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需要个名头

第235/295章

  不仅是华姑姑,其他坤宁宫里的那些旧仆们也一个个都喜极而泣。

  若不是为了等这一天,他们早就追着主子殉了。

  “出了什么事?

  皇帝怔了怔,双眸睁大,鼻翼翕动不已,脑子里被“顾非池”的名字反复冲击着。

  心如擂鼓。”华姑姑赶忙用帕子擦干净了眼泪,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分外明亮,领着顾非池与萧燕飞往正殿方向去。”华姑姑回头对那些宫人道,“这是皇后娘娘当年生下的小殿下,皇长子。”

  当年,娘亲是为了卫国公府,为了西北安稳,才不惜与皇帝决裂,不惜封了坤宁宫,如今卫国公府很好,西北安定,西戎人已经有四五年不敢再来犯。”顾非池淡淡地下令道。

  往日里,份例不仅短缺不说,至少也要拖个十天半个月,不可能突然提前吧?”

  所有人都是一惊,接着便露出了喜色,也跟着屈膝跪了下去,喊着“小殿下”。

  下一刻,她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就改口道:“小公子。

  萧燕飞看了看唐越泽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偏首去看顾非池:“有那么凶神恶煞?

  还有宫人拿着拂尘爬到高处,一点点地拂去匾额上的尘埃,在那“坤宁宫”三个大字上补上金漆。

  “世子爷。

  上方的大红匾额写着大大的“坤宁宫”三个金漆大字。

  而她身后的那几个宫人都有些懵,但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顾非池,在他脸上寻找着昔日主子的存在。

  一个中年内侍也在反复地喃喃说着:“像……真是好像!

  顾非池蓦地驻足,俯首朝她的小脸凑近:“你再看看?

  顾非池让他们免礼,又转头对萧燕飞道:“燕燕,这是我娘当年的贴身宫女华姑姑,也是卫国公府的陪嫁丫鬟。”

  “迟了二十年,但您所坚持的一切没有白费。

  顾非池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含笑问她:“怎么样?

  以太医令为首的七八个太医围在龙榻边,一个个愁眉苦脸,那些内侍宫女皆是噤若寒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随即,她又死死地咬住唇,两行泪水疯狂涌出眼眶,滑下面颊。

  守在坤宁宫外的那些禁军侍卫对着坤宁宫方向行了一礼后,便似潮水般退去,步履隆隆,很快,坤宁宫的大门口设起了香案,焚香祭拜天地。

  她哭笑着,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语不成声地说道:“小公子你看,那棵梧桐树是姑娘当年住进坤宁宫后亲手种下的,这几年死气沉沉的,可今春突然又抽了枝。

  封了这么久的宫殿里头依然干干净净,五六个宫人正拿着扫把在庭院里扫着地,“擦擦”的扫地声此起彼伏。

  他抬手在她嫩白的耳垂上捏了一把,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皇帝吃力地问道,声音虚弱。

  少顷,萧燕飞咯咯一笑,笑容可掬地牵起顾非池的手,往前走。

  知道顾非池要来坤宁宫,山海就奉梁铮之命提前来这里打点一番,免得这些侍卫不长眼,得罪了未来的太子爷。”顾非池轻而缓慢地又道,“坤宁宫从此不用再封宫了。”

  “当时奴婢就知道,今年肯定会有好事发生。”

  华姑姑贪婪地上下打量着顾非池,恨不得将他的脸铭刻在她眼中。”

  “您是小公子!

  山海在一旁恭敬地解释着,说起坤宁宫在顾皇后薨逝后,便一直封宫,就如同她临死前的最后半年一样;说起现在留在宫殿内太监、姑姑和宫女有八人,都是顾皇后在世时在她身边伺候的人;说起他们是自愿留在这里,代顾皇后守着这座空的宫殿。

  迎着刺目的阳光,可以看见敞开的宫门外,一对年轻的男女闲庭信步地并肩走来,两人都穿着紫色的衣裳,男的俊美,女的娇美,宛如日月彼此辉映。”

  是啊,他最好了!”

  “华姑姑。

  因为直对着光,华姑姑的眼睛略有几分模糊,她眨了眨眼,才看清了紫衣青年的脸,震惊地脱口而出:

  “姑娘!

  坤宁宫与乾清宫相距并不远。

  暗红色的黑血沾在他的下巴、脖颈,以及雪白的中衣上,旁边的梁铮惊呼着“皇上”,连忙拿了帕子给皇帝擦嘴。”

  “奴婢终于等到了……”

  若不是为了等这一天,若不是为了给自家姑娘守好这坤宁宫,她早就在二十年前就跟着姑娘去了。

  凝望着香案上的牌位,顾非池双手持香,轻声道:“娘,这是您儿媳妇,好看吧?”萧燕飞对着华姑姑点头致意。

  正殿内纤尘不染,恢弘庄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阳光下,“坤宁宫”三个大字闪闪发光。

  坤宁宫的份例大概一旬领一回,距离上回发份例才过了六天,照理说,要再过四天发份例才对。

  萧燕飞抬了抬小巧的下巴,意思是,你看你看,你多凶啊。

  坤宁宫大门紧闭,大门两边有十几个手持长枪的禁军侍卫守着。”

  才四十出头的妇人鬓角却夹了不少霜丝,额头、眼角刻着一道道深刻的皱纹,瞧着像是快五十的人。”顾非池深深地注视着三步外的中年女子,不确定地叫出了一个名字,“华姑姑?

