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穗穗又有了那种被冷冻的肉包裹着的感觉,她更冷了,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谢容景一直没接她的话,盯着她光洁嫩白的脖子,漂亮的桃花眼弯起,内里的瞳仁仿佛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嗓音并无多少温度,宛如身旁略微冰凉的雨。虞穗穗没来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白霜也跟着气鼓鼓:“我们小姐明明是为他好。
反正横竖都在天照门内,大小姐总归吃不了什么亏。”牛执事兢兢业业禀报道:“要不属下帮您小小地教训他一下……”
他没敢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事实上,他心中有个若隐若现的猜想。
“有事吗。
嗯……好像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虞穗穗呆了一下:“......我觉得不太好。
虞穗穗不擅长安慰人,但她明白:在一个不想活下去的人面前,对他说天有多蓝花有多香火锅有多好吃……基本上是没什么用的。
想到寻死觅活的大反派,还是安抚着用另一只手拍拍他。”听话的白霜在小姐的耳濡目染下,对谢容景并没有什么恶感,也知道这是个侮辱性词汇,连忙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什么情况,谁惹我们裴大人了?”
为大反派找到一个活下去的动力,顺便提醒对方:人不止可以在沉默中灭亡,还能在沉默中变态。
虞穗穗不得不厚着脸皮承认:谢容景先前对她真的还算特殊,至少两人这段时间一直和平相处,时不时还能交流几句。
猜想变成了现实,他决定日后更加谨言慎行,不说这小魔种一句不好。
“哎呀,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还以为谢容景有自暴自弃的自毁倾向——大多反派在小可怜时期都会有,觉得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做什么都不顺,全世界都针对自己。”她说。
牛执事:......!”
牛执事:......
这可不兴去啊!
除了她,大反派和任何人都没什么交集——打打杀杀除外。
牛执事可不敢对大小姐的感情问题发表意见,更不敢真的给人当爹。
谁知还未到傍晚,太阳逐渐被浓云覆盖,院中的树叶被风吹得乱哄哄摇摆,霎时下起倾盆大雨。
她灵机一动,拉拉谢容景衣袖。
距先前相比,好像变化确实有些大。
没有反应。因此就会绝望、会黑化、会在“好想毁了这个世界啊”和“人间很好,下辈子不来了”之间无缝切换。
仿佛不费力气就能折断。
她只是在想,看来不得不去亲自看看谢容景了。
谢容景对大部分人的态度都能用“冷漠”来形容,哪怕会礼貌跟他们说句话,也礼貌得很有限。”
看来当真气得不轻。
她怕的是对方一个想不开,提前自己把自己都给刀了,来个我鲨我自己。
这种天气,很适合出去走走。
“让你们大小姐少管别人的事,谢谢你。
牛执事小心翼翼地观察大小姐的表情,只见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重心长道:“老牛啊,千万不要对他动手。”
他轻轻开口。”裴林气道。
“到底是什么事啊。
谢容景握住她的手松了下来,视线终于定格在虞穗穗的脸上。
下雨天的花田看不见谢容景的身影,一大片只剩叶子的绯光花垂头丧气,喝饱了雨水还是蔫蔫的。”
“他居然敢不收大小姐您的礼物,简直不识好歹!
你可能不知道,几个你都不是谢容景的对手。
大小姐该不会是看上了这魔种吧?
对方似乎在很认真的冷暴力虞穗穗,不止拒绝了冰凝珠,还退回了让牛执事帮送的灵液。
哎......本来还想再休息一两周的。
她看向谢容景,后者无可无不可地回望过去。”裴林一口否决,接着又补充道:“如果不是不能滥用私刑,我,我一定狠狠抽他。
毕竟大小姐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而姓谢的恰好有张好皮囊,很适合骗骗少不经事不知人间险恶的小女修。
作者有话说:
心里想着杀身体却很诚实的从第三章救到第一百多章的屑(狗头)
第十四章
谢容景态度阴晴不定,很是多变,本以为这次也是随便变变——谁知过了半个月,还是那副“我们不熟”的老样子。
虞穗穗不怕谢容景在沉默中爆发,反正他本来也该爆发。
牛执事暗道:果然如此!!
“你也多穿点。
这可不行。
怎么这么冷?”
还好没动手。
“若是就这样死了,岂不是更好?
