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人鱼祭

第68/74章

”

  谢怜当然明白。”

  “一开始,那座桥还算稳。很多神官早就对这片地盘和信徒们垂涎不已,于是……”

  谢怜明白了。

  “许多其他神官,开始施恩了。国师继续说了下去。

  “日复一日,火山还在断断续续地爆发,整个乌庸国久久沉浸在惶恐里走不出来。”

  国师闭上了眼,道:“我们那时候,真的很不甘心。

  “火山还没有爆发,太子殿下又不做别的事,一直在默默积蓄法力。”

  “太子殿下变得越来越沉默,以一人之力,建起了那座桥,撑起了那座桥。

  “我当时都几乎吓呆,完全不敢去看太子殿下的脸色,连不上去,捞不起来,扑不灭火,根本没有办法!但是……”

  谢怜隐约猜到了怎么回事,但还是问道:“但是?

  “明明这些神官根本没有为他们做多少,只是在大灾结束之后才出来做样子。”

  花城淡声道:“你那时候才想到吗?但为什么到最后反而只有他万劫不复?人们难免觉得,他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甚至说,他没有以前那么尽心了。他们说,‘我们早就告诉你了,那样是不行的。”

  “但是,只能做一件事的神明,势必无法留住信徒。”

  谢怜道:“他无法对信徒发怒,也不愿向其他神官请求帮助。但是当涌上去的人越来越多,支撑的时间越来越长,殿下的手开始颤抖,脸色也开始发白。

  “天界的神官们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但他偏偏就是失败了。

  “桥断了。

  “所以说,这真是个很蠢的问题。从天上掉下人间后,迎接他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寒冷和恶意。’

  “平白无故的,别人为什么要帮你呢?”

  “他不是不想满足所有人,但他实在是……”

  谢怜叹了口气,低声道:“……有心无力。如果他们愿意帮忙,一开始就不会反对了,后来也不会趁机去引诱他的信徒。他是神,神就该无比强大,神不可以失败。”

  国师道:“正是如此,所以,只好由我们四人,向国众们传达其中的利害关系。

  “当然没人回答他,太子殿下被贬了。”

  谢怜微微俯首,道:“他是神,自然不可能对信徒们说,我不允许你们供奉我以外的神明。而这痛苦只能他一个人承受,我们四个就算再想帮忙,也无法为他分担多少。”

  花城道:“不如何吧。所有原先对太子殿下的赞誉和热爱,全都原封不动地转送给了别的神官,留给他的,只有憎恨和厌弃。”

  国师叹道:“我们以前是从来不会担心他做不到什么的,但是那时候,我们居然开始担心他了。因为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已经被贬,他能做的,当然远远比不上这些神官。尖叫,哭喊,大骂。”

  国师接着道:“太子殿下知道这件事后,制止了我们,说想走的就走吧,强留下来也不会是真心信他的。”

第218章 百年水深千年火热 2

  国师道:“太子殿下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他几乎再也没有到过别的地方、做过别的事,也再也没有听取过其他信徒的祈愿。

  “有一天,太子殿下突然对我们说,他找到了让火山停下来的办法。”

  国师道:“不如何。可时间一长,就不行了。我每天都看着他,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我也看得出来他心里有多痛苦。

  “他落回人间,不是神,也不是太子了。而且,如果让他成功助乌庸国渡过这一大劫难,他在天界岂非就再也没有对手了?

  “我忍不住想,如果,太子殿下从一开始就选择假装不知道梦里预见到的未来,以‘这是天命所定,神明也无能为力’为由袖手旁观,到火山爆发后才像其他神官这样勉为其难地赏赐一点,人们一定也会对他感激涕零的。

  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到最后,就算把那人凌迟了割到只剩一具白骨,人也不会满足。”

  “他们放火烧太子殿下的宫庙,推倒他的神像,用刀戳烂他的心脏,骂他是个没用的东西,狗屁的神。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感谢他、记得他。

  

  “终于,还是发生了我们最害怕的事。”

