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巫长远

第202/256章

  此言一出,苏北海自己也觉得有些失礼,忙端茶掩饰。

  前几日他才叫这女厨子办了接待!

  不不不,这是我妹,什么王八……

  然后再看,一个转身踢腿重心不稳,直接就把自己撂倒了,仰面朝天搁地上半天回不过神来。”苏北海暗中整理下思绪,试探着开口,“这君子远庖厨,令高足虽是女儿身,但屈身行市实属委屈,不如……”

  至于怎么安排,老实讲,他还真没想好。

  咋的,师父师兄拿不出手?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是来替方文才找回场子来的,没想到竟然是小师妹。

  裴远山的弟子是个厨子,不对,说来这也不算稀罕事了,裴远山的弟子就没个正经读书世家的。

  有寿:“……别哭啦!

  “哇啊啊啊!

  你说这么大一条人脉,你为什么不早说?

  人固然要读书,那是为了同人好好说话。

  不偷不抢养活自己,挺好。

  这事儿回头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该怎么说他?

  苏北海痛苦地捏住眉心。

  若成了自然好,试用期满后在此基础上加月银,一年四季八套衣裳,逢年过节另有福利。

  熬?

  不对,裴远山大约已经知道了。但如果有条件,也该练武,因为这样能让别人跟自己好好说话。

  苏北海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郑家人到底疼爱他们,见此情景,也不勉强,故而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小姑娘打小就对此等身材健硕的人才情有独钟,当初在郭张村是时郭桂香,如今出来了,便十分亲近胡三娘子。

  郑平安剔着牙劝,“嗨,当年我跟你爹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为啥要读书习武?

  扎且烫。

  有点头疼。

  胡三娘子十分欢喜,可到底年纪小,也不敢练狠了,只教她些开骨的基础。

  但……裴门的人到底怎么想的?

  给了就好, 那丫头有分寸, 想来也不会漫天要价。

  之前就被逼着念书,如今好容易放了暑假,怎的又习武?

  师雁行心虚地干咳一声,“实不相瞒,那是民女的二师兄。

  于是次日一早,他就乘轿去见了裴远山。

  早知道就装傻了!

  早就听说裴远山性情古怪,但苏北海之前从未与他接触,就觉得流言不可尽信。

  裴远山轻飘飘道:“无妨,她自己喜欢就好。

  有寿默默地算了算自己和二叔的岁数差,深感绝望。

  到底是夏日,光照惊人,饶是早上没热起来,小半个月坚持下来,众人也有从黄米团子向黑铁蛋迈进的架势。

  师雁行怕她幼年习武长不高,以不影响小朋友成长发育为前提私下跟胡三娘子商议过几次,定了计划。

  不知不觉中,师家连锁的企业文化悄然形成:

  要入职,先学扎马步!

第93章 串串

  虽然师雁行反复强调, 自家先生必然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大家完全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愉快地买卖。

  如今又来了两个精干强悍不下胡三娘子的姚芳和李金梅,顿时心花怒放起来。

  什么田举人时常出入师家好味小铺,曾有人听到他与师雁行师兄妹相称。

  “如此可强健筋骨,消减疲劳。

  江茴和鱼阵也该练一练,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嘛。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给的确实有点少。

  早知道就照原价了……

  裴远山较苏北海略年长几岁, 算一代人。

  裴远山唔了声,“那不知苏大人来有何要事?

  想了几日,郑义深觉此事该操办起来,竟也正经备了一份礼,撵着两个小的往师家这边炼体。

  有福有寿天天来玩,一开始觉得有趣,也跟着练了几日,然后就浑身酸痛爬不起来。

  没毛病!

  倒是郑义听说后觉得有些可惜。”

  师雁行如获至宝,果然照方抓药,各人都泡起来。

  反正马甲都掉了, 那我们不如坦诚点, 来点直击灵魂的金钱交易啊?”

  苏北海瞠目结舌, “自然是给了!”

  你们师门到底怎么回事?

  噗……

  真的好像!”

  文武,总得会一样吧?可不挨着试试,怎么知道自己文不成武不就?中秋节的月饼呢?

  田顷在隔壁嗑瓜子偷听。

  钻钱眼儿里了吗?

  是读书人见不得人吗?但后者被贬官之前不知比苏北海高了多少级, 又曾简在帝心,倘或一朝起复,重现昔日辉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故而苏北海一直待他很客气。

  若是男人,直接弄到身边做个书办也不是难事,偏偏是个姑娘家!

