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寂静,但谁也不知道湖底是怎样的暗涌。”
“两年的时间的确不算长,但你见了他应该清楚,他成长的速度有多恐怖,每一分每一秒,有今天没明日的,你说,正常人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样折腾?”
“你也一样。
等了片刻,包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西装革履的几人,为首的身形高大,宽肩窄腰,走来的步伐稳健,没看清楚面容,便已感觉到压迫的气势。
她落座,听见周淇笑道:“第一眼见还不敢认,好奇怪,明明样子都没变。
沈青棠逐句翻译,难免要视线相对,看他眸底漆黑,深暗的要将人连皮带骨吞没掉。
许今野仍有工作,送至酒店楼下,寒暄几句,屈身上了那辆黑色的布加迪。
“许总,客气了。
饭局结束,一行人回酒店休整。”
礼仪□□握本应该轻握,点到即止,碰触片刻后便松开,她这样想,却没能抽回手。
出于礼仪,他会跟同行的所有同事握手,包括她。如果不是,就当我冒犯了。”
周淇支着下巴点头,意料之中,“竟然都两年了,要不说时间一晃就过了呢,真好,你回来,他多说能喘口气。
“出来工作,酒就先不喝了,改天一定。
“怎么约在这种地方,文艺的腔调跟我太不搭了,不如去酒吧,没准还能偶遇合眼的小哥哥。
因为工作职能,这顿饭局里她专注度高,听老板跟许今野聊天,从京城跟英国的天气入手,又聊风土人情,许今野现场教学本地化跟儿化音,咬词要吞点音,有点市井的痞气,老板现学现卖,说几句“豆汁儿”“玩意儿”,话题最后延伸到双方合作,熟悉过后,聊起来也客客气气。
许今野调整位置,她的手背向下,他宽阔的手掌轻易就能将她的手完全覆盖,在室内其他人注视下,感官变得极为敏锐,她不清楚其他人是否感知道反常,但又在下一秒清晰感觉到他摁了下她的手背,不轻不重的力道,却滚烫炽热。
老板伸出手握住,跟对方打招呼,说完,偏头看向沈青棠,等她翻译,她清楚他听得懂,但还是抬眼直视着他,眼神交汇,她面不改色,他也一样,她挺直脊背,翻译一遍。
去餐厅的路上,沈青棠从车窗打量眼前的城市,阔别两年,她连春节也未曾回来过,沈母曾恨恨说她翅膀硬了,飞出去就不会再飞回来,她脸上笑意不改,笑着祝父母新年快乐,来年健康顺遂。
士别三日,小鹌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鹌鹑,哼╭(╯^╰)╮
-
◉ 第50章
“许总应该不知道, 我这位翻译小姐也是京城本地人,刚毕业,学历优秀,年轻漂亮, 工作能力一流, 也是年少有为。”沈青棠放下包,脱下的大衣搭在沙发靠背上,她坐正,红唇含笑,“这次好好看看,再熟悉熟悉。
“看得出来, 沈小姐聪明能干。他们先到包间,里面陈设雕栏飞鹤,极具风雅,屏风上是墨笔题诗,字迹不羁落拓,老板感兴趣,她就一句一句翻译,古诗挺难翻译,要精确,要达意,好在老板也不怎么能听懂,只是点头。”
“见到他了?
