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贼寇钱财到手还没捂热,下一刻,一柄长剑洞穿了他的身子,血溅到了危吟眉脸上。”
危吟眉睁开眼睛。”
“我为何要放过你?
谢灼逆着光,强势地、冷酷地、无情地看着她。”
危吟眉看了一眼就侧开了目光,被谢灼硬生生扳过了脸。”
危吟眉会害怕,自然是因为知道谢灼的手段。你也不看看宫外是何模样,到处都是豺狼虎豹,那帮男人觊觎你,会放过你吗?
对方的人多势众,交手下来渐渐占据上风,将危吟眉给夺了过去。
绣金线繁复花纹的黑靴,束起男人修长笔直的小腿,危吟眉抬头,看到他玄袍劲瘦,长身昭昭挺直如竹。”
他坐在位上,微微倾身,危吟眉背抵上冰冷的车壁,退无可退。
危吟眉头上的幕离随之落地。
这样的话一出,一切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当初她找到他,他就提醒过她不要与虎谋皮。
危吟眉被他们拽着往外走,踉踉跄跄,经过门槛时,更是险些跌倒,身后的护卫匆匆赶来。
危吟眉瞳孔微缩,后退了一步,看到自己赶来的护卫拔出剑,那贼寇轰然倒地。
他是意思是,她倚仗的,是他的喜欢吗……
她眼睫沾满水雾,轻轻颤抖。
危吟眉被他的话逼着往下想。”
血水在地上蜿蜒,正午阳光透进来,耀得她眼睛酸疼。”
贼寇一听到这话,立马去找自己的马匹,几乎是作鸟兽散。
危吟眉手撑着地面,从血水里慢慢支起身子,一双男人的黑靴出现在视线中。
谢灼手搭上一侧的柜子,从中拿出几条手链,倾了倾身,将危吟眉从地上拽起来,问:“喜欢哪个?”谢灼笑道。”
危吟眉来不及躲,慌乱之中,将怀中的包袱递给他。
官兵已经涌入了院内,将那群贼寇团团包围住。”
谢灼被她说笑了:“你觉得我敢不敢?
他暴戾冷血,无情至极。
她满心荒凉,满心都是血,咬牙切齿道:“我在摄政王心中分量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与路边的猫狗没什么区别,是摄政王亲口所说,当初对我全然都是利用,既如此,为何千里迢迢再来找我?
他手中弯刀泛着刺眼的光,厉声喝道:“将身上的钱财交出来。”
危吟眉道:“你不需要那个孩子作傀儡,也能登上你想要的位子。”
“没有。从听到你亲口所说,最初接近我都是一个骗局,对你唯一的期盼也烟消云散了。
承喜面色如灰,嗫嚅道了一声“殿下”。
谢灼眼里晦暗,阴鸷之气上浮,看着她,嘴角竟是慢慢浮起了几分笑意。
第57章、驾崩
危吟眉在血泊之中仰起头,女郎如此柔弱,却又如此不肯屈服。”危吟眉打断道,“我心里一点也没有你。
她想要逃离皇宫,挣脱那座牢笼,自由自在活着,好不容易见到一束光了,可他的到来,一下打破了她的幻想。
谢灼目光下沉,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轻笑道:“我想要你腹中怀上我的子嗣,身上流着我的血,你的后嗣生生代代都是我的血脉,你和我一辈子都纠缠在一起,不好吗?
这话她都不信。”
谢灼眸色冷黑,手陡然收紧,他的手指冰冷,仿佛一把剑悬在她颈间,只待她下一句话出口,便能将她的喉咙给掐断了。”
危吟眉道:“没什么好谈的。
泪珠一颗一颗掉落,模糊了眼前的视线,积压的怨气也全部涌上了心头。我在履行我们的契约啊。
危吟眉心跳如鼓,扶着栏杆慢慢起来,回头看到身后一个贼寇翻过栏杆,握着弯刀爬了上来。
危吟眉提起唇角,泪水滑落:“他们是虎豹,可我避殿下,亦然是如豺狼。
谢灼道:“恨我便恨我吧,我不在乎,你以为我容忍你几次三番踩着我的底线办事,究竟是因为什么?
是,他可以是在乡野里摸爬滚打的野狗,可以是丛林里凶狠无比的野狼,也可以是揣着爪子,视天下为猎物的狮子。
谢灼垂下眼睫,声音低柔,如同诉说情话一般:“没关系,若是没怀上便一直试,你和我日日夜夜行房,我有的是耐心。
危吟眉被他逼着仰头,红唇张合,一字一句地开口:“谢灼,我受够了你,不愿和你回京。
经过承喜身边时,谢灼扫了承喜一眼。
贼寇朝她身边涌来:“拦住那个女人,钱财都在她身上。
谢灼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轻笑道:“这样害怕做什么,孤又不会伤害你。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时,危吟眉睁大眼睛,控制不住地身子颤抖起来,全身的寒气都往她心尖涌去。
一只长剑从斜里刺来,危吟眉甚至没看得清那官员的动作,只听得一声惨叫响起,身边的贼寇已经中剑。危吟眉脑中震荡得恍惚,只觉自己处在梦境之中。我以为皇后心里有我,毫无防备地喝下你递来的那杯酒。
危吟眉蓄满泪珠的眸子盯着他。
他的身后出现了两个偌大的血窟窿,源源不断的血涌出,染红了危吟眉脚边的地面。
她拼命地镇定下来想:谢灼为何在此,他该在洛阳皇城,怎么会劳师动众,千里迢迢来此地?”
