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面容精致的女人难得没有寻常往日那般鼻孔朝天的傲气,她垂眉顺眼,将自己尽可能减弱存在感似的,团成一团,缩在角落。”
“就是,八字和咱们玩儿一顺的就有一点关系:‘八字‘不合。
此时是下午两点多钟,姜冉又硬生生地熬了个把钟,其中包括且不限定地让泰梨看了看北皎的朋友圈——
她这才注意到这个万年不发朋友圈的人,朋友圈背景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就2020年疫情刚来被迫封板时,他们在山顶照的大合照。
……
姜冉对隔壁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对话一无所知。”
“要我给你找个镜子吗,我带了。”
说话的事平日里和姜冉稍熟悉的,北皎稍微收了点笑,瞥了那人一眼,平静地说:“没事。”
“我没笑。
姜冉伸脚踢了踢北皎的小腿:“那你给我爸道个歉?
与姜冉后知后觉逐渐揣测不安的视线对视上,他也就说了三个字:“先上车。
经过那女生的好心提醒,刚才开玩笑开的起劲的几个人拍着大腿,都是一脸不好意思:“这话说的是,都忘记北哥有女朋友了,啊啊啊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那拿这开玩笑确实是不合适了——”
“对哎,要不让冉姐把朋友圈删了吧,整得人家小情侣吵架就不好了。
宽敞的SUV里空气流通顺畅,打开了窗户寒风吹入,姜冉吸了吸鼻子,却总觉得呼吸困难。
在背景墙下面,他的头像旁边,个人简介是【↑什么时候能放你的单人照片】。
“但是不能是姜冉啊!”
然后他们回到了车上,就一直保持沉默到了刚刚。”
他们一顿瞎叭叭,越扯越离谱的地步。
风将他的头发吹的有点儿乱,这让他看上去好像成熟气氛有所下降,少年感直升。”
他们说这些,北皎没多大反应,回头看了眼对他们这边在聊什么丝毫不知情的姜冉,无声地翘了翘唇角,他说:“真没事,没关系的……”
他停顿了下,“是姜冉的话。我也就一俗人,你们就当我渣男。姜冉可是一顺刻哈!
姜冉一边往外走,正奇怪这事儿,突然听见前面姜怀民高声叹息“我这女真不知道何时感情开窍”,突然声音安静下来。”
姜冉一脸冷淡地转开了头,好在泰梨是个小可爱,从小就不爱穷追猛打的追问别人,这会儿也算了,没再追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是如果眼下气氛是非得有人做些什么打破僵局,那她觉得这个人选可以是北皎;
如果非得分析人做什么肯定不会被骂,那必须就是无脑道歉。
姜冉吃饱了,但是得有礼貌陪着长辈不好意思提前走,抬眼就看见北皎同姜怀民点头示意道别,他不急不慢,跟在那群人身后最后一个离开。
到了下午四点,滚水换过一轮又一轮,茶楼的椅子都坐到穿,泰梨把所有的社交软件翻烂了,终于不耐烦地发出腰痛的呼喊。”一个女生干笑,“我现在真的觉得昨天冉姐那朋友圈不是在开玩笑的了。
姜冉:“……”
又不说话,
又不骂人。
直到点的吃的上了,北皎摆摆手阻止他们再瞎猜,“别瞎猜了,女神放谁家不是女神?
“哈喽,有人在家吗?
他有一秒愣怔。”
“什么?”
揪着大衣的一颗扣子抠着玩儿,姜冉心想,这话听着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到底想干什么?
几秒的沉寂。”
“那你对着他的朋友圈笑得那么甜干什么?
桌边再次鸦雀无声。”
北皎推了推桌子上的食物,猜测声音这才偃旗息鼓。
估计还差个二十来年才忆完。
车内加上她一共有三个人,副驾驶空着,北皎坐在她身旁,驾驶座是扶着方向盘的姜怀民。
她鬼鬼祟祟,此时此刻真正如同一只吃饱喝足正等待安心上路的鹌鹑,脸上写着——
来啊打死我啊我不怕我做好准备了……但是不能打得很疼哦!我说,我去让冉姐把朋友圈删了吧?
至此,从头至尾阿泰叔都没有提起他失踪的儿子——
这倒是不符合常理,他们这些生意人,最讲那些虚伪的礼仪,哪怕对很好的朋友也保持应有的礼貌。
“完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然而他都不知道,那两个字的名字从他口中不轻不重地被念出来,都有了一点儿缠绵悱恻的刺激味二,桌边瞬间就鸦雀无声了。
所以结论来了:让北皎道歉。
走前买了单,也不知道是回去AA还是他一个人埋单出血。”
姜冉:“?
中间建造过程过程可以忽略不计。
姜冉唇角抽了抽,又无声地保持在了勾起的弧度,她小声嘟囔:“这个恋爱脑。
对于她的诡异脑回路,北皎习惯了,且依然敬谢不敏,他问:“我道什么歉?”