  胡三娘子做了教头,挨着指点。

  还是个女厨子!往哪儿放都不合适。

  三四岁的小孩子身骨软,学什么都快。

  问题是,厨子!

  而这一点也验证过了,师雁行确实经常去县学送东西,那里的门子都知道她是裴远山的弟子。

  但苏北海觉得单纯就这方面无法与她沟通,直接把人打发了。!

  胡三娘子就告诉了师雁行一张淬炼筋骨的药方,让她抓了来,根据个人年纪配量,每三日泡一回。

  到底是知县,钦差都应付过,这些不过小场面。”

  孩子喜欢,那就让她做嘛!

  靠着茶杯抿了口空气后,苏北海忽问道:“你同田顷田举人是……”

  哎呀,掉马了!

  哦,看裴远山此时落魄了,特意来作践他?他一直都觉得士人对“金银”一道的态度过于虚伪。

  素来浪荡的二叔都这样讲,有寿顿时有点想哭,奈何有福抢了先。

  师雁行退出去之前还在奋力争取, 伸长了脖子, 表情无比迫切。

  “大人, 中元节的素点心要不要?

  为什么都要首先关注那些身外之物!

  如今她每天早上都跟着胡三娘子扎马步,又学些简单拳脚,实战效果如何暂时不得而知,但身子骨确实强健了,饭量也长了,每日都精神饱满,非常好。”

  鱼阵的兴奋之情更胜江茴。!

  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姚芳和李金梅都没有异议,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苏北海的表情堪称诡异。衙门上下不来点福利吗?

  如今看来,竟是他错了。

  半夜, 苏县令思来想去, 决定还是得亲自去探探口风。

  正好暑假不必上学,她一时间竟舍弃了有福有寿,日日跟屁虫似的跟着人家,看人家扎马步也欢喜,见人家举大石也喜悦,弄得姚芳和李金梅都不好意思起来。

  第一次见鱼阵偷偷模仿胡三娘子打拳时,师雁行脑海中就蹦出一行字:王八拳……

  这个可怕的比喻被她当场抹杀。

  就这么过了几日,师雁行忽然接到苏北海的召见。

  对方一见她就愣了,禁不住脱口而出,“怎么这么黑?

  苏北海为现任知县,裴远山被贬为白身, 按理说身份高低一目了然。还按上次的折扣如何?

  至于小师妹做买卖,哼!

  于是现在每天早上起来,小院中就有一排扎马步的,三妹她们也跟着来。

  等熬到老爷子看清真相,接受现实就好了。

  前几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一说,苏北海都不敢相信听到的。

  但只要裴远山表达一点倾向,苏北海立刻就能帮着办了。

  身子骨是自己的,书读得再好,没个好体魄也支撑不下来。

  而且中秋节也就罢了, 中元节算什么!”

  所幸师雁行和江茴都没指望鱼阵争冠军什么的,小孩子嘛,还是玩乐为主,每天热了身,略摆几个架势,然后就打发幼崽们玩去!”

  这丫头怎么回事!

  都是正经读书人,再古怪能古怪到哪里去?

  听明白他的来意后, 裴远山的表情有些奇怪,“大人没给钱?

  且熬着吧!

  那得熬几年啊?

  “之前属实不知道师姑娘是先生的弟子,着实冒犯了。

  天分固然可贵,但持之以恒才是习武人最看重的。

  他盯着师雁行瞅了半天,怎么都想不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寿顿觉天昏地暗。

  郑母也忍不住惊呼,“这才出去几日,怎么就跟酱油汁子里泡出来似的!”

  师雁行:“……”

  您礼貌吗?”

  整个衙门上下大小数百人,哪怕只算官员和有头有脸的吏员也不是小数目啦!”

  苏北海:“……”

  这还不算大事?

  哪儿有衙门采买的!

  几头身的豆丁一板一眼学人家抡拳,嘿嘿哈哈喊着号子,圆鼓鼓的腮帮子肉却跟着一抖一抖的,煞是喜感。

  苏北海:“……来啊,送客!

  他自认自己口才也算上佳,可自从戳破了师雁行和裴远山的关系之后,就有点不知从何下手,活像从火堆里抱出来一个刺猬。若随我出远门,每日再有贴补,如何?话说她竟一直没告诉外头么?

  还叫不叫孩子活了?

  师雁行却觉得这样挺好。

  一看新来的两位护院,江茴也觉安心,私下里同师雁行道:“真好啊,这身板这精神头,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我,我想吃饭!

  鱼阵年纪虽小,毅力却强,虽每日疼得哼哼唧唧,但次日照样爬起来跟着练。”

  我就吃饭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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