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廿七说着,拿起水果盘里的水果刀在指间转了个刀花,以加强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
阮卿想买就买了, 肯定不是钱的问题。
廿七看出来了。
廿七侧耳去听,许久,说:“是楼下池塘吧。”
“你穿过去,荒郊野外一群强盗,你……咳,可能想死都难了。
“啊?”
古人有时候真的好玩。”
廿七:“从前?”
吓了廿七一跳:“十二岁。”
一说洗X机,他脑子里反应出来的就是洗衣机。”
“碗也能机器洗?
廿七身上那些之前让她觉得好性感、好带感的旧伤痕,都开始让人觉得呼吸沉重了。
阮卿也就帮着把垃圾桶用脚踢过来,插不上手,不免有点过意不去。
结果物业说着是业主委员会投票决定养的,说是能生态除蚊子,而且很多业主反应养了青蛙之后,水池边的蚊子确实少了。
一个杀手不会觉得人命有多宝贵,不仅是因为他杀过很多人,更是因为他自己都在刀尖上跳舞,今日有酒今朝醉,谁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命喝一口。
廿七瞥了一眼,虽然幽昏,也能看得清秀足雪白。
阮卿以前觉得这叫声让人烦躁。那个扫地机器人说是可以一个月收一次灰尘,自己会清洗拖布还会烘干。
他试探着问:“看着挺方便的, 怎么你以前不用呢?”
“你穿过去,赶上时疫,缺医少药,病死乡村。”
“那肯定的,出师之后就开始给他们卖命赚钱了啊,都童工了,还不给点好待遇哪行。
要有这俩东西,阮卿要他作甚?但他看两个看似很“方便”的东西,立刻就生出了危机感。
她的情绪很清晰的从神情中传达了出来。”他追问了一句。我们门中的大夫,可是江湖中有名的神医。那种七八岁便去铺子里当学徒的,才算是童工。”
廿七的脸色很不好看。
廿七就是个贤惠人, 所以夏夜幽昏情调之后负责收拾打扫的那个人肯定是他。”阮卿回神,“能。
廿七把切好的水果端到茶几上,擦了手到沙发上去看。指甲上涂了灰粉色,特别柔美。”阮卿愤愤。
阮卿坐在廿七旁边, 一边吃水果一边得意:“有这俩东西, 以后你就轻松了。”廿七不动声色地说, “再说家里有我,也没必要再请人。能退的话就退了吧。出师之后就不一样了,吃穿用度都好起来了。
“我在这里时间愈久,愈是不能理解你怎么会想去我的时代。
可他又在那里,让她不觉得孤单。真退啊?
但他不用往前拉椅子。”
阮卿的声音都变调了:“多少岁?
第33章 假设
贤惠的人注定命苦。”
“我是说,在你正式出道前。
他很安静,让她不觉得被打扰。要想让一个人答应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很简单。”
阮卿小心求证:“所以意思是……你从十二岁就开始干那个?起码我们门中衣食不愁,生了病也不缺医药。
想向廿七道歉,嘴唇微微蠕动,却发现又无从说起。”阮卿忍住笑,给他看洗碗机的视频,“你自己看。”
阮卿顿了顿,试探地问:“你从前是不是过得挺辛苦?”
小区中心有个池塘,其实特别浅,浅到幼儿园小朋友掉下去都不会有危险。
所以那些诸如电饼铛、户外桌等等,至多用个两三次就放在角落吃灰去了。
婴儿和女性的死亡率超高的。”阮卿轻声说。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阮卿补充解释。”
阮卿胳膊肘搭在沙发背上,抬起眼看他。”
“看着就挺麻烦的,让我操作这些机器,还不如自己动手快点。
原来如此,她喜欢那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把式。
此时此刻,阮卿才开始觉得自己那种猎奇向的饲养古人多么天真幼稚。
谁知一抬眼,看到阮卿看着着他的手和刀,神情微微有些异于平时。”
“就比如说这个人在现代可能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打工人,但是回到古代,造玻璃、炼钢铁,赚大钱。”他说。
可能是因为身边有个人。
廿七:“怎么了?还是用阿姨方便。
明明是个冷冰冰的城市。或者甚至利用自己手里的技术,自己建立武装力量推翻现有的王朝,自己称王称帝。”廿七说。”
“至于这些东西,你看连你都觉得其实也没那么方便。这房子不大,也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就那么点活。
阮卿的眼睛里不由自主地就流露出怜悯与不忍。
总之就是阮卿的投诉不管用,夏天夜里那个蛙叫特别清晰。”
阮卿又说起来她以前在一线城市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特别可心的阿姨,后来在江城两年了, 也没找到过那么可心的。”廿七微讶,“那不得绞碎了?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以我的手速,不过是挥挥手的事。那蛙声竟有了一种田园山野的感觉。
“就是,用不熟悉的人总是有不如意的地方。
廿七搓搓下巴:“十二岁之前吗?
