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285/284章

  谢灼搭在膝盖上的手,轻敲了几下。

  宫女连忙将人抱起来,宦官在一旁手忙脚乱哄着。

  谢灼站起身来接过,他还在啼哭,小小的眉头紧皱,小嘴,声音有力得很,嘹亮得要将谢灼的耳膜都给刺穿了,一双短手短脚还在乱挥。她立在窗边看了会飞雪,轻轻关上窗户。

  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危吟眉回到厢房,屋内已经烧上了暖炉,暖烘烘的。

  殿门阖上,啼哭声总算小下去了一点。”

  两人哄了有小半天,哭声一直没有停下来,小婴儿虽然才两个月大,但已经认人了,平时要娘亲和父亲哄才行。

  “出去吧。

  他曾经想过,危吟眉生下这个孩子,会不会从此安心下来留在他身边,但危吟眉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母亲这个身份束缚不了她,谢灼也从没指望用这个就将她留下,所以当她再次离他而去时,谢灼没有多意外。

  承喜担忧地看一眼殿外:“殿下,您真的不出去哄哄小殿下?

  小婴儿停下了哭声,抽抽噎噎的,声音含糊不清,累了倒在父亲的坚实有力的臂弯里沉沉睡过去。”

  他立在雪中,脸上浮动着明亮烛光,熠熠生辉。

  谢灼坐在床榻边,身旁摆着一盆血水,一太医正在帮他处理伤口,当最后一段羽箭从身体里取出时,四周一片倒吸冷气声。

  王公公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说错什么话了,连忙低下头。”

  王公公抬起头道:“可不是,又射伤殿下,又抛下小殿下,皇后娘娘当真狠心至极,那到底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眼下已经出了宫,她也得好好谋划一下日后的路,想想该怎么立足了。”

  宫女愣住,想起皇后的事,也不敢开口多说,生怕触怒了摄政王的逆鳞,只能抱着哭闹的孩子出去。”

  危月冷笑:“说话要拿证据。”

  苏祁道:“当时有能力偷偷放人的,只有危少将军了。

  承喜长松一口气:“总算不哭了。”

  裴素臣顿了顿:“或许风声小下去一点,等过些日子,我便来看你。

  他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平生难得的几分无奈都用到了她的身上

  谢灼也不管他们是否离开,捞起衣袍穿好走向内殿。

  谢灼问:“是饿了吗?

  谢灼在内殿坐了好一会,外头的哭声非但不减,反而越来越高,声嘶力竭,仿佛要将嗓子都哭哑了。摇篮里的小人儿清醒着,一双眼睛黑莹莹,伸出两只手去拍挂在摇篮边的拨浪鼓,拍得咚咚作响,傻得咯咯直笑,全然不知自己的娘亲已经离他而去。”

  到底是他的儿子,纵使他不想哄,也只能他自己来哄。

  人走后,苏祁的声音响起:“按理说皇后没法离开皇城的。”

  香荷指着外头:“外头两个护卫是护院,姑娘您且放心,周围林子里还有暗卫,会在暗中保护您,我们都是裴大人的人。”

  宫女摇头:“刚刚乳娘才喂过小殿下。

  危吟眉道:“好。”

  危吟眉想起宫变一事,裴素臣知晓她想问什么:“那夜我并未入宫,是太后与我父亲下的旨意围宫。这箭得亏是中的肩膀,再差几寸,就要伤及要害了。

  宫人不敢多留,将内殿留给摄政王与几位大人。

  谢灼从头到尾神色没怎么变过,唯一的变化,便是眉心微皱了几下。谢灼将其中一封信拆开,一目十行地扫下去,握着信纸边缘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小人儿鼻子哭得红通通的,白嫩的脸蛋在他胸膛上蹭着,一双小手蜷缩抵在他身前,抽泣得可怜极了。

  危月正立在窗边,察觉到苏祁投来的目光,回头笑道:“苏大人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怀疑我将人放出去的?”