危吟眉眼底一滴泪落下,溅在了血水中,荡开一层一层的涟漪。
危吟眉扭头看到谢灼,往后退了几步。官兵来了!
恰在此刻,一墙之外,传来一阵“蹬蹬”的马蹄声。”
谢灼太知道如何叫人心里生出对他的恐惧,危吟眉面色苍白,连连摇头。”
院中人惊诧地抬起头,但见一群人马停在了客栈外,为首的官员下马,带着一群官兵朝内走来。
他慢条斯理地,以近乎残忍的声线道:“好久不见,苏娆,苏大小姐。
他真的没打算放她走。
“你是不希望见到孤,可你以为身边护卫能护得住你?
女郎伏于地,长发如流瀑垂在腰际。危吟眉,你和我都清楚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虽性格软弱,但就像那水沟里的野草,再怎么样被逼到绝境,也会拼命地活下去,你怎么会寻死呢?”
她趁着马车还没有走动,从地上爬起来,身后响起谢灼寒气毕渗的声音:“你若胆敢下马去,我便将你身边那个太监扔到山中喂野狼。
他逼她非要做一个选择。唯独不是人。
危吟眉随口道了一个。
兵刃交接声渐渐停下,四周一片寂静。”
明明是他说过不喜欢她,将她当做猫狗一样,不过随便施舍几分怜悯,为何还要来找她?
谢灼道:“是皇后当初先来找的我,我们的契约还没有完成,皇后就这样爽约,是不是太不好。”
谢灼好似满不在乎,手搭在窗户上,望向窗外的景色:“为什么要逃呢,眉眉,我说过我可以和你好好谈谈。
护卫连忙道:“小姐,我护送您去后院骑马离开。
危吟眉目中浮动水光:“谢灼,你若强迫我,我便用一把匕首自刎。
谢灼手抚上她的脸颊:“皇后蕙质兰心,娴雅淑良,不如替孤换位想想,若是你被人背叛,你会如何对待那人?
男人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犹如踏过她的心尖。”
“若是我说,我想要那个孩子呢。”
危吟眉转身,双目空洞,积压的泪水簌簌落下:“谢灼,你是不是人?”
他唤身后侍卫上来,让人将危吟眉带走。”
究竟是因为什么。
她心脏剧烈地收缩、痉挛到抽搐。
她的眼尾赤红。
谢灼冷冷松开了她的下巴,道:“这由不得你。
危吟眉闭上眼睛。
对于背叛之人,谢灼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大片血迹从他背后涌了出来,染红了危吟眉的绣鞋。
她眼里赤红,抬起眼来:“为何要来找我?
危吟眉的耳畔,好似听到什么无形的东西,清脆碎裂开来的声音。”
谢灼挑眉笑道:“你和我睡了这么多回,我是不是人,你是第一日知道?
“官兵老爷来了!”
就算最初的初遇都是算计,但二人青梅竹马了那么多年,对对方的了解不是假的。
他的眼中,狠厉之色弥漫。”
“你说什么?
危吟眉握紧手心,尖尖的的指甲抵入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太过冰寒的目光,让她无处遁藏。”
危吟眉心跳到了嗓子尖,绕过那具尸体,飞快下楼。谢灼手挑起她的下巴,捏在掌心中把玩,逼她与自己对视。
危吟眉被扔上了马车,瑟瑟跪伏在车板上,全身酸疼,五脏六腑都在灼烧,手撑着车壁勉强爬起来,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幽州人士,化名为苏娆,苏小姐真是叫孤好找。
他的手心之中,躺着三条细细的手链,银质的、金质的、还有铁质的。”
危吟眉在心中问了自己,她真觉得谢灼会将她玩弄至死。”
他抬了抬手,身后两个侍卫得他命令,走到危吟眉身侧,将她从地上捞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压着她就往外走去。”
四周的空气,一瞬间凝固成冰。
有百姓喝道:“官兵来了!
谢灼撩开衣袍坐下,好整以暇看着她,笑道:“皇后在我生辰那夜,给我下药,弃我而去,真是好狠的心。”
危吟眉知晓他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自己。她不是蠢笨之人,谢灼的话直白且露骨,说到这个份上,她再迟钝也听得出来。
她低着头,始终不肯看他一眼。
危吟眉道:“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四面八方都是剑光,浓稠的血腥味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