“噗。
具体的方式就跑回书房去,过了大概一刻钟, 又跑回来邀功:“我下单了洗碗机和扫地机器人。”
真的,忽然就对“穿越回古代”这件她梦了很多年的事失去了兴致了。我是个孤儿,若不是被门中采买回去,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饿死、病死在外面了。
果然,本来要低头在手机上退款的阮卿,手指尖虽然戳着手机屏幕,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被廿七耍刀的手勾住了。
“也还好,我出师的时候都十二了,与我师父一样高了,算不得童工了。那以后还是你辛苦了。
而且被勾住还不自知,那手指还在手机上瞎戳呢。”
说起“那个”,她还两手比划了个砍人头的动作。这就是时代局限性!
廿七后来已经知道小区外面那家“美甲”店原来不是私售甲胄的了。有那放碗收腕的功夫,我都把碗洗完了。
廿七悟了。
有些钟点工你要是不反复强调, 她甚至敢一块抹布从厕所擦到厨房。
阮卿把椅子往前拉了拉,甩了拖鞋,直接把脚搭在了阳台栏杆的基座上。
阮卿以前就打电话给物业投诉过这个蛙叫声。”
是啊,古代社会就是那个样。这个是给你减负的。
这种昏暗中也不必说话,只安静地享受夜色。
想到这一点,阮卿突然觉得好难受。”
时代局限性!
阮卿喜欢他半扎头发,阮卿喜欢刀,阮卿知道他能飞檐走壁时第一个本能反应是惊喜。
“你听。
他喝了一口酒,也把拖鞋甩了,学阮卿的样子把脚搭在栏杆基座上。
廿七能感受到,他觉得她太多愁善感了,不由失笑:“不必可怜我,讨生活谁也不容易。但是物业在里面养了鱼,后来不知道怎么开始的,反正是养了青蛙。”
“就是想要这种爽感。
“能退吗?他垂下眼回避了这种怜悯,又抬起眼笑笑,安慰她:“没事,也就是没出师的时候练功苦了点,但也不会饿肚子。一个男人一辈子可能要娶五六个老婆,因为前面一个个的都死于难产了。”
但阮卿不觉得好笑。瓷器放进里面翻滚去, 等打开门不得一堆碎渣渣?
自从两年前她逃了婚礼来到一个人都不认识的江城,哪怕后来有小狼狗陪伴,那种孤独感其实也一直如影随形。”阮卿说,“但也挺麻烦的,洗碗机还得有人放碗收碗,扫地机器人还得加水、倒污水、收拾尘盒。所以廿七刚来到的时候自我介绍,就说的是“快做祖父的年纪”,一点也不夸张。
人均寿命三四十岁。”
“唉,其实就是……”阮卿嘬了嘬唇,说了大实话,“就是现代人吧会觉得自己比古人多了几百上千年的见识和知识,都觉得如果自己穿越回古代,利用这些知识,一定能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
廿七觉得有点好笑:“是。再往大里说,说不定这人野心更大,整出一些现代武器,炸药什么的,受到皇帝赏识封侯拜相之类的。
“我以前在一线城市的时候买过。
廿七对如今世界的认知还不足以让他明白“机器终将取代人类的体力劳动”这个大趋势。
但是住过高层就知道,声波往上走,住在高层听下面这些声音特别清晰,尤其是夜里。”
廿七不当回事:“一点家务而已,有什么辛苦的。
一如廿七是先接受身周环境,才开始有做梦感,阮卿其实也是——她先是充满兴奋和猎奇地接受了他的穿越,收留了这个来自古代的杀手,然后她比廿七更加迟钝,反射弧更长,直到现在,才开始一点点感受到那些杀人啊、卖命啊不是小说,是真实地发生在廿七身上,是他的真实人生。阮卿张张嘴想反驳,却猛然意识到真的很难沟通。想了想, 决定帮廿七减负。
廿七心中一动。但要想让他从认知上就改变,整个三观都重塑,基本是不可能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廿七搓搓下巴,发出灵魂质问,“你穿过去,没我这么幸运,能遇到好心人。”
“你穿过去,荒郊野外一群狼,你成了肉。哦。”他说,“千年的差距有多深,你这样受过教育的人怎么会不懂?
“能退吧?一个女人一辈子生十个孩子可能只能活下来四五个。”廿七说,“除了高门富户和读书人家,寻常人家十一二岁的也得开始养家了。
腿长。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上就没停,好像不经意似的,让那把水果刀在指间连续转动,精光闪耀。
阮卿还不知道自己骨子里那点中二属性被廿七隐隐看出来了,她见廿七反对,就把刚下单的洗碗机和扫地机器人给退了:“行,退了。
原来不用碗碟翻滚, 是水流旋转交叉喷射。
廿七觉得这件事更可笑了。
今夜不知道怎么地,夜风轻柔地吹着脚心,拂着小腿,擦过脸颊,手中的啤酒晃一晃,就着半轮月亮下酒。怎么了?
阮卿叹了口气:“忽然不想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