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问题不大

第46/178章

”

  他的笑容分外慈祥,那眼神似在说,好孩子别怕,这里有叔祖父,去歇下吧。”

  “有叔祖父给你做主。

  “皇上,您这几个月来万事不理、荒于朝政,各地纷乱四起,现在各处递上来的折子快堆满御书房了。

  萧燕飞嫣然一笑,犹如黑玉般的眸子光彩洋溢,如星辰璀璨:“皇上说的是。

  皇帝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可萧燕飞连眼角眉梢都没有动一下,目光不偏不倚地注视着他。

  这腰牌是顾非池给的,让他能够自由出入宫廷。

  皇帝脸上的笑更显阴冷。”礼亲王由衷地拈须叹道。

  她的声音始终温温柔柔,令人如沐春风,那种安然自若的样子看得一旁的徐首辅暗暗咋舌。

  按古礼,皇帝提出禅让,太子必须要三跪九叩地辞上三次,直到皇帝第四次下诏禅位,太子才能却之不恭地应下。”

  “既然皇上力不从心,那也只能太子能者服其劳,代君处理政务,还天下太平。

  说皇帝在位期间,天下不平,纷乱四起。

  礼亲王含笑道:“禅位是国之大事,但既然皇上心意已决,臣等自当遵从。

  徐首辅用眼角瞥了一眼面上如疾风骤雨的皇帝,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心里对这位大景天子多少还是有些敬畏之心的。”

  哪怕口中说着堪称忤逆不孝的话语,萧燕飞依然是一副轻言细语的样子,就像在哄一个病得神智不清的老人。

  他被噎得脸色发紫,四肢颤抖不已,好一会儿说不出一句话来。

  现在别说太子不在京城,就算太子在,让他对着皇帝三跪九叩的请辞,估计也不太可能。

  待走出东暖阁后,山海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太子妃,皇上先前晕厥了过去,黎才人慌了神,说皇上怕是不好了,奴婢才会去请您。

  见他出来,萧烁挑眉问道:“姐,要回去了吗?

  礼亲王不由打了个激灵,转头问梁铮道:“梁公公,皇上病得更重了,又在说胡话了,今天的药喝了没?

  他在脑子里把方才的事反复过了好几遍,还是没想明白,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皇帝总共也就说了这么几句话,但大半的精力似乎被消耗完了,喘息急促,在黎才人的搀扶下,虚弱地倒在了后方的迎枕上。”

  萧燕飞摇了摇头:“不了,今天我住东宫吧。”

  萧燕飞乖巧地说着好话:“叔祖父,您真好。”

  “那朕就‘禅位’。

  突然,皇帝从胸膛深处吐出一声“呵”的叹息,嘲讽地勾唇笑了:“好啊,真是好啊。

  自古以来,禅让便是佳话。

  礼亲王就当皇帝默认了,转头向着萧燕飞使了个眼色,语气和善地说道:“太子妃还要料理宫务,先回去吧。”

  她的神情从容不迫,语速不急不缓,话中之意却是咄咄逼人,一刀子一刀子地捅在了皇帝的心口,等于是在说,皇帝不配为这大景天子。

  萧燕飞温温柔柔地说着:“皇上若没什么事,就在乾清宫里好好养着龙体。

  礼亲王与徐首辅互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他们这些人现在还有哪个真把他当皇帝,这一个个全都向着顾非池那孽障了!”

  他这么一说,就等于把皇帝方才下令杖责太子妃的话定性为胡话。”萧燕飞睁眼说瞎话,笑容恬静。

  在礼亲王的心里,皇帝只是一个从前犯了些错,如今只盼着能够安稳终老的老人,一头拔了牙的病虎。

  礼亲王也不看皇帝,又把头偏向了另一边,笑容慈爱亲切,以长辈的口吻柔声安抚萧燕飞:“太子妃,你别怕。”

  她目光明亮,嘴角轻翘,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梁铮答道,又吩咐一个小内侍,“耿忠,你去看看。

  萧燕飞不动声色地扫过罗汉床上眼神阴戾的皇帝,若无其事地先行退了出去,梁铮的义子山海走在前面,为她打帘,领了她出去。

  像一朵月光下静放的昙花,闲淡安然,就仿佛禅位这件事的挑起,与她没有一丝关系一样。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连旁边几个低眉顺眼的宫人都震惊地抬起了头。

  “叔祖父,那侄孙媳就先告退了。”

  说话的同时,礼亲王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扶手上,目露异彩。”萧燕飞意会,屈膝又福了福,对着礼亲王盈盈一笑。

  “啪!”

