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欢凑近了些,关心地道:“余长老当年到底出了何事?出了何事?
沈寂之下意识睁眼,抬眸看去。
简欢对着落雨的天空小声告状:“沈寂之是大傻子。
不过卷轴多了当年炼制菩提塔的弟子名单,其中大多数人在几百年的岁月中,早已尘归尘土归土,但也有几个,如今已是百器宗的长老。
简欢反应了片刻,不敢置信地从地上坐起来,水光潋滟的眸瞪向罪魁祸首,气到眼前发黑,大怒:“沈寂之!]
[刀天下:简姑娘你快些回来,家里现下好多事,我手头有些忙。
但卷轴不太详细,上头记载的内容,和简欢在九州城时打听到的差不多。”鬓角微白的女长老看着为她端茶送水的简欢,一脸无奈,“事关菩提塔一事,知道的我都已经和你说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简欢就像那颗石头,猛地被甩抛出去。
雨水很凉,但好像又是暖的。
简欢刚刚在外面晃了很久很久,被秋日的风雨吹得极凉。
白长老起身,手拍了拍简欢的肩,迈步离开了。
就这么昏昏沉沉地想着,忽而,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咚得一声响,水花四溅。
简欢轻轻闭上双眼,近距离感受着这场秋雨。
她一边疾走,一边在想。”
第98章
最后一抹光在天际消弭,天彻底黑了。”她举手,脸色郑重,“长老您放心,此事我顶多回去和我师兄提一句,他嘴巴很紧。
离出发的时辰不远了,家中还有好多东西未收拾,廊下不少仆役搬着一箱一箱东西疾步走过。]
简欢往前方看了眼。
对这余长老的死因,百器宗可谓是三缄其口。
他和百里刀二人避让在一旁角落,四周人多,但简欢一眼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他。
听到‘余长老’三个字,白长老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她看向简欢,眼神意味不明:“那几个老家伙这两日都不来我这瞎转悠了,是被你问怕的罢?]
[刀天下:你可还在百器宗?
和浴桶一起搬上马车吗?
沈寂之难受得要命,眼梢红得像染了抹胭脂。
那张冷如玉的脸,就算映着淡淡的灯笼红光,也依旧透着几分不健康的苍白,显得琉璃眼愈发幽深。
水从他身上不住往下滴落,弄湿了蹲在浴桶前的简欢。
距他中合欢香已经过去三日。
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手里的烛灯瞬间驱散房内的黑暗。”
“余长老在炼器一途上很有奇思妙想,菩提塔就是他的主意。
粉色裙摆一路拂过院中的鹅卵石小道,油纸伞并未撑开,垂在少女的身侧,在行走间一下一下击打着湿透了的襦裙。
正这么想着,还未拐过曲折回廊,简欢便听见了沈寂之的声音,似乎在问百里刀。
“你这丫头,实在是缠人得紧。
她抿着唇,眼眨都不眨,盯着那血水看。
一旁挡雨的屋檐下,几个三四岁小童高高扬起婴儿肥的小手,垫着脚使劲,将手心的小石头扔进堆积起的小雨潭里。
这位当年主管菩提塔一事的余长老在二十几年前死了,但死因未明,在一众因为雷劫、秘境历练等原因死去的那些人里,是唯一一个。我娘说出了点意外,一会戌时三刻全家都要走,你快些回来!
[钱多多有符:?
那沈寂之怎么办?”
“沈寂之!”白长老将茶杯放下,欲言又止,最终轻声提醒,“他们不说自有道理。”
“倒也不必。”白长老被简欢的煞有其事逗笑了,“这些陈年旧事,你们玉清掌门,其他门派那些老家伙啊,多多少少都知道。
她猝不及防,身子与地面撞击的那一刻,散架般地疼。
可他眼角轻轻上勾,对着她浅浅一笑时,却带着说不出道不明的风情。我让管事找人驾灵马来接你?
