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软绵绵的。
几分钟后,楼下停车场里,陈不恪就扶着戴棒球帽的女孩进到车内。
两人终于走出宴厅。
而又只克制在那个距离上。
尽管那双眼瞳清澈如初,眼底干干净净映着他的影儿,甚至从未如此清晰过——但陈不恪还是知道,却夏有点醉了。”
“…………!”
俞洋泽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却夏很听劝地往前走,只侧抬起脸问:“为什么。
对方呆呆看着她,她也不介意,自觉就要往后排爬——没爬过去。
却夏认真地看路。”
“哦,”陈不恪嘲弄应下,“然后就看你把自己喝到胃出血或者酒精中毒?”
“……”却夏木了脸。”
“噢噢噢噢!”
她垂着眼睫,声音静得空旷。
她扶着桌边,有骨气地滑下了凳子:“都不要。
走慢点。
却夏耷着眼皮想。
但没拿起来。”
“我可以喝,你不能,”女孩安静说着,“会闹大。”
“还没有,”却夏停顿,“但是快了。
踩起来像棉花糖。
她知道自己走得很慢,知道身前让开的“路”的两侧,还没走的那些人正投来窃窃的私语和目光。”
俞洋泽腿一软,差点让他这句俞总给“敬”到地上去。
他本来就是要闹大,大到俞博林都盖不过去,俞洋泽自然会为自己的言行付出惨重代价。
助理被张康盛提前知会过大概情况,但当他看清弯眼进来的女孩头顶戴着熟悉的黑色棒球帽、披着熟悉的冲锋衣外套,而后面宽肩长腿站着的那人顶着晃眼的白毛时,他还是懵在了座位里——
他家老板好像分不清更容易被偷拍以及更需要“保护”的人是谁。”
陈不恪下颌轻抬,向后示意。”
“……”
陈不恪还气着,也没忍住低头笑了。”
陈不恪漫不经心地应了,拿过却夏杯子。
黑色商务车这才开了出去。”
陈不恪撩回眸子,淡淡睨住自家助理。”
陈不恪低哂:“明明就是只小狐狸,装什么。”
成思文神色里露出抹惊讶,但很快就压下。”陈不恪漫不经心说完,忽皱了皱眉,回身,“你为什么要朗诵腔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陈不恪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慢慢陪她穿过人群和大半个装砌堂皇的宴厅。
像……没表情的撒娇。
但成思文顾不得问。
仅存的智商只够俞洋泽颤着肥手抓住了成思文:“拦,拦拦他……不能让他喝……”
成思文被攥得吃疼,也同样吃惊。”
一阵沉默后,女孩慢吞吞别开脸:“这样会显得我很清醒。”
陈不恪没说话。
身上的冲锋衣外套被人从后面揪住了后脖领子。
他落回下颌,一双漆黑眸子里酿起霜冷,杯底朝脸色刷白的俞洋泽一抬:“那我先敬俞总。”
“清醒的时候也诚实,”女孩转过来,认真而面无表情地纠正,“都诚实。”
“我没有。
助理:“?”
却夏默不作声睖了他一眼。
成思文如获新生,长出了口气就快步上前,这片刻里他已经看出问题所在,于是开口就干脆利落:“恪总,请您放心,今天的事情,俞先生和剧组一定会给到让却夏小姐满意的致歉和交代。
女孩缓缓收住荷叶黑裙下雪白的小腿。
他艰难挤出了个难看像哭的笑:“当然,只要陈先生…不,只要恪总愿意、愿意谅解。”她慢吞吞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抬起来前数了数确认过没错,“我有数。
“不,行。
她完全清醒的时候,是不会这样和他说话的。”却夏问。
助理:“恪总?
“谢谢。
可他不敢,他吓破了胆。
还好没有穿高跟鞋来,不然摔一下,一定会被白毛顶流嘲笑一辈子。他手虚插着口袋,一副松散模样,却随时保持着能接住她的距离。
路旁树影幢幢,向后跑得匆忙,来不及细看就被抛进夜色里。”
“…什么是朗诵腔。
“…哦。
“为什么不行。”
助理慌神,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从中排两个座椅之间挪去了后排。”
女孩摇头:“不会。
不知道过去多久。
陈不恪懒得再看对方。
张康盛作为陈不恪的经纪人,品性一般,但在办事方面,应变和善后能力却绝对是圈内经纪人里最拔尖的一流,陈不恪这边出面前后不过十分钟,他已经提前为两人安排好直接下楼上车的路线。
那边两人慌忙抬手,可惜没来得及阻止。
半杯琥珀色液体倒进杯里,被陈不恪一口喝尽。
陈不恪像没听到,声调懒洋洋的:“继续走,别停。
“就你现在这种,字正腔圆的。
逐渐蔓延的嘈杂和视线都被关在了双页门后。”
陈不恪怔了下,回神失笑:“你现在是醉了吧?
张康盛回去“安抚”剧组了,因此保姆车里只有助理和司机在。”
“……”
在换个助理和给助理换个脑子之间短暂地思考了下,陈不恪凉淡开口:“要不你陪她坐,我去后排?”
“却夏小姐”四个字放了郑重的重音。修长指节屈起凌厉弧线,却有点僵地停在圆桌边上。
却夏进车后,平静地和照面的陌生人打了个招呼。”陈不恪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女孩拎进自己的位置里。”却夏仰眸望着他,清晰咬字。
他慌是因为他知道得罪了陈不恪在这个圈子里就很难混下去, 但俞洋泽背靠俞家这颗大树, 他不明白对方一个混吃等死嚣张度日的富二代, 有什么可慌的?
却夏没等他,仍是绷着脸一字一句:“而且你出尔反尔,说好不认识的。”
陈不恪更忍俊不禁:“醉了以后还挺诚实。
呼吸像拉风箱,腿重得像灌铅, 一步都迈不出去。
放下杯子后,他就转回却夏身上。
“坐这儿。”她直起身,还记得拿上没来得及寄存的手包,朝厅门走去。
千钧一发似的紧绷气氛这才松弛。”
陈不恪皱起眉,捏杯的指腹微微用力。
陈不恪就回眸,冷淡又冰凉地瞥过他,落去后面的胖子身上:“怎么满意,他能喝三箱么。
可即便如此,车窗内的女孩还是安静又认真地侧脸望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像睡过去了似的。
高脚桌旁, 陈不恪已经抬手去拿女孩手里的酒杯了。
她被迫停下,扭头。
“好啊。
陈不恪褶起的眉峰慢慢松下。
陈不恪弯腰上车,坐进却夏旁边的单人椅。
巨大的安静的月亮趴在长廊尽头窗外的树枝上,不说话地望。
“…给我。”
“怕你一停就倒,我还要背你上楼。
盖在黑色冲锋衣下,一只纤细的手悄悄伸出来,探向车门。
顿了几秒,白毛轻轻一叩桌面,像谑弄或者嘲笑:“要背还是要抱?”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