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最强天赋和最低天赋

第266/290章

  陈敬宗烦躁地皱起眉头。

  不该如此。

  在拔步床内针落可闻的寂静中,果然有细细弱弱的啜泣声从床上传来。

  婆婆难承重创,撒手人寰。”

  屋子里也黑漆漆的,陈敬宗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瞧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丫鬟红着眼圈,扶着她走向马车。

  可她不待见他,回来也有二十天了,陈敬宗竟然有大半时间都是在地平上睡的。

  夜凉如水,陈敬宗忽然睁开了眼睛。

  鬼使神差,陈敬宗想起了以前亲密时她梨花带雨的模样。

  哭声娇弱弱的,一下下撞到他心头。”

  刚刚搬到老宅,婆婆先陪着她去看院子,唯恐她住不习惯。

  “哭什么?

  拔步床就像一间小屋子,将柔和的灯光束缚其中。

  他承认,让一位金尊玉贵的公主千里迢迢地跟着他们来老家守丧是委屈了,甚至连他这个粗野武夫都委屈了她,可她从离开京城那日就开始摆脸色,至今已经摆了两个多月,折腾这么久,再娇气也该认了,至于还委屈得大半夜偷哭?

  “这院子是新扩建的,桌椅床柜也都是新的,公主若哪里不满意,我再叫人去换。

  这次回家守丧,老头子提议过让她留在京城,是她不知怎么想的,主动要求跟来。

  可华阳很快就看见,那些曾经与她坐在一个屋子里谈天说笑的亲戚们,穿着单薄的白衣囚服,手脚都铐着锁链朝她走来。

  像无风之日湖面的轻柔水波,一圈圈地冲刷岸边老树裸露在外的黝黑虬根。

  华阳与陈敬宗成亲四载,其中一半多的时间都在老宅服丧,之后因聚少离多,膝下并无子嗣。

  所以,华阳从未想过,在公爹死后,竟然会有一波朝臣站出来列数公爹的罪状。

  灯光摇曳,昏昏黄黄,连窗边的黑暗都不能驱散。

  “你自保重,我走了。

  然而这绵延了一路的脚印,也迅速被纷落的雪花覆盖。

  状元郎大哥已经不在了,曾经言笑晏晏、风流倜傥的探花郎三哥,此时形容憔悴、面无生机,看到她,又仿佛没看到。”

  是她敬茶那日,公爹刚正坚毅的声音。

  “是我说的不中听,公主莫怪四弟发脾气。”

  “公主小心,这鹅会咬人!

  床外侧是地平,也挺宽的,一头摆着她的小梳妆台,一头并排放着两个金丝楠木的箱笼,装着她带过来的金银珠宝。

  陈敬宗想不明白。

  她站在路边,丫鬟怕她冷,为她披上了厚厚的狐皮斗篷,还往她怀里塞了温温热热的紫铜小手炉。

  因为这份敬重,哪怕陈敬宗死了,哪怕她搬回了自己的公主府居住,华阳依然保留着自己陈家媳的身份,依然会在见到首辅大人时,恭恭敬敬地唤声“父亲”。”

  是陈敬宗出征那日,黎明光线晦暗,他站在床头与她道别。

  陈敬宗放好灯,转身看向床上。

  白雪皑皑,脚印杂乱,大概是陈家众人留在京城的最后痕迹。

  陈家其余众人,全部被罚发配边疆。

  “雪太大了,您该回去了。

  她却还是看见了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嫂子们泪水涟涟,不为自己,只求她替孩子们说情。

  公爹乃国之栋梁,当名留青史!

  她更没想到,素来敬重公爹的弟弟会真的下旨抄了陈家。

  华阳就这么站在风雪中,看着昔日熟悉的兄嫂、天真的侄儿侄女们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如今他们或是神情麻木,或是泪如雨下地在她面前走过。

  可她在陈家有三个侄子、两个侄女。

  洗漱架那边备着一盆水,陈敬宗本想直接用冷水打湿巾子,记起她的娇气,他便拎起保暖的铜壶,往冷水里倒了半壶热水。

  她没应,不知是懒得理他,还是故意要哭给他听。”

  ……

  华阳闭上了眼睛。

  她是公主,陈家上上下下都恨不得把她供起来,回来之前,母亲特意写信给二婶,提前给这边预备了一张奢华名贵的拔步床。

  当初皇上赐婚,陈家可没有隐瞒她什么,他这个人也是她亲眼相看过的。

  大哥陈伯宗蒙冤入狱,严刑致死。

  按理说,他是驸马,可以跟她一起享受这架床。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写满幽怨的美人面,却意外地发现她竟然还睡着,哭声已消,白皙娇美的脸上挂着一滴尚未滚落的泪珠。

  华阳看向官路中央。

第2章

  陵州,石桥镇,陈宅。

  “老四粗人一个,若有委屈公主之处,臣定会罚他。

  .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陈家的结局,不该如此!

  她的性情真是一点都不可爱,那时候却叫他爱得发疯。

  叹口气,陈敬宗走出拔步床,找到放火折子的地方,点亮一盏灯。”

  “这是我新摘的桃花,四婶喜欢吗?

  又要来,又委屈……

  陈敬宗坐了起来。

  好在快要入夏,他身强体壮,不怕凉。

  准备好了,陈敬宗一手提着灯,一手拿着拧得不再滴水的巾子,重新进了拔步床。

  拔步床里面是一张架子床,宽敞得足够让四个成人舒舒服服地躺上去。

  华阳还是没忍住,轻车简从离开京城,停在陈家众人的必经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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