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终于抬首,望向了陆老爷子:“陆爷爷,我看这张婚约上,也没说别的细节,只说到时候我会嫁入陆家,对不对?
陆老爷子却哈哈一笑:“其实如果选守俨的话,这肯定差了辈分,不过我觉得我们一切都得看挽挽的意思,挽挽如果喜欢的话,那就选嘛!”
陆老爷子戎马一生,便是如今老了,但是这么一声令下,行伍多年的陆守俨已经本能反应地挺身而立,之后终于道:“爸,之前书信往来谈过一个对象,不过现在已经分手。
而就在她研读着那婚约的时候,旁边陆家几兄弟,也都抿着唇,屏住了呼吸,安静地等着。
陆老爷子凑过来,问初挽:“挽挽,你刚说什么来着?”
初挽淡淡地看了眼陆守俨,他现在已经神情淡漠地对面的靠背椅旁了。
房间里非常安静,气氛沉闷,所有的人都不说话,所有的目光几乎都聚拢在初挽身上。
进来的是陆守俨。”
初挽点头,仰脸看了一眼神情漠然的陆守俨,笑道:“好,那我就选七叔吧。你就算不挑我,我也认了,但你不能这么乱搞!
他刚才自己回房略做洗漱,还记得老爷子让他过来,说是有话要说,所以收拾后,便进来见老爷子。还能这样吗?”
陆老爷子道:“那当然了,我们陆家子弟,但凡你看上眼的,随便挑,怎么都成,爷爷给你做主!
不过看着自己七叔,看着他那神情中的疏淡,他又觉得,也许是自己想错了。这么一看,是我思想狭隘了,我应该把你七叔也列进来让你挑挑嘛!
他意味深长地道:“守俨,挽挽问你话,你老实回话。
陆守俨眸底晦暗,面上没有丝毫的波澜,漠声道:“什么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初挽道:“请问七叔你现在有对象吗?谁不乐意,我让他自个儿站墙根那里反思去!”
陆守俨蹙眉,抿着唇,沉默不言。
陆守俨自然察觉到了,四目相对间,他微挑眉,眸中泛起疑惑。
陆建晖皱眉,无法理解地看着初挽。
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而这个时候,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随着初挽的视线,落在了陆守俨身上。
其实冷静下来,或者没人抢,他们也未必这么乐意,但是现在他们走入了这个田径赛,既然走到了这赛道上,谁愿意输呢?
在陆家,可从来没有晚辈直接这么问长辈问题,而初挽这时候竟然问这个问题——
陆守俨也是微怔,他幽深的眸光定定地盯着初挽。
就在全场的怔楞中,陆老爷子却笑了,他看了眼自己小儿子。反正我们的婚契上确实没指定辈分,挽挽喜欢哪个就选那个好了!在谈着吗?
陆守俨蹙着眉,神情有些恍惚,他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陆建晨,蹙眉看着自己七叔,他到底聪明,他比一般人想得更深远,他甚至想起来一些已经变得模糊的往事,而这些往事让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离奇的想法。
初挽笑了下,她没抬眼,视线恰好落在陆守俨那一丝不苟的风纪扣,以及线条凌厉的喉结处。”
第34章
初挽的话说出来后,空气足足呆滞了十秒钟,所有的人都仿佛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
得到这个答案,陆老爷子看向初挽:“挽挽,你七叔说话,可是从来不会有半句谎言,应该是真话。怪我,怪我!”
初挽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那泛黄的纸,仔细地看了一遍。
作为一个被选择的对象,这个时候,彼此多少有点较劲。
初老太爷年纪大了,他在多年前就发誓此生不出永陵,而初家除了初老太爷,初挽再无依仗。
他经过院门外,就见陆建时在那里垂头丧气的,还问了一句,陆建时一脸绝望,他见了,大概明白了。
初挽选了别的侄子,没选陆建时。
这让陆老爷子越发愧疚:“挽挽,我是把你当亲孙女一样,有我在一天,就能看顾你一天,只是哪天我不在了,许多事我也不敢说,才想着,早点把你娶进门,这样我心也放肚子里,你太爷爷那里也不至于牵挂着你了。
陆守俨瞬间蹙眉,挪开眼去。”
陆建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有些不明白,他也没反应过来,这什么跟什么?
初挽颔首,也就道:“陆爷爷,你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知道我的性子,我也不是那种扭捏害羞的人,不然我太爷爷也不至于让我一个人过来了,所以这件事,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陆建昭却嚷嚷开了:“挽挽,你别闹了,七叔和你差着辈呢,你这叫以下犯上知道吧,我们家不能这么干!
初挽冲他笑了笑。我随便挑哪个,我觉得只要对方没有婚配,都可以,是不是?
这是解放后才生下的小儿子,自小优秀,他也是非常满意的。
她看了一眼陆守俨。
他顿时明白,自己那个几乎荒谬的猜想竟然成真。
他进屋后,眸光不着痕迹地滑过陆老爷子身边的初挽,之后便向自己父亲点头问了个好,陆老爷子示意:“你先等会吧。
事情虽然是这么一个事情,但是被陆老爷子这么一说,他们越发觉得自己成了进城农民板车上的大白菜,一摞一摞放那儿让人随便挑了。
以至于如今,初挽的婚事并无人做出,需要她自己过来。”
陆老爷子叹,看着那因为年代久远而薄脆发黄的纸张,道:“这是你太爷爷亲手写下的啊,以后你们有了孩子,一定要保存下来,流传下去。”
陆老爷子听这话,不免感慨。
一旁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陆建晨,他看看陆守俨,再看看初挽,之后挑眉:“挽挽,行,你很可以,你总是能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初挽:“我明白,不过陆爷爷,有一件事我还是想——”
她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初挽听这话,自然是松了口气,她这一步棋走得险,没想到陆老爷子竟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而初挽,捏着那张薄脆的纸,沉默了良久。
她笑着对陆老爷子道:“陆爷爷,当时你和我太爷爷,好像还立下了婚契,我还随身带着呢。
他过来客厅的时候还恰好遇到了陆建昆和陆建星,和他们提起来最近工作安排,聊了几句,之后他就过来了。
陆守俨眸光沉沉地盯着她。
陆老爷子脸色便沉了下来:“必须如实回答!
反倒是乔秀珺,暗地里嗤笑一声,道:“挽挽可真有意思,想怎么选就怎么选好了,其实这不是挺好的嘛,爸都说了,这样挺好……”
她最初也是震惊,不过之后便觉得,这个结果也不错。”
当初挽这么开口的时候,陆建晨几个,并在场其它人,都隐隐感觉哪里不对,一个有些不敢相信的猜测浮现在脑中,但是又觉得,不可能,以至于那个微弱的猜测并没成型,大家下意识忽略了那种可能。”
陆老爷子听这话,也笑了:“对对对,你太爷爷做什么都讲究规矩,我们可是把这个当正经事,都按了手印的!”
他还记得初挽被陆守俨打断的话。
陆建昭更是不明白衤糀怎么了。”
初挽颔首,之后,那视线便落在了陆守俨身上。
至于在场其它人,全都大眼瞪小眼,这怎么突然扯到了陆守俨身上,根本就是差着辈呢。”
初挽便拿出来了那婚契:“我突然想看看了。
这个时候的感觉是非常微妙的,他们再次成为板车上的大白菜,就那么被一双手拨拉来拨拉去,挑选着。
初挽却已经开口了:“七叔,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这话一出,陆建晨眸底骤变。挽挽挑七叔,那,那挽挽不就成了他七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