声音依旧低沉磁性,也有变化,谈吐间是难以忽视的成熟稳重。
她是真的回来了。”
“是感觉,你们的眼神很不一样。
并没怎么变化,变的只是细枝末节,微不足道。”
许今野抬眉, 再度看向沈青棠,她妆容精致,无可挑剔,唇线是先上的弧度, 职业性笑容, 公事公办的姿态,不冷不热, 眉眼里不含任何情绪,清清冷冷。
回身进酒店,老板提起许今野,言语里是不掩饰的欣赏,他前几次只见过他哥哥,也算得上成熟稳重青年,许今野则要更风趣,从谈吐来看似乎也更优秀。
靠窗的位置,周淇已经到了,见她,抬手打招呼,沈青棠点点头,握着包,抬步走过去。”
“大概是两年没见。”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
分明也是学艺术出生,偏偏对这种文艺不感兴趣。
“……”
简单的礼节性问候过后,沈青棠随着落座,她坐姿规矩, 合乎礼仪,高领内搭紧贴着皮肤,贴合线条漂亮的天鹅颈, 一条银色细链, 淡淡的金属光泽,她气质娴静雅致, 手垂在合拢的腿上, 皮肤上仿佛残留着刚才的烫人温度, 另一只手轻搭在手背。
到餐厅,下车,冷空气迎面刮来,清爽凉意灌入肺中,她踩在土地上,才开始有真实感。
沈青棠笑,伸出手,用中文称呼他许总,“你好。
餐厅选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寸土寸金,消费排在城市前三,国宴级别。”
“今天。”周淇的头发长了些,到肩的位置,是乌黑顺直,她轻靠着沙发背,扯扯唇便风情万种。”
“嗯。”
“他没有,不仅没有,反而玩起了命,他从小玩赛车的嘛,从来没拿这条命当回事,他脑子聪明,只要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老板是地道的英国人,此前来过几次京城,提及最多的是美食,而沈青棠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知晓的吃食应当更多,让她充当向导,吃遍整个京城。
沈青棠简明扼要翻译:“我也是京城人。”
“真报应假报应也未可知,段家人想找跟段启文一起滑雪的同伙,动静也不小,却偏偏一个都没找到。”沈青棠道。
“好吧,”周淇揉揉头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开始,谁都不看好,谁知道,许家最不成器最反叛的二儿子,最后在商界玩的风生水起,成为炙手可热的新贵,年轻气盛,不知疲倦,是真的疯。”
周淇顺势看了半分钟,“可恶,更漂亮了,令人嫉妒。”
“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总担心他要英年早逝,以前那样懒散的一个人,被许叔叔掀桌子都不去公司的人,你走后,他就去公司了,刚开始是真不习惯,看他穿西装,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拉开领带,说他妈的无聊的快给老子烦死了。
再次从酒店出来,是去了附近的咖啡馆。”他轻哂,语气随意自然。
进了电梯,老板问:“你们认识吗?
“你好。
对方抬腿走近,伸手,礼节性问候。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感兴趣,”周淇尝了口咖啡,又嫌弃不够甜往里面添了一颗方糖,“段启文去年滑野雪,或许是报应,从雪山摔下来,被人找到的时候还有口气,人最后是救回来了,但高位截瘫,后半辈子躺床,也别想人道了。
她感觉到热,解开围巾,脱下外套,挂在包间的衣帽架上。
沈青棠看着车影消失。”老板随口向许今野介绍。
接机的青年知道她在国内留学两年,用中文好奇问她觉得城市有没有变化,国外跟国内哪一个好,不过也并没几句交流,主角不是她,她只是陪衬。
她细致感受到他的变化,他依然散漫慵懒,只是在表象下,是难掩的勃勃野心,少年意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后的持重从容,举手投足,有震人心魄的气势。
察觉到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她适时抽回手。”
“……”
沈青棠单手撑着脸,默默听着,长睫翘起,眸底安安静静,她捏着勺子,轻轻搅动。
沈青棠依然直视着他,神色如常,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她看着他,微微一笑,手往前递了半分,袖口因此往上了些,露出半截手腕,手腕皮肤白嫩,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戴。
接机的人已经到了,是位干练的青年人,餐厅跟酒店都已经订好,做足了地主之谊。
飞机落地,沈青棠推着行李箱往外走,现如今国内年底,气温直到零下,她穿着高领针织裙,裙摆到大腿,外套着羊羔绒的H形大衣,黑色长靴到膝盖,她怕冷,又系着千鸟格围巾,头发松松挽着低发髻,耳边是几缕碎发,贴着面颊,精致干练外,又添了几分慵懒。”
作者有话说:
许孔雀:老婆没戴我送的表,老婆变心了,摔!”
“看清楚了。”
沈青棠抬眼,笑了下,“为什么会这么问?
很标准的英式发音,她声音清冽甜软,无论中文亦或是英文,都一样悦耳。
他是故意的。”
沈青棠笑笑,没回答,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款腕表,重新戴上,戴了两年,取下后手腕空荡,少些东西。
他们一行人起身,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