  他没再说什么,与她告别完便向外走去,步伐极快,危吟眉见他披风落在了桌上,连忙拿起,快步奔到门边,“表哥,你的披风!”

  王公公实在不忍心看小殿下这么小就没了母亲,心里确实是有几分埋怨危吟眉。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本章发红包道歉,然后我晚点再更一章。

  婢女捧着蛋羹走上来,将碗勺搁在桌上:“姑娘,我便是伺候您的奴婢,您叫我香荷便行了。当真是狠心啊。”

  裴素臣在院子中停下,回头道:“多谢表妹,你快回去吧,外面天冷。”

  谢灼今日却没心思再惯着他,道:“出去让奶娘抱。”

  谢灼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儿子的睡颜,替他将小棉被盖上,轻拍了拍他的肚子,却在这时,棉被下滑出来一物。”谢灼的声音沙哑。”

  苏祁心中有八成的确定,但危月不肯承认,他一时还真甩不出什么证据到他面前。

  谢灼与她纠缠了这么久,是真的感觉到了一丝懒倦与不耐烦。

  谢灼不知他怎么这么能哭的,抱着他在殿内走着,一边让宫人点上危吟眉常用的香料,等香炉里的清香渐渐弥漫开来,小婴儿像是闻到一点娘亲身上的香气了,声音总算小下了去。

  谢灼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看他哭得鼻子起泡,神色有些复杂。

  危吟眉心神从没有过的安宁,夜晚风一吹,好像所有的烦恼都消散了。”

  裴素臣道:“不了,我还得回去处理一些事务。

  摆放在摇篮里的除了一只玉扳指,还有两封信。

  谢灼懒得再说什么。

  内殿只有一宦官一宫女,正立在摇篮边哄着小殿下,见到谢灼走进来,齐齐行礼:“见过殿下。

  谢灼将那只玉扳指拿了出来,抬起手指,轻轻摩挲着,唇线紧紧地抿直。

  他的身影消失在暴风雪中,危吟眉目送他离去。”

  苏祁一边说一边看向一侧的危月。

  这封危吟眉留下的信,他越看神色越冷。

  谢灼出了一身汗,带兵打仗都没这样累过,将孩子轻轻地放回摇篮里。

  夜色浓稠,天边挂着一轮皎洁的上弦月。”

  谢灼在摇篮边停下。今早危吟眉离开后,小婴儿哭了好几次,怎么也哄不住,每次都是把自己哭累了睡着才肯停下、

  宫女也是没辙了,转头看向谢灼:“殿下?”

  谢灼低垂的眼帘,一点点慢慢抬起,王公公触及到他的目光,那眼中一片深沉的阴翳,隐隐透着几分不悦。”

  危吟眉点了点头,初来此处,她还有些不适应,但离开了皇宫,也算如释重负。而在百里之外的皇城之中,未央宫中却是气氛凝重。”

  她见外面天色一片漆黑,大雪仍然在下,问道:“雪夜赶路困难,表哥今夜还要走吗,还是歇一晚明天再走。”

  在来时的路上,裴素臣遣走了所有的护卫,独自送危吟眉来这里,此刻他离去,身边也是无一人相随。

  承喜忙不迭跑出去,不久撩着帘子进来,手上托着小人儿,快步走到床边。

  王公公叹息一声:“娘娘这样走了,小殿下该多可怜。

  危吟眉走到窗边,将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大雪压弯了树枝,积雪空明澄澈。天亮后,我调遣军队在皇城外布下重兵,不许放一人出去,实在想不通,就这样了,皇后为何还能逃出皇城。

  谢灼面无表情看了一会,小婴儿停了下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

  谢灼置若罔闻,承喜内心焦急,过了会谢灼大概听不下去,叹息一声道:“让乳娘将孩子进来吧。

  小婴儿忽然哇的一声哭起来。

  那声音嘹亮至极,谢灼眉心紧皱,不知他又怎么了。

  苏祁撩袍到桌边坐下,看着太医给谢灼上药的动作,微微皱眉:“她此前刺杀过你一次不够,这次又来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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