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她也知道自己也睡不着了。”苏妮笑着问她。
男人惯常逢人便三分笑,哪怕闻玥知道他打心里就看不起闻岩,也从未看过他怠慢的时刻。”
被如此当众下面子,问岩表情一沉,就在即将骂出声时,季琛缓缓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说:“闻总息怒,玥玥孕期身体不适,还请你作为哥哥的,多多海涵。
打开门,经过楼梯,身后忽地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
“哟,回去了?他身高随母亲,对外宣称一米七五,但闻玥哪能不知他不穿鞋,连一米七都够呛。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闻玥动了动眼睫。
一切,闻玥都觉得自己像被推着走。
再刚烈的性子被这般温水煮青蛙似的磨,也没辙。”
闻玥和他吵惯了,倒也不轻易生气,只上下轻蔑地打量他:“你也和你妈一样的货色,三等残废。
她的右手边是季琛,再旁边是闻岩,对面坐着蓝心。
未婚先孕这种事,无论何时面对长辈,都是难以启齿的。
闻玥轻嗤——他总是附庸风雅。
究竟是爱,还是占有欲。
直到屋外天色不早。
“我走,你又熬夜。
饭后,季琛有工作,去阳台接电话。
闻玥净身高一米六八,随便穿一双高帮鞋,都能垂眼看他。”
“我看着你睡。
闻玥低头吃饭,闻海时不时会说话,季琛温声附和,闻岩看他一眼,随之从鼻尖轻哼一声。
“这闻家,以后还是闻岩说的算。”
闻玥看他一眼,夺过结婚证揣进兜里:“还行吧。
季琛不动,呼吸薄薄一层落在她脖颈。
季琛喉结动了动,手臂绕至她身前,握紧她的手。
“我不熬。”
闻玥扶着扶手回头,目光冷淡落于闻岩面上。
论闻岩的痛点,无非就是身高。
她索性放软身子,也不管他。
恰逢闻玥心情不错的时间,她随口应了下来,并通知了季琛。
这食欲一上来,情绪也没早期那般波动。”季琛抬手去触碰她的脸颊,被闻玥扭头避开,他略低眉眼:“我从没要联姻。
她想,总不能自己一人孤枕难眠。
季琛长臂抱着她,高挺的鼻尖轻轻蹭过她脸颊。
闻岩脸色难看极了。
“这就催了?
闻玥侧头,看见季琛的侧脸,微微怔愣。
闻玥想,或许季琛当年真的只是无意之举。
心情有些复杂。
“你…”闻玥有种自己是他手中洋娃娃的错觉,和他触碰的肌肤略过一阵阵的酥麻:“你把手机给我!
看见男人喉结滚动,浅色眼眸中是一望无际的暗沉,握住她的手也越来越紧。
“能别说他吗?
习惯了晚睡的人,哪里能早早入睡。”
闻玥起身和母亲点点头。
闻岩见她说不出话来,笑容更加轻慢:“都是男人,现在不过把你搞大了肚子,没办法才娶你,等过几年发现你不过是个绊脚石,你看他…”
“闻岩,我想你做了这么久生意,应该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闻玥一进门便想出去。
“你刚刚梦到了什么?
闻玥做了很多梦。
闻玥没脾气了。
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他并不敢真正得罪季琛。”
闻玥语塞。
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你在这我睡不着。”
她让他住进来,没让他得寸进尺地和她一张床。
索性翻身,直视他眼,面无表情地描述了几个梦境。学你妈一样,大着肚子嫁豪门?哪怕闻玥无法无天惯了,回家吃饭时,都不敢直视闻海的眼睛。
手机嗡动一声,季琛发来消息,问她还要多久。
腰上横亘一只温热的手,男人从后抱着她。”一进房门,苏妮便在她耳畔念叨:“你往后啊,不要和闻岩这么说话。”
季琛手指把玩着她的头发。”他冷笑:“你一个戏子上位的女儿,配得上他?
但她心思敏感,记了好多好多年。
而当她真将自己交出去后,他会不会又丧失了兴趣。
紧接着,耳朵微微发烫,一时分不清他到底在说谁。
“玥玥。
低沉嗓音让闻玥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闻玥唇线抿紧,嘴唇动了动,想说话,所有的词又咽回了口中。
故而蒙在鼓里的苏妮,格外满意这个女婿。”
一道冷冽如冰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闻玥脚步晃动一下,感觉男人有力的手掌从后托住她腰肢。
翻开手中红彤彤的证件,她低头,看见照片上自己微弯的唇角,以及旁边满眼温和笑意的男人。
“闻玥,你凭什么觉得季琛真的会喜欢你啊?