  那些侍卫已经知道了顾非池的身份,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局促,也有些惶恐。”

  华姑姑再一次由衷地叹道,对着顾非池屈膝跪了下去。

  “是我。”那个名叫“山海”的小内侍殷勤地朝两人迎了上来。

  这一瞬,顾非池的眸子里绽出如骄阳般明亮的光彩,连唇角的笑容都添了几分柔软的旖旎。

  坤宁宫,开宫!”

  “快,大伙儿快跪下。

  “哈哈,哈哈哈……”角落里的罗汉床上,形容憔悴的柳皇后发出凄厉的笑声,笑着笑着,她又哭了,泪水夺眶而出。

  “吱呀”一声,这道沉重的宫门被几个侍卫合力推开,时隔二十年,这道宫门再一次完全开启了。”

  “你最好了!

  小公子长得实在是太像姑娘了。

  “小殿下,燕姑娘,请随奴婢来。”

  这么张漂亮的面孔猛然在眼前放大的冲击感,令萧燕飞的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周身被他身上那股清冷的熏香味所笼罩。”

  内侍山海就躬身站在后方不远处。

  宫门开启的声响引得庭院里的几个扫地的宫人都看了过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姑姑放下手里的水壶,面露迟疑之色。

  顾非池静静地带着萧燕飞走到了蒲团前,接过华姑姑递来的香炷,跪在了蒲团上。

  “咳……”皇帝的喉头一股灼热感涌来,一口口地吐着黑血。

  而现在,是顾明镜的儿子亲手打开了。

  华姑姑抿了抿嘴,艰声道:“他说这里晦气,二十年来,也没人进来过。

  她微微地笑,梨涡浅浅,踮起脚,抬手在他的发顶摸了摸:

  “好啦好啦。

  “凶!

  此刻身在乾清宫刚刚苏醒过来的皇帝也听到外头那队禁军隆隆的步履声,蹙了蹙眉。

  小殿下也都及冠了,是该到了成家的年纪了,得让娘娘见见小殿下和儿媳妇才是。

  牌位前,除了供奉着几枝金桂花外,还放着一尊青铜香炉,里头插的三支香飘着丝丝白烟,袅袅地散开。

  庭院里的其他几个宫人也放下扫帚,纷纷地围到了这位姑姑的身边,喊着“华姑姑”,还有宫殿内的宫人也走了出来,全都惊疑地望着宫门的方向。

  梁铮便往前迈了一步,如实禀了:“皇上,顾世子刚刚去了坤宁宫,坤宁宫开宫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非池,只斜睨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飞快地与两人擦肩而过,匆匆地朝通往西侧戏楼的楼梯走去。

  正前方的香案上供奉着一个牌位。

  从顾非池,想到了顾明镜。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头发也绞干了,只是犹带着几分湿气,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头皮,愈发显得苍老憔悴。”

  她眯眼盯着他,死死地盯着他……

  顾非池就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她看。”

  熟悉的狐狸眼,眉目昳丽,却与顾明镜的明艳不太一样,青年的身上更显气宇轩昂。

  她形容癫狂,整个人犹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妇,身上再没有往日的光彩。

  华姑姑从小两口交握的手猜出了这位姑娘的身份,眉眼间的笑容更深了。

  华姑姑忍不住再次哽咽出声。

  娘亲当时的坚持没有白费。”

  “太好了!

  当年,这坤宁宫的宫门是顾明镜亲手关上的。

  穿过一条条甬道和一道道宫门,两人又走了一刻钟,前方便有一栋恢弘的宫殿进入他们的视野。”

  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天音阁,悠闲地往前走着,所经之处,那些宫女与内侍们纷纷给两人行礼,一个个全都俯首帖耳,连多看顾非池一眼都不敢。

  他们留在这里,整整二十年,一步不离,就是等着这几乎不可能等到的一天。

  在宫中供奉牌位是个大忌讳,华姑姑他们也就是仗着坤宁宫封了宫,悄悄这么干了。你不凶。

  山海便对着侍卫总旗使了个手势,催促他们赶紧开门。

  “娘,让您久等了。

  他是最好的顾非池。

  好半天,她才哽咽地地说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华姑姑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可又有更多的泪自眼眶涌出。

  华姑姑用手捂着嘴,抽噎着哭了出来,泪如雨下。

  华姑姑的眼眶浮现一层朦胧的水雾,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动着。

  而且,就算发份例,也都是从角门送进来的,不会大开宫门。

  “开门。”

  他凶不凶?”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皇帝。”萧燕飞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笑容如晴光映雪,令人迷醉,“超凶!

  自二十多年前,先皇后顾明镜自行封宫,整整二十年了,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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