裴林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属下一时失言,大小姐恕罪。
雨下得又密又急,如流水般哗啦啦从云上往下倒,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雨势渐小,只剩濛濛雨丝轻飘飘落下。
如果有用,那十有八九也是对方给你面子,装作被安慰到来让你放心。
更遗憾的是:虞穗穗完全没get到他在感慨什么。
现在谢容景主动要和大小姐划清界限,他竟更愤怒了。
虞穗穗失去了摸鱼到傍晚的理由,打起精神前往北峰。
现在明明是夏天啊。”她边低头系着领口的系带,边顺嘴提醒谢容景:“越是大病初愈的人越要注意身体,更何况你的病估计还没好透,小心别着凉了。
“就是这样,大小姐。
这位兄台经常想一出是一出,之前是礼貌小可怜;后来不装了,本色出演反派预备社。”
他学着谢容景那种随和但让人生气的语调。
可怜牛执事活了两百多年,还要为新领导的早恋操碎了心。
两人间隔着一步之遥,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大小姐这是拿定主意要去了,他默默闭了嘴。”
“没有!
“那我黄昏时再去。
……
虞穗穗没想到是这种原因,略略吃了一惊。
谢容景和裴林从来都不对盘,虞穗穗合理推测:“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虞穗穗抬头看天舊獨上险些晃花人眼的太阳,深以为然:“你说的有道理。
虞穗穗再次摇头,牛执事算是个好用的执事,因此她的态度也很和蔼:“我下午自己会去北峰一趟。
都是这条路过来的,牛执事感慨。
这样,他总不至于自己刀自己吧。
“还有什么需要属下效劳的吗?”
裴林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眉头快拧成一条线:“那魔种真的太过分了!
谢容景静静听完,没有伸手接竹简。
虞穗穗默默地看了裴林一眼。
摸不着头脑的虞穗穗:“是这样的,我又找到了一本阵修的秘籍,带来给你看看。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根据他本人的人生经验,男人嘛,或多或少都是有点贱的。”虞穗穗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有什么冤屈,我帮你伸;有什么仇,我帮你报;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我也都和你一起。”
她总结:“我永远站在你这里。
至于现在,可能是想换个新模样?
按照谢容景行事不羁的作风,她觉得这很像对方会做出来的事。
他忍不住委婉道:“属下认为,大小姐您不如晚些时候再去。”
虽然是让牛执事去藏书阁找的。
虞穗穗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天才。
“谢容景。”白霜不满地噘嘴:“说话说一半很吊人胃口的知不知道!
虞穗穗撑着伞,在他住所的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牛执事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主要是动手也不一定能打过他。
想到她对谢容景格外照顾,两人时不时在北峰成双入对出现……牛执事觉得很有可能。
裴林还在义愤填膺:“你们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姓谢的虽是魔种,但他同样也是男人,与其主动示好,不如晾他一段时间,等对方先低头。”
外面日头这么大,这个世界又没有防晒霜,若是被晒黑,可惜了原主这张清纯小白花的脸。
一定是因为下雨天的关系,她摸摸自己的手臂,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谢容景反应极快,反手捏住她的手腕。
眼前大小姐蹙眉沉思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要恋爱的前奏——还是暗恋。
总而言之,就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配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更添几分凉薄。
谢容景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缎袍,腰间一根暗红腰带,墨发以同样颜色的系带束成一个高马尾。”
“真的很过分诶。”
虞穗穗抬起眼看他。
她的手就如同她的人一般温暖而脆弱,能被轻松握住。”
裴林冷哼一声,说来倒也奇怪,大小姐先前让自己给谢容景带东西时,他不乐意看到大小姐和对方混在一起。
牛执事一心想完成大小姐的吩咐,送了不止一次,结果后两次甚至连谢容景的人都没见到,直接被关在了屋外。
在她犹豫是再敲几下还是再等等时,房门突然开了。
他的表情淡淡的,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像打开门看到门外什么都没有,那种平静的疏离感。
他的视线渐渐聚焦,仿佛某种危险的冷血动物,一点点从虞穗穗举着秘籍的手向上爬,一路游至脖颈。
裴林稍稍冷静下来,不忘安慰虞穗穗:“谢容景不识抬举,您不用和他一般见识。”
实际上,虞穗穗还真没生气。”
虞穗穗这算是难得的替牛执事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