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之人听了,啧啧几声,又叹了一回才道:“嗨,若不会投胎,人生下来便是受苦的,这也是没奈何的事。”
说完,拉着同伴就走,边走边恨铁不成钢道:“出门在外,少他娘的胡沁,人家好好的读书人,举人老爷家的公子,跟咱们经的什么商……”
最初说话那人便哎呀一声,懊恼不迭道:“你怎的不早说?
“既是读书人,怎么又在这里摆摊?
马蹄声越来越近,不多时,几道人影映入眼帘。
乖乖,那可是举人老爷,一个县城里都未必有一个的,他家的公子哥儿,又怎么落魄到当垆卖茶的境地?
“这怎么能行?
大禄律法明文规定,戴孝期间不得科举,便是做官的也要丁忧。
渔哥儿原本也不在意的,可随着马蹄声渐渐逼近,竟像听到什么反常的事似的,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努力伸长了脖子往声音来源处眺望。”
鱼阵和江茴都不敢接。
正看得入神时,忽听京城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师雁行就笑,“有什么不行的?
渔哥儿的目光不自觉追随而去,腔子里一颗心砰砰直跳,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京城大不宜居,便有许多外地客商住在城外,既方便又实惠。
伴当忍不住扭头看了依旧回去抹桌子的渔哥儿一眼,既同情又惋惜地说:“也是苦命,早早没了娘,前几年又没了爹,还没出孝期呢,爷爷又病倒了,如今只跟着奶奶过活……”
人走茶凉,若这位小公子的父亲还在,他自然是衣食无忧的。
为首的女郎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身孔雀绿骑装,杏眼桃腮,英姿飒爽,风似的从他面前刮了过去。”
顿了顿又道:“若是管得好,以后那两间铺子就与你做嫁妆。”
现在回想起来,那少年确实有些个文气。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同行的另一人对少年道:“这厮头一回京城,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渔哥儿,莫要往心里去。
正如对方所言,自己幼年能有幸读几页书,已比这世上许多人幸运许多,无需自怨自艾。着实冒犯了。不如跟咱们出去跑腿儿做买卖,一年说不得也能剩几十两银子,拿回来好养家糊口,再过两年,正正娶媳妇……”
他还没说完,就被同伴往腰上撞了一记。
那书已经很旧了,四围起了毛边,俨然不知被主人翻阅过多少遍,可仍十分平整,可见珍惜。他年少时能读几页书已是万幸,比咱们这些两眼一抹黑的强的不知道哪里去。”师雁行轻轻捏捏她的脸颊,笑道,“就该是这样,行不行的,试试看才知道,可别上来就说不行。久而久之,京畿几座县、镇也发展起来,经济甚至比等闲州城还要发达些,不愁没有客源。”师雁行摆摆手,又对鱼阵道,“你也不用怕,两家店的管理班子都是现成的,你只负责总抓总管,这些年也没少见我处理事务,上上下下都是熟络的,照葫芦画瓢总会吧?”那人又问。
不该是今天的……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可如今人没了,人情自然也没了,不过是个孤儿罢了,谁还在意呢?
这些年她虽然跟进跟出,见了不少大世面,也帮着打点生意,可都是打下手而已,何曾挑过大梁?”
江茴天生不爱争抢,守成有余,激进不足,最适合守在大后方。
但鱼阵不同,她几乎是师雁行一手教导出来的,性子像了十成十,只要好好培养,日后绝对是了不起的帮手。我十四岁的时候,铺子都开了几家,官府也跑了不知多少趟,都敢自己进京了,你是我妹子,怎么不行?”
“既然要历练,就得真刀真枪的干,不然总是旁观有什么用?”
鱼阵有点慌。
“嘿,”姚芳扬声对前面的鱼阵笑道,“姑娘,又是那傻小子!”
“真棒!”
来的正是师鱼阵和姚芳一行五人。
马儿卷过去的瞬间,那女郎似乎微微侧脸,朝这边看了一眼。”
从小耳濡目染,鱼阵远比寻常女孩儿更有野心和自信,见姐姐这么说,下意识点头,“会!”
鱼阵没回头,却也不恼,“胡说什么,赶去办正事要紧。个大钱!
秋高气爽不冷不热,不正该去读书,预备来年县试么?
眼见过了饭点,茶棚内一时没了客人,渔哥儿去洗净双手,整了一回衣裳,从灶台后头的筐子下头翻出来一本《春秋》来读。
却说那渔哥儿只埋头做活,两位客人的议论也听得零星只言片语在耳朵里,可类似的感慨唏嘘太多了,便不往心里去。
渔哥儿看了一回,眼底忽然泛起细碎的快乐的光。
冷不丁让她管理两间铺子,能行吗?
若能中,自然是皇天保佑,若不能中,也是命该如此,来日除了孝,也能去找个账房之流的做做……”
两人说着,渐行渐远。
此地距京城不过二十来里,从那边过来的人们大多吃饱喝足,几乎不会在此地休整,故而这一带的茶棚、粥铺都只做外地进京的买卖,而对从京城往外走的人不大在意。”
客人从腰间抠出来一只旧钱袋,倒出一把铜板,眯着眼睛仔细数了一回,又数一回,然后才递到少年手中,又笑道:“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哪里好做这个?
去岁鱼阵刚满十四岁,师雁行就将城外新开的一家高端酒楼,一家中端自选餐厅交给她打理。
江茴也说:“你手底下也不是没人用了,且叫她再历练几年吧!
封皮上没有印刷书肆的名字,显然这本书是他抄录来的。
他有些无措地捏了捏手,抓着书原地转了两圈,还没怎样的,品字形五人五骑已经冲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