会不会一遍又一遍喃喃着“穗穗”,抱着她时想融进身体里的紧和疼,那个相隔的吻里,他眼中深切的爱意把她吞没,她当时搅起的心痛,是怎么被他无形揭过的!

  总有一天会戴上的,只是他不能亲眼看到了而已。!

  现在居然也这样。

  这句话……

  她怎么能不熟悉。

  只要你无忧无虑,我隐藏着或者湮灭,又有什么关系,终于这一世,我能给你最好的,也包括没弄脏过的,最好的我自己。

  从此以后,她哪怕上天入地,都再也不会找到为她奔忙苦痛两辈子的沈延非。

  同样的笔触,力道,摩擦在掌心上特有的麻痒和穿透感,像沁了冰水的孤冷寒意,根本不会属于现在的他!

  姜时念凭着直觉,赶到曾经夏令营的那座山,一路上司机吓得不清,总在后视镜里看这个魔障一样哽咽催促快点再快点的小姑娘,等靠近山的边缘,开始出现很多昂贵豪车,姜时念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姜时念放声大哭,他那么聪明,为什么偏偏在感情上这么傻,他以为她重生后的激烈和偏爱是为谁?

  不被爱的灵魂要走了。!

  是那个你畏惧厌憎的沈延非。

  有什么在生生地撕离,痛得难以承受。

  沈延非僵冷的手指动了动,朝远处晃动的那些人影看了一眼,作为跟沈济川交易的最后一项,他处理蒋勋这个人,沈济川处理后面的扫尾,让失去行动能力的那个人渣,以后只能苟延残喘地度命,自生自灭,再也威胁不到穗穗的安全。

  跟她错过的学长,会不会那么分秒必争,在教学楼昏暗的门口按着她,面对面亲口说出一句我喜欢你,像在弥补人生里最苦痛的遗憾。

  他自嘲地笑,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幻想见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还剩一点……再忍忍,就要剥离开了,就能魂飞魄散了,把身体还给原本赤诚爱她的少年。

  他却一直清楚……清楚她这幅身体里的灵魂,到底是谁。

  是我。

  姜时念的意识被劈开,那么多遍布在记忆里零零散散的细节,突然间被拽出海面,起初连成大网,网住她的狂喜,在她奔出去的跌撞脚步里,又渐渐凝成暴起的利刃,一刀一刀,刺进她收缩的胸口。

  他是在说,穗穗,是我。

  姜时念脚下一滑,半跪在雪地里,她爬起来继续往前跑,满身簌簌的冰凌被寒风吹散,消失在苍冷天地。

  山间林密,皑皑挂满干枯枝头,雪片扬洒着垂落,遮住人的表情,沈延非靠在远离喧闹的一棵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无意识刮过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这一次,没有戒指可以戴了。

  你还认得我吗。

  “别不理我。

  沈延非逐渐混淆的耳中,听到有人在踉踉跄跄地狂奔向他,喊声很哑,明明分辨不清那些话是什么,心疼却是骨子里最大的本能。

  收敛的口型,如同烧红的烙铁灼在她心上。

  是那个直到魂飞魄散,也以为你深深恨着我的沈延非。”

  他看起来无所不能,却很爱写这句示弱的话给她。

  她大口喘着,含泪苦笑。

  姜时念眼泪疯涌,被体育馆外料峭的寒意凝在脸上,心里疼得刀搅,茫然站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落的雪里,咬住手背扼制自己哆嗦着的哭声。

  曾经以为自己最怨恨沈延非的时候,她经常整天不说话,冷待他,无视他所有的亲密和要求,他总是这样垂着眸,强行拉过她的手,用热烫或冰冷的指尖,在她掌纹上不厌其烦地勾画,最强势的态度,写最卑微的哀求。

  把姜穗穗的男朋友快点还回去,她找不到他会着急。

  这一次呢,他要怎么样!

  继续往前走,膝盖有些撑不住了,他险些跪在雪里。

  可惜,这幅她那么在乎的身体,还是被他弄伤了,但比起上一世的终身缺陷,已经好了太多,盼着她不要生气。

  有什么事这么急,非要现在吗……

  姜时念心神不宁地跑完,一结束就去包里找手机给沈延非打电话,他没接,她胡乱穿好衣服,坐在角落低着头喘气,扣在一起的手不自觉划着掌心,重复他之前写过的字。

  姜时念拎起包往外走,电话还在继续拨,到体育馆大门时,有什么慢一步才凝成形状的尖锐物,猛的穿透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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