  国师道:“就算去请求,其他神官也根本不会帮助他的。那场面真的太可怕了……我没有见过比那更恐怖的东西。这个时候,不可避免的,就需要供奉新的神明了。你应该是明白的。我们跟着他,都说,你一定可以再次飞升,于是,他重新开始修行。

  “虽然他们不愿去阻止火山喷发,却很乐意施些小恩小惠,送点药草、食物什么的。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至少不如我们的预期。我觉得不妙,对人们说请等一等,给他一点时间,不要一次全部涌向他,只要让他缓一口气,他一定会把你们全部救上来。

  “即便如此,太子殿下还是想帮助人们的。太子殿下才是做了最多的那个,他竭尽全力了,而且原本也是可以成功的,就差一步!

  国师道:“火山还在持续喷发,乌庸国陷入前所未有的惨淡。”

  国师道:“那座桥需要大量时间和很可怕的法力才能彻底建成,太子殿下根本分不了心。

  “一发出消息,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桥上,我们四个一边引导着浩浩荡荡的人群,一边担心着独自支撑的太子殿下。可当他说了那个办法后,我们几个却大吵了一架。’

  “而太子殿下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转变想法。当他顶住那座桥的第一天时,人们是感谢他、记得他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我想他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还是问了。的确如此,虽然我们告诫再三,但是信徒们的心已经散了,就算勉强回来,不够诚心,信仰之力也没有以前那么强了,只是敷衍而已。

  “乌庸人们好像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世父母,信徒流失的更快了,其实根本也不剩多少了。”

  谢怜想象了一下,心内微微发凉。但是,太难了。他问:‘你们为什么不帮我?没人知道要怎么让它停下来,结束这场噩梦。但割得越多,人要的也会越来越多。恐怕他心里也不屑于做这种要求。但是火山就快爆发了,性命危在旦夕,没有人肯等,全都疯了一样地往桥上冲,甚至活活把人踩死,我们根本拦不住!他只能做这一件事。”

  花城道:“我猜,那个办法是,活人献祭。”

  国师道:“对。有一部分国众担心桥不能建成,稍微收心回来了,但也有很大部分一国众,反而认为太子殿下这样太霸道了。”

  国师道:“你自然是很懂他的。为什么付出最多的人们视而不见,施舍了一点的却被感恩戴德?他们是自由的信徒,想信什么就信什么,天经地义。

  “乌庸国人口众多,财力雄厚,信徒的信仰之力也十分强盛,看太子殿下当初的盛势就知道了。祈愿得不到满足,转而去供奉其他能满足自己愿望的神明,这原本的确无可厚非。你闯的祸太大了,我们不得不请你下去了。当几万人都涌上了那座桥,庆祝得救,正欢欢喜喜走向天界的时候,桥断了。”

  谢怜道:“结果如何?一开始就应该想到了。

  “这三年间,由于信徒不断流失,太子殿下的法力早就没有以往那么强了。难民、叛乱、入侵不断,所有人都焦头烂额,而且对太子殿下大不如前,态度完全相反。”

  谢怜又道:“但是,偏生是在这样一个关节上,他不能缺失信徒和法力,否则会影响到通天桥的建设。更多的是还没来得及上来的人们,被岩浆埋没,被飞灰封闭。所以,他不能再坐在上面了。”

  谢怜屏住了呼吸。

  “终于,苦苦撑到了三年后,火山即将爆发了。

  “别人根本看不到,只有我们看得到。

  国师道:“天虹撕裂,成千上万的人,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突然之间,从高高的空中坠下,拉着撕心裂肺的惨叫落入火海,就在太子殿下的眼前,瞬间被烧成灰烬!割一片肉救一个人,人会感激。

  他道:“于是……神官们,就挑准了这个时机,借着乌庸国众之前对那位太子殿下战场降神收兵的怨愤不满,引诱了他们,瓜分了他的信徒和法力源泉……是吗。”

  国师道:“这些想法我完全不敢和他说,但太子殿下越来越沉默,我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想过和我一样的东西。乌庸国众也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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