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斐望淮又为什么如此笃定，还拿出顽强毅力想要击败她，就像她当真是惊才绝艳之人。”

　　“你说得对，既然是竞争，就应该公平。

　　“但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今天真走不到一百层。

　　她不明白。这里的内容比藏书阁更全，很多书里没有的事，全都能在塔里找到。”楚在霜诧异道，“难道你不好奇么？”

　　他以为此题无解，纯属就是在抬杠，没想到真有原因。

　　“所以我打算自己来找，终于在塔里知道答案。”

　　“哪里可笑？”楚在霜笑道，“到时候我可不会让你，没准跟弈棋时一样，将你杀得片甲不留。

　　楚在霜却不听他的话，她回忆着往事，还在滔滔不绝：“我当初跑去问我爹，结果他也说不知道，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明明都九叶修为还不懂……”

　　他漠然道：“你的问题比修炼到九叶离谱多了。”

　　“你的什么疑惑？”她眨眨眼睛，天真无邪道，“我不是废物，你才是废物，你没法打破我记录的。”

　　“竟是如此。”

　　“为什么水甲兽可以爬上岸，但是水颠兽就不可以，只能生活在水潭里。”

　　他淡声道：“如果我跟修为低的你竞争就叫可笑，那一边说不该用修为判断一切，一边由于自身修为不高，自称废物的你，比我更为可笑。滑稽可笑吗？

　　楚在霜不料他会这么说，怔神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认可我的观念，觉得修为不代表一切吗？

　　斐望淮轻笑一声，嘲道：“不，我是在告诉你，你的话有漏洞，要么修为代表一切，你就是废物，要么修为不代表一切，你不是废物。

　　肃停云站在父亲角度，坚信他的女儿是天才，让他心生错觉的是爱。”斐望淮恍然大悟，又看不惯她神气活现，泼冷水道，“但藏书阁典籍经过筛选，帮助修士更快获取有用学识，也没什么大问题。”

　　倘若她坚信世间不应该仅靠修为，那她也不该一口咬定低修为的自己是废物，否则不是左右互搏、自相矛盾。”

　　斐望淮冷笑，颇为硬气道：“不必，既然是竞争，就应该公平，我自己能行。”

　　斐望淮：“？”

　　斐望淮一时语噎，他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奇怪的是你，这就不重要！我当初在这里花的时间比你多，要是这样赢你，显不出我水平，等我把你带到一百七十四层，我们再正式开始比赛，怎么样？一如李荆芥的话，他将楚并晓定为目标，都比将她定为目标合理。”

　　此话就是同意她方才的提议，打算一百七十四层再比赛了。”

　　“你说世人修炼常倚强凌弱，逃不出大鱼吃小鱼，所以找不到修行意义，但你把自己称为废物，照样在用修为高低那套衡量，岂不是完全不自洽？”

　　“为什么非要有用？”她坦然地分析，“在塔壁古文上，水甲兽被分到靠近水和土的灵兽部分，并不会跟水颠兽挨着，但灵兽书按出没地点分类，就将二者排列在一起。”

　　她睫毛一颤，低声道：“把一个废物当对手，难道还不够可笑么？”

　　听听这都是人话么？”

　　这是她首次改口不称废物，让他颇感神奇地挑起眉。”

　　没人能理解骄傲如他，为何那么看得起她。”

　　为什么要在乎两个废物灵兽能否上岸？”

　　斐望淮沉吟片刻，又见她成竹在胸，疑道：“每个人题目不同，你怎么能够教人？”

　　楚在霜一惊：“我怎么会自相矛盾？”

　　果然，肃停云作为九叶修士不同凡响，被她惨无人道的问题折磨许久，依旧强悍地存活于世，没被她无赖理论气死，非常人所能及。只有这两种情况，没有中间的可能。它俩待在一个水潭，连样貌都格外相似，但一个能上岸，一个却做不到，多奇怪啊？”斐望淮瞥她一眼，露出一丝讥笑，“你总是自称废物，这跟你上回说的话，不是自相矛盾吗？”斐望淮一愣，“所以，为什么一个能上岸，一个没办法上岸？

　　听听这都是正义凛然的仙界至尊该说的话嘛！他质疑道：“这么多古文，远超藏书阁，怎么看得完？倏忽间，她释然下来，退让地点头：“好吧，你说得对，修为不代表一切，我确实不是废物。

　　“我不觉得可笑，倒是时常自贬的你，让我感觉到意外。”

　　“等你做到再放狠话吧。”

　　“……”

　　数秒静默后，楚在霜的面部轮廓柔和，在星河微光照耀之下，如新月清晕、花树堆雪。”

　　“从五行来看，水甲兽灵气接近水和土，水颠兽灵气只有水，两者些微的不同，导致一个能上岸，一个做不到。她翻灵兽书就为挑这种鸡毛蒜皮的刺儿吗？你还说我很奇怪，明明你也想知道！”

　　他将目光移开：“……我没那么好奇，但既然有答案，知道也无妨。我是最有逻辑的人！”

　　斐望淮迷惘：“水甲兽和水颠兽只有二叶初期，属于没杀伤力的常见灵兽，连龙虎峰修士都不驯养，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斐望淮走近一看，塔壁上扭曲的古文遍布墙壁，繁多如浩瀚星辰，细密得看不过来。

　　楚在霜听他请教，她暂时抛开比赛，带领他走近石阶那头的塔壁，解释道：“虽然题目会不同，但其中源头相同，都是从花镜中涌动出的众生玄妙，只要将塔内古文参读大半，总能找到破题的方法。只能说有遗漏，漏掉的也无关紧要，改变不了什么，毕竟它俩都没有用。

　　楚在霜欣喜地蹦起，好似抓住他把柄，雀跃道：“你看你还是好奇吧！”楚在霜摊手，“而且你说得没错，确实比藏书阁还多，我当初跑到这里爬塔，就是听说塔里是典籍来源，没准可以解决我读书产生的疑惑。”

　　“就是知道你读不完，才说你今天没可能。

　　楚在霜瞧他冷下脸来，她悠然起身拍衣服，三步并做两步，蹦到他的身边：“行啦，嘴撇得都能挂勺，我来教教你，怎么上百层。”

　　“你知道答案了？”

　　天性慕强的他，能够说出此话，简直破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