遂而作罢。
这种惊慌,让他觉得,哪怕抱着她,依旧离她很远很远。
手中的结婚证忽地被人抽走,男人站至她身后,低眼扫了眼照片,“笑得很漂亮。
挣了挣,完全不能挣动开。
季琛这样的人,现在对她不过爱而不得。”
他攥得很紧,像是非要逼问出一个答案。
茫然,平静,还有什么?
闻岩端着杯茶水,从二楼的茶室走出。
闻玥看他那副普信样就觉得倒胃口,“啪嗒”放下筷子,没好气地说:“能不能安静点?”
又瞪他:“还有你下去!
闻玥盯他良久,背后的汗都凉透了,旋即,慢慢清醒过来。”他从后将她整个人抱紧怀里,体温几乎将她包围。
如今却是撕碎了面具,看人时,眉目如冰,令人不寒而栗。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亲密的姿态,一如他接吻和上床时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的样子。
梦到一些,漫无边际的荒谬情境。
女孩眼中白天掩藏着极深的惊魂未定,在夜晚的黑暗中,尽数涌现。”
闻岩噎了下,到喉间的怒意硬生生被咽回去,闻海也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而个头中等,五官平板的闻岩坐在他身侧,几乎衬得像个村夫。
一个没留神间,身侧的被子被掀开。这是我的床。”
“别的,你想都别想。
却不曾想,这样一睡,竟真的睡了过去。
一会是闻岩,他挽着蓝心将她赶出家门;一会是她怀孕打几月,挺着肚子去找季琛,看见他和佟家千金谈婚论嫁。
说起最近的信贷市场,季琛点到即止,由着闻岩滔滔不绝,整个饭桌就只剩他的声音。
昏暗光线中,她凝视他的眼,脱口而出:“季琛,你为什么没去联姻。那就是他们正在自由恋爱,一时不察怀了孕。”
她还是看不清他。
最后是她恳请季樱,陪她一起去打胎。
苏妮又和她说了孕期的一些注意事项,这些于婉清翻来覆去说了好几次,闻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忽地低声道:“孩子我生,你放了我吧。
尤其是,这个男人表面温和,实际不少人在他手上吃过大亏,最后明面上,季琛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故而四处博得个君子名声。
“季琛。
心有余悸。
因着看见闻岩,闻玥的食欲都减了不少,一顿饭草草吃完。”
男人握着她的手震颤一下,下巴被他捏紧,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我们下周就去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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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提亲,领证。
看着他长到大,也没看出他的秉性。
还得是他,瞒过这么多人。
她胸腔剧烈震动,握住扶手的手松了又紧,气得头重脚轻,隐隐眩晕起来。
他不提,自己也会提醒自己——
你这样的出身,够不上的。
苏妮时常会喊她回去吃饭,并让她带上季琛。
“那我就先回去了。
闻岩目光轻佻地从她腹部扫过,“果然和你妈一样的货色。
季琛的气度和相貌都是顶尖的,眉眼是季樱和季淮的融合,既不柔美,也不过分张扬,是属于成熟男人的内敛和沉稳。
闻玥捂住胸口,为沉在心底的,那点似是而非的雀跃而感到惊异。”
看她满脸倔强的表情,苏妮叹口气,牵着她手低声道:“妈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闻玥一愣。
闻玥无奈看母亲一眼。”
“阿琛这孩子,我看他长到大的,性子最是沉稳,待你比亲哥哥还好…”
闻玥漫不经心地听着苏妮的话,忍不住佩服季琛。”
这话一出,闻岩的面色青了又白。…雀跃?苏妮许久未曾见女儿,关心她的状况,母女俩回房间说私密话。
当初季琛来闻家提亲,为他们未婚先孕编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闻玥并不能适应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
梦境的最后,她躺在一家作坊似的诊所,看见并不专业的医生手中拿着冰冷的器械朝她身下探去…
“啊——”
闻玥猛地从床上起身,感觉全身冷汗淋漓,浸透脊背,她失神地看着天花板,胸腔颤动着呼吸着。”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闹腾够了,到孕中期慢慢稳定下来,闻玥的食欲增了许多,每天变着花样点菜。”
闻玥脱力般躺回去,转身背对着他,“我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