“她没去吧?”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姜冉面不改色胡扯:“你拐走了前面这位司机先生的宝贝女儿,为了一会儿他驾驶时的精神稳定,道个歉怎么啦?”
他意思是,没人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啊,她又不会对着镜子骂自己狐狸精。
好在在她头铁率先开麦后,车内雕像似的另外两个人总算有了反应——
姜怀民回头看了她一眼,用“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
几秒死寂后。”
北皎“哦”了声,看向姜怀民:“姜叔?
总而言之,怂且安详。”
她用“反正闲着无聊来打圈麻将啊”的语气。”
“她要去也能去?
“吃东西。”
“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踏马还挺有梗,咋的看不起玩儿八字的,锤死你啊!”姜冉恢复了面无表情,“没有。
小小的动静在死寂的车内异常突兀,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降下了窗户,让寒风吹过她的面颊,驱散一丝丝过于饱食带来的困倦。”
忍无可忍眼下的诡异气氛,姜冉艰难地掀起眼皮子,率先打破了沉默。能不能有个人说话,如果不说的话,就默认大家对以上情况毫无意见,然后我们开车回家?
她倒是很会总结,轻描淡写直奔结果而去——犹如昨日举着一颗螺丝钉宣布开始建造航母,今日鼓掌欢迎航母下水正式开启巡航。不是说北哥女朋友用的马赫,玩儿八字刻的吗!
等周围人反应过来,站在最前端的姜怀民刚想问北皎怎么还没走,就见原本于一群人最后的姜冉突然错步上前,与他擦肩而过——
她疾走几步来到黑发年轻人面前,站定,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张开双臂投入他的怀中。我怎么觉得她在哪我都不惊讶啊——”
“我不知道,她也没给我报告,她去滑职业我踏马都是半年后人家都上国外发光发热了我才知道的。
鼻头微微泛红(冻得),下耷的眼角让她看着不太有精神……但不是完全没有,过了很久,大概是因为紧张,也可能纯粹是坐在那没事干吃的太多,她打了个嗝儿。
很快回过神来,打开手中的羊绒大衣,披在怀中女人肩上,手臂顺势揽过她的腰,俯身在她眉心落下轻柔一吻。
北皎似笑非笑地轻笑一声,用眼神提醒她,姜怀民的手可是一点儿要伸向启动键的意思都没有。
阿泰叔与姜怀民总算是想起来现场还他妈有坐不住的晚辈,握着手心心相惜,艰难话别——
“这是干什么,以后阿泰叔都回来了,”姜冉摆摆手,看不下去,“你们上小区垃圾分类一块儿倒垃圾都可以约着一起。八字怎么了!
第131章 官宣,是真的
姜冉裹着黑色羊绒大衣蜷缩在车后座。
伴随着屋外一阵阴嗖嗖的寒风吹过,她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拢了拢确实有些薄的风衣……她一抬眼,就看见在茶楼的大门外,寒风中,身姿挺拔地立在那的黑发年轻人。
小小的箭头指着背景墙。
“姜冉去奥运村干嘛?平花比你跳得高!”
“……我是想到了其他事。
她想起了刚才,在茶楼门口,她从北皎的怀抱里脱出回过头,正欲迎接父亲的狂风暴雨,却见他只是背着手、挺着肚子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身后,安静地围观完了一整出穷小子亲吻富家女、继弟与继姐不得不说的狗血八点档故事。”
“北哥铁树开花,好不容易和一个妹子闪电恋爱……估计很喜欢吧,倒是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其他人的玩笑吵架?”
“而且那小姑娘不是还会因为滑不好了钻北哥怀里哭吗,你们啥时候见姜冉因为这个哭过,她滑不好了就第二天早起一小时,在滑不好再早起一小时……反正骨折了都没见她掉一滴眼泪的,比爷们还爷们!”
话语落,泰梨转过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也暗恋这个人吗?
看他脸上是真的丝毫不显得心虚或者烦躁,让桌边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下子二丈摸不着头脑。
合照很多人,单独截图出来画了爱心放在微信背景,那是他们唯一的单人合照。”
“……我打开看了眼,北哥那张照片的背景很像国外运动员曝光的奥运村房间,你晓得吧——”
奥运村,说明是最近的照片。”
正如姜冉昨夜感慨,那雪圈的人三观该正还是正。”
中年男子们发出尴尬的笑声,站起来往外走。”
姜怀民叹了口气,当姜冉以为他会说“给你一个亿同我女儿分手”,却没想到他说:“阿皎,怪我将她宠的这样没有规矩,有时候我都在想,真的是辛苦你。”
……他承认“渣男”那可真是飞快又迅速。
他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要么怎么叫‘冉姐‘,那不是年龄,是江湖地位。
就知道北皎他们这桌吃东西是真的来吃东西,吃完就走了,那些认识的朋友上来跟她打招呼道别时,姜怀民和阿泰叔的忆往昔才忆到98年的金融风暴。
似是听见动静,他长长的睫毛掀起,隔着人群与她对视,眉眼平静,而是展颜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