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透过那枯黄的草叶,看见了少年时的小魔头——
少年头顶两个残缺的魔角,笑嘻嘻地把一张漂亮过头的脸蛋凑过来问她,
“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跟老子回魔界,怎么样?
她转过头,是被打晕的夙白引。
朝今岁看向了燕雪衣。
整个人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杀气如潮水一般退去,漆黑的瞳孔也渐渐散去了黑雾。
她的视线就转移到了夙流云在被焚烧的一丝残魂之上。
能够知道真相的只有夙流云了。
朝今岁轻笑,“外出杀人越货,还是少标新立异的好。
万般的情绪涌上心头。
夙流云残留的神魂和尸体,一起被这净化过的火焰寸寸烧为灰烬。
她说:“朝太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双美玉一般的手,此时正被他捏得发红。”
她在夙白引惊恐的目光当中走了过去。
他浑身是伤,龇牙咧嘴地缩在角落里,看着少女被那个衣冠楚楚的贵公子带走。”
——朝照月说的不错,被双方联手追杀的日子绝对不好过,极可能在修真界连立足之地都不剩。
她要庆幸,它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朝太初此人,年轻时的确是个极有造诣的剑修,而且他最出名的,不仅仅是霸气磅礴的剑意,还有朝太初那把剑的独特造型,毕竟,那会在伤口上留下一个梅花形。
“我没有后悔,你不能在这里动手,一旦残留魔气,你想现在就和修真界开战么?
她又不是那个大魔头,非要拉满全天下的仇恨。
房间里只有噼啪之声,她的手指始终没有从他的手心抽离。
却被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反手抓住。
他劈手夺走了那草蚱蜢,一言不发,转身就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
她沉默了片刻,在火焰烧光夙流云的神魂之前,毫不犹豫地把他的记忆给抽了出来。
他这一次消失得非常彻底,就连小眼睛都被他给捞走了。然而要是上一世的她,绝对不会做出从别人的神魂里抽出记忆的事,毕竟这对于魂魄而言极为残忍。
这魔头下意识地松开手。
明明他可以轻松抽离,他却浑身僵硬,没有动作。”
——他现在的状态不对,魔气四溢,漂亮的丹凤眼里一片空洞的漆黑,连瞳孔都快消失了,渐渐只剩下了一片渗人的漆黑。
朝今岁想了想,从他身上摸出来了一张传讯符,注入灵气,这枚传讯符就亮了起来。
这种本事,也多亏了上一世她已经到了化神期。朝照月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昆仑已经是个天大麻烦了,再加上夙家的势力,如果他们众口一词,成为众矢之的一点也不奇怪。”
这么轻柔的一句话,却像是驯兽师的口令、开门的密码,一出口,就神奇地安抚了这条濒临疯狂的恶犬。
她来不及仔细看夙流云被抽出来的记忆,就匆匆纳入了识海当中。
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魔界之主,不过是个万魔窟里面,最低级、最不值得一提的小魔。为保朝今岁,杀流云。
眼见着灯光渐渐近,朝今岁听见了一声呻、吟。”
她从地上捡起了那只枯黄的草蚱蜢。”
“反正魔族杀人,要什么理由?
夙白引的瞳孔涣散,死得很干脆。”
他转过头来,她轻声说,
“我手疼。
杀气一滞,他回过神来,低头一看——
她的手,细白又修长,就算是有练剑的伤,也不明显,美玉一般,只有一点练剑的薄茧;
这只魔的手却十分粗糙、伤痕累累,毕竟魔界摸爬滚打多年,哪里比得上修真界养尊处优的少宗主?
这其实是个禁术。
他的身上,一个标准的梅花形剑疮,几乎和朝太初的一模一样。
那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可是此刻,她也惊讶于自己的毫不犹豫。
她压低声音,用了一点灵气改变声音,嗓音就变得嘶哑低沉,一开口就是夙白引的声音。
一室寂静。”
传讯符一闪,在半空中燃烧殆尽。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那个暴雨的夜晚。
她对他说,“燕雪衣,你不要多想,我讨厌夙流云,巴不得他死得干干净净。
柔软,温暖。”
朝今岁笑了笑,“只是想到了一个狗咬狗的好办法。
但谁料到夙流云竟把它当做保命的东西保存了下来,如今百年时光已过,这只草蚱蜢却因为灵气的滋润,仅仅是变成了黄色。
她抓过了他的手,他指尖的那团黑色的鬼火,从黑色慢慢变白,魔气在她的指尖被净化。
朝今岁起身想要追上去——
然而结界外,远处的光点亮了起来,喧嚣声传过来。
而此时的桃花坞一片混乱,就连夙流云的神魂都没有烧干净,彻底隔绝了她追上去的可能。”
“我只是……”
“想搞明白一些事。
朝今岁打小就跟着朝太初学剑,早就将朝太初的剑意揣摩得七七八八了。
记忆的小魔头扯了扯自己破破烂烂沾满血污的旧袍子,却只能在雨幕里,沉默地看着她远去。
她突然间道:
“燕雪衣。”
第12章 天道有缺
她曾经弄丢过一次这只草蚱蜢,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如今才知,竟落在了夙流云的手里。”
她把匕首一转,朝着夙白引走去。
系统感觉到了一丝不妙,问道,“宿主,你想要做什么?
他正扶着额头就要醒过来。
然而在触及到那只草蚱蜢的时候,英俊的魔头却猛地瞳孔一缩。”
他嘴角残忍地翘起,掀起丹凤眼看着她,
“不会牵连你的,少宗主。
电光火石之间,朝今岁突然想起了朝照月的话:
“你想要被双方联手追杀到死么?
本来,这种东西应该不过一年就发脆、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