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曼瞅她一眼，道：“姐姐，娘亲说了，姨母就是看中我们不聪明，太聪明的人拿不下二表兄。”
小伙计哎哟一声，抬手自打嘴巴，“小的眼拙了，这位娘子别介意。
后者头也不抬，“让她进来。”
付氏笑容满面，代替薄时衍应下了，“就这两日，让你们二表兄抽空带去，好生逛一逛。”
捧着茶杯的汤幼宁抬起头来，去哪？
乐萝看过一眼，就转回身，挽着汤幼宁一块看戏。
留下夏明曼在原地噘嘴，不太服气。听说不少文人过去赋诗呢，还有那半角梨园，也是极其有名的……”
“母亲都查清楚了，只管吩咐陈敬安排即可。
“有什么不合适，”薄时衍按住汤幼宁手背，面无表情的朝着夏明曼道：“我的夫人，表妹应当唤一声表嫂。”
“有那么多好玩的？”
夏明曼惊住了。”
后悔，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薄镜城知道母亲的用意，笑着说要带无双去王府里转转，三两句话离了场。
但是乐萝，苒松可不敢拦，湘巧溜了进去，凑到汤幼宁耳边提一句，“娘子，县主也来了梨园，就在外头呢。”
汤幼宁正要应话，夏明曼先一步回道：“我不爱喝菊花，给我来个青坡雪芽，还有，你叫她夫人不合适。
夏明曼对汤幼宁有些好奇，顺嘴问道：“汤姨娘也要去么？
有人认出了摄政王，有心过来打声招呼，不过在门口就被苒松拦下了。
她很快就被吸引了过去，两耳不闻窗外事。”
夏明纯丢下这句，转身率先离开。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付氏并未多言。”
夏氏姐妹连忙给县主见礼，乐萝摆摆手，让她们坐回去。
“从小听着二表兄的事迹长大，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她扭头看向薄时衍。
台上戏子的唱腔，台下看客的喝彩，还有那些议论说笑，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容。
她小声嘀咕：“没想到你也会来看戏，还以为又拘着不给你出门呢……”
嘀咕完了，眼睛一转，瞥见桌旁还有两个年岁不大的小娘子，“这是……”
汤幼宁介绍道：“是府上的表小姐。
大堰的民风开放，未婚男女相看，要么去寺里上香，要么赏花游湖，看戏当然也在其中了。
想来，大家闺秀不适合，家教森严养出来的女子，举止得体，却不动人心。”夏明曼才不想管呢。
跟进来的小伙计连忙笑道：“夫人，咱们这里的茶水应有尽有，茶点也多着呢，给您上一壶蓝月菊可好？
车厢内，夏明纯一下就看穿了妹妹心中所想。
汤幼宁收回目光，看向他，“有菊花苞么？”薄时衍问道。
“要喝什么茶？
姐妹花二人过来，跟薄时衍见礼。”
看着就烦。而且她又没有孕育子嗣，顶多当得起一声小嫂子，就无比抬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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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磐景园出来，夏明纯拉着夏明曼到一旁去说话。做什么要问那个姨娘？”
汤幼宁微有些惊讶，“你与他们一起来的？
汤幼宁还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她以前看过的戏，是把戏班子请到家里去搭戏台，哪有此处氛围。”夏明纯笑道。
夏明曼挠挠头：“我知道啊，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想到……”
“下次不许随便问，放聪明点！”
她特意挑了这两个小姑娘，都是活泼好动的，而非娴静沉稳。”
汤幼宁正看得入迷，回过神来，微讶，“这么巧？”
“什么？
难怪这么些年，他一个也没瞧上，转头选中了这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胡说，娘亲又了解二表兄多少？
夏明曼直接往付氏跟前凑，小声道：“姨母，二表兄看上去有点凶。”
她说着，看向薄时衍：“应煊，你也别成日板着脸，自家府里，随意一些。