风有些冷,但怎么会如此温柔。”
简欢乖巧一笑:“兴许是。”
她心里有些紧张,甚至做好了被赶的准备。
距简欢来找他已过去两日。”
又走了几步,简欢停了下来。”
沈寂之双手撑在浴桶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浴桶之中,水面剧烈晃动着,将少年的四肢、脖颈、五官,悉数怀裹在内。
简欢和前头几位长老本来都相谈甚欢,但只要一问到这位余长老,那些长老就脸色古怪地说有急事离开了,之后再也不肯见她。
百器宗并未隐瞒菩提塔一事,相反,只要道明来意和身份,百器宗都会让相应弟子带人去翻看当年的卷轴。
这得多亏宅在玉清派的姜棉,一直奔波在八卦第一线,且会第一时间在玄天镜上和简欢分享。
听到简欢的声音,沈寂之蓦然抬首。”
话音落下,沈寂之朝简欢轻轻弯了弯唇,整个人往下滑。
简欢拒绝了百里刀的提议,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百里家。
女孩紧紧抿着的唇角忽而弯了起来,像是月牙。
她伸手抹了把水,突然间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傻子。
第97章
午后秋雨绵绵,雨滴滴落在小巷的青石板上,成了一面面小镜子,映出行色匆匆的路人。
园中四处,树丛花朵被风雨吹弯了腰。
“她说快到了?
夜晚,远方丛林被蒙上黯淡朦胧的夜色,间隙之中,亮着万家灯火的洛安城若隐若现。
她仰头望着阴云堆积,灰沉沉的天,任由雨水滴落在她的脸上。”
“……抱歉,我现下不想。
晚间,回廊每隔十步就挂着红灯笼,少年个子高,随手扎着的高马尾几乎碰到廊上挂着的灯。
那日和沈寂之说,其实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和他都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的!
可现下,唇齿间的狂风骤雨,却让她烧了起来。
再加上百器宗的开山老祖是玉清派弟子,简欢在百器宗里就更是如鱼得水。
漫天的雨顺着额前的发滑下,沾湿了简欢的眉眼。
半晌,她安静地爬起来,什么也没说,拿着油纸伞离开了房间。余长老之事——”
对方顿了顿,“算是我们百器宗之耻,掌门向来忌讳我们说这些。
阴暗的房间内,沈寂之双眸紧闭,眉也蹙着。”
“你这茶喝着确实烫嘴啊。”白长老望着一旁掉了半边的银杏树,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声,“但他是三灵根,几百年来修为停滞在金丹期,眼看着不如他的师弟妹都超过了他,就这般生了心魔,成了魔,被……”
白长老没再往下说,简欢却已经明白了。
这两日,简欢就在挨个骚扰这些长老,意图打听到更多消息。”
简欢从一旁搬来一把椅子,坐在长老附近,眨眨眼,开门见山道:“白长老,我想知道余长老一事。
刚刚太过急切,他的唇瓣被简欢的牙磕破了皮,沾着点点血渍,像冰天雪地里盛放的红梅。”
接下来两日,简欢早出晚归混迹在百器宗,忙得脚不沾地。
本来不想多事的,但看见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总让她想起几百年前刚出茅庐的自己,便愿意多说几句。
长老们都挺爱听她讲谷山那老头的糗事,和玉清派各长老的爱恨情仇。
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风卷起她的发,她的衣,在空中舞动着,呼呼刮着。
简欢的视线落在水里,落在那殷红的血色上。
她发现玉清派弟子的身份,在这修仙界是真的很吃得开。
还剩四日。
百里家的管事脸上带着几抹焦急之色,斜了眼身后拿着药瓶的府中小厮,朝沈寂之匆匆一作揖:“沈公子,这是方才老先生刚刚炼制出的解药,还望您服下随我们即刻离开此地,夫人说出事了!”
[刀天下:简姑娘,出事了!
合欢香应是磨人的,不过几日未见,他似乎清减了一些。]
[刀天下:我也不知,娘忙着收拾府内东西,说待会上了马车再一并告知我们。
沈寂之藏身于水下,乌黑的长发宛若水草,在血水之中轻盈地漂浮着。
简欢跟着站起来,将内心的思绪暂且压下,朝离去的女子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白长老。”简欢半是诧异半是欣喜,抓着剑匆匆拐过回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抬眼看去。
立在廊下,清冷疏离如天上月。
他气息急促,但眉眼间却很平静,“简欢,走吧。]
从百器宗回洛安城的路上,御剑从树端飞驰而过的简欢看着玄天镜上百里刀发来的消息,蹙着眉单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