  啊?”

  萧烁“哦”了一声,当着萧燕飞的面,从袖袋中掏啊掏,掏出了一块东宫侍卫的腰牌,往腰头一挂,再把锦衣卫的腰牌取下放回袖袋。”

  皇帝默不作声,唇挑冷笑。

  她怎么敢?

  那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三步外的萧燕飞,视线一直牢牢地锁在她的脸上,虽然以他昏花的老眼,根本就看不清她的脸。”

  乖!

  皇帝咬着后槽牙,整个人仿佛暴雨前的天空般,更加的阴沉,皮肤下怒气充盈。

  不行,绝对不行。”

  这笑容狰狞而扭曲。”

  小内侍便掀帘往外跑,去看汤药熬得怎么样了。

  “是个好孩子。”

  山海生怕萧燕飞有所误会,有些紧张地解释了两句。

  他们这位太子妃的胆子也太大了。

  他千疮百孔的心头恨意更浓,那是一种众叛亲离的愤怒,自万寿节后,就一直在他心头酝酿……

  “好、很好。

  见太子妃的眼眸里满是信赖,山海看得感动不已,连忙道:“太子妃真是明理,奴婢定会转告梁公公。

  若是在皇帝还活着的时候,禅位太子,那么太子这皇位自然更加的顺理成章,还可以避免后世之人拿阿池姓顾,又在卫国公府里长大的事来大做文章,斧声烛影地质疑阿池的身世。”

  “告诉梁公公,让他好好办差。

  皇帝满是皱纹的唇边抿出僵直的线条,慢慢地对着萧燕飞说道:“萧氏,你……把话再说一遍!

  “皇上……”梁铮见皇帝气得不轻,上前一步去搀扶。

  顾非池跟她说过,礼亲王他们并不知道留吁鹰让萧鸾飞给皇帝递了口信的事。

  无须言语,两人便有志一同地达成了一致,当作不知道这古礼,让礼部烦心去。礼亲王笑着捋了捋胡须,心中暗叹:真是个好孩子。”

  跨出正殿的门槛,萧烁正在檐下背手而立。”

  “太子日理万机,等闲下来,再陪您胡闹,可好?”与第一遍没有一点差别,甚至于,唇畔的笑涡深了三分。

  萧燕飞也朝后方那簌簌摇曳的门帘看了看,笑了笑:“梁公公做事,我当然是放心的。”

  萧燕飞吐字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皇上这么急着要见太子,是要禅位吗?

  “药还在熬。

  那温柔的神情与语气,如和风细雨地拂进礼亲王的心头。

  最初的震惊过后,礼亲王便渐渐地冷静了下来,禅位好啊。

  腰上别了一块锦衣卫的腰牌。

  哎,皇帝都恨不得杖毙她了,这孩子还能这般好脾气,实在是难得。

  礼亲王几乎都听傻了。

  “明白。

  衬着秋日下午的阳光,少年越发显得丰神俊朗,一袭蓝色直裰被习习秋风吹得鼓起。

  为了大景江山稳固,皇帝在他临死前做出些牺牲,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黎才人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又慢慢地继续给皇帝捏肩。!

  礼亲王当机立断地附议:“皇上英明。”皇帝虚弱地抚掌,青紫的嘴唇一阵抖动,阴侧侧地说,“你们想让朕禅位,是不是?

  礼亲王的脑子转得飞快,心里很快就有了决定:左右皇帝都病成这样了,太医都说了,皇帝的龙体再拖也拖不过年底。”他嘶哑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中艰难挤出。”

  梁铮的手被皇帝烦躁地拂开了。皇帝气得血直往上涌,心角隐隐作痛。”

  最后的“禅位”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皇叔年纪大了,这眼神也不太好使了。

  一旁的怡亲王眼角抽了抽,在心里默默道:太子妃连禅位这种话都敢对皇帝说,哪里像是怕的样子。

  “皇上这是想明白了?

  坐在罗汉床上皇帝环视着底下的几人,感觉自己似乎站在了众人的对立面,怒火更是被方才这一句一句给激了起来,灼烧着他的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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