最为明显的，不是气味，而是声音。
那一次中秋夜晚，原本说了从宫里出来带她上街看灯，结果也没有成行。
她们脸上略有几分怯怯，还带着更多好奇。”
也没见谁做这个王妃。
她就那样堂而皇之跟表哥同车出行？
汤幼宁还挺喜欢人多热闹的场景，她安静坐下，融入其中，似乎自己也是个热闹的人。”
乐萝摇头：“不过是赶巧碰见，齐曜白最近好像跟顾旋走得近，哪哪都有他。
“四人出行，两两一车，有什么问题么？
话虽如此，待到几人更衣收拾好了，上马车之际，夏明曼还是偷偷瞥了汤幼宁好几眼。
她身旁的小丫鬟道：“二姑娘，大姑娘所言有理，汤姨娘长成那个模样，专会勾男人心魄的。
德容夫人上京，巴巴的带着两个小姑娘，还是年节这种时刻，能为了什么？”
“……”汤幼宁反应慢，并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这会儿左右看看她二人，感觉一头雾水。”
夏明纯才不想被划分到[不聪明]那一栏里面，“摄政王府的主母，那可是王妃，岂能不聪慧。”薄时衍抬手，给她倒上一杯茶。
付氏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别怕，你这二表兄向来如此，唬人罢了。
妾室哪能叫夫人？”
付氏叫几人坐下喝茶，就连汤幼宁，也给她安排了位置。”
薄时衍淡淡回道：“两位表妹随意便是。”夏明曼一脸雀跃：“我想去！
她皱眉道：“你不知道我们是来说亲的么？”夏明纯双手抱臂教训她。
年轻人也很多爱看戏的，梨园里的位置场场客满，厢房都不容易预订。”
夏明曼闻言轻哼一声：“京城里难道还缺聪慧的小娘子么？
她顶不住，颇为不情不愿地开口叫人：“表嫂……”
旁边的夏明纯，倒不需要人催，自己跟着喊了一声：“表嫂。
一边跟她分享：“苒松让我进来了，齐曜白他们被拦在外头。
苒松去跑了一趟，班主得知是摄政王府来人，如此稀客，自然卖个面子，腾出一间给他们。
她的目的是盼着儿子娶妻，而不是去插手他房里事，叫他疏远妾室什么的，这么大个人了，该有的分寸他自己知晓。”夏明纯道：“想也知道表哥不会与我们同车。
“随你怎么想，反正，不要与那个妾室搭话，我们身份不同，有什么好说的。
会主动抢话说，颇有几分心直口快。
里头不仅宽敞，人多，身上佩戴的香囊、还掺杂了食物香味，构造出来的热闹，很是不同。
乐安坊的半角梨园，在京城名气响亮，里面的角儿个个好看，嗓子又高，唱出许多婉转曲折惹人落泪的戏来。
梨园里的厢房是半敞开式的，视野开阔，斜对面或者隔壁，探头可能看见彼此。
付氏尚未作答，夏明纯抢先笑道：“姨母未曾久居京城，哪有二表兄熟悉？
一些老爷子老太太，是里头固定常客，几乎每天都来。”
跟着表哥出去玩，一个姨娘跟着难道不碍事？
只说王爷今日陪同府上女眷出现，无需见礼。
小伙计的嘴皮子快得很，汤幼宁愣愣的，他已经咕噜说完了。
戏台上演的是《白蛇传》，这类妖精报恩的爱情故事，于汤幼宁而言闻所未闻。”
他笑着询问，是否蓝月菊与青坡雪芽各来一壶。”
说起来，他每日忙碌，除了离京几回，都不曾带她在京城怎么看过。
付氏也不管他，转头问薄时衍有何安排，“东郊城外是不是有一片绿萼梅？
薄时衍没再理会她们，另行点了些符合汤幼宁口味的甜食乳糕，挥退了小伙计。
夏明曼憋着嘴不想说，但是薄时衍的视线凉飕飕落在她身上，来自上位者习惯性投射的压迫力。
两个大眼睛转了一圈，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不……”
她刚开了个口，薄时衍劫走她的话头：“那就一起去。
表哥是不是糊涂了，不懂规矩！”
夏明纯连忙道：“明曼不会说话，这是王爷的威仪。”
先前如意夫人送了她两包，她偶尔喝着，感觉还不错。”
乐萝很快就来了，规规矩矩给摄政王打招呼，然后便挨着汤幼宁亲亲热热坐下。”
“姐姐说是就是吧……”夏明曼嘟嘟嘴。
薄时衍不爱看戏，但既然来了，便老神在在，佁然不动。”
夏明曼不禁叹息，“这般看着，倒显得我们多余。”
“等我成为王妃再说吧，现在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汤幼宁给付氏提了个醒，自己儿子本就是寡言冷面之人，若是姑娘家同样安静，那屋里成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