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她哭到脸上通红,用手背拼命地擦眼泪小声地说“不是的”,抽抽搭搭又说不清不是什么。
“你就为他么?
有点荒谬地想,如果现在那些大喜大悲无论何种情绪在吃瓜的人知道,他们眼中这会儿本应该啪啪打脸他人后春风得意的人压根不在意这些,只忙着忧虑“我为什么一个冲动就陪她耍猴”并为此后悔不已……
也不知道他们作何感想。
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姜冉冲她微笑了下。
——有些南方人总觉得北方的冷是干冷,像物理攻击浮于表面,不足为惧。”
怂怂:“啊?
往餐厅方向走,室内温暖的空气让姜冉的手脚迅速升温,血液循环开来让她苍白的脸蛋恢复了一点血色。”
姜冉很是无语。
凉鹤声泪俱下的道歉声戛然而止。
她就是觉得下巴很痒,忍不住想挠,一下比一下重,甚至下颌处被自己挠出了一点指甲划痕。
怂怂替她开的口:“又有何贵干?”她语无伦次,“本来北皎就是因为上次广州的事再也没理过我,微信也拉黑了——”
“……”
姜冉懂了。
语气温柔。”
姜冉的眼皮子又垂落下去,现在属实是不想看到她,看到她就想到自己耍的那些个猴戏,真是够够的。
这他妈可就有点出乎意料了。
“………………你是不是疯了?
怂怂的视线定格在姜冉的唇瓣上。”
姜冉垂下手,深褐色的瞳眸平静地对视上那双小兔子似的湿漉漉的圆眼,“所以,哪怕是我吃剩下的,确定不要的,你也别指望我高抬贵手,分你一根骨头。
只有凉鹤知道她的指尖有多冰凉。”
她心情不好,说话就会比较难听。
坐回餐桌边她舀了一勺水蒸蛋,刚靠近唇边碰着也是一阵盐熬的剧痛,她暴躁地扔了勺子,心想完了这他妈是废了。我当时也是气得脑袋上火,才讲了那些不经大脑的话——”
姜冉有点不耐烦,几次试图不碰着唇也没办法优雅地把食物送进嘴里,她索性扔了勺子:“任何不经大脑的话不都是在脑子里演练了几百遍才形成的么?
这满心的怒火没想好往谁头上撒,发泄对象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凉鹤肿着一双眼睛靠进了,姜冉掀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没吱声。”
姜冉一个侧身,整个人钻入她怀里,冰凉的脸蛋埋进她散发着热气的颈脖,嘤嘤嘤地说:“因为我原本就不应该承受这些无妄之灾——我脸都要冻裂开了,现在还觉得有点儿痒,明天不会长冻疮吧?”她说,“有人在家吗!
怂怂看她这懵逼的样子也很懵逼,“现在缆车外的世界都在为你欢呼,你这一副像是鬼一样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难道觉得那个对你大放厥词的女生很可怜吗?
怂怂这一刻下定了决心如果姜冉真是这么想的,她就抽她。都是女生,有些女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对出了成绩的同性宽容一些。
群内的小姐姐们欢欣鼓舞,用”颤抖吧男人们”先是玩了一波接龙。
柔软的指尖扫过她的脸,凉鹤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怂怂面无表情地往嘴巴里塞了一口饭,心想姜冉这是拿了什么百合版霸道总裁剧本,亏就亏在面前的小白花可能不符合观众老爷们的审美,而女霸总的下巴花里胡哨的自己挠肿了一点没有气势,还有——
呃。
手机落入口袋,她腰一软,倒在旁边怂怂的身上,垂着的眼眸和她紧抿的唇角无一不泄露了她心情不太好。
实则烦的恨不得想把惨盘扔这女人脸上。
很疼。
犹豫了下,放轻了力道,安抚似的又拍了拍。
在拿着餐盘领餐时,站在旁边的怂怂都忍不住在姜冉第三次把手伸向自己的脸时,拽着她的手:“别挠了!”
一字一句如冰粒落地,消融后是彻骨的浸凉。”
姜冉被她吓的肩膀一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面色苍白——
不过单纯就是冻的。
过了几天手肿的像泡胀的萝卜似的,姜怀民毫无同情心大笑“这也能长冻疮”,最后是姜冉的外公在火上烧了白萝卜,滚烫地摁在她手上,第二天手神奇地消了肿——
无论是长冻疮还是被萝卜烫的痛深入姜冉的心脏。
“我、我就想来道个歉。
和踩着竞技板神挡杀神的画风判若两人。”
凉鹤无言地望着她。我脸疼,嘴也冷,下午的比赛都不想来了。
“不是的,求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一下气上头!
而凉鹤也还在醉心自己的表演。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说:啊,她退群了:)
姜冉这才知道凉鹤也有一些群跟她重叠。
姜冉始终保持着面瘫脸,站起来,随手拿过了桌子上的纸巾——
她比凉鹤高点儿,站在她面前就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垂着眸看着她,看她脸上哭得像是调色盘,惨不忍睹,她抬手勾起还在哽咽的女生的下巴,用纸巾给她擦了擦花掉的妆。
怂怂双手在她面前一拍,“嚯哎!”
怂怂:“……”
低头看看靠着她坐的人,鼻头和面颊冻出来的潮红还在,唇瓣也被冻得有点干燥起皮,黑长发被风吹的有点乱柔软地披在肩上……
她蹙着眉,小脸发白,看着可怜兮兮,一股刚刚好像真的被人欺负了的矫情与忧愁。”
她声音薄凉。)。”
姜冉:“我做错了什么,她犯规在先,为什么最后是我要在这么冷的天滑着那么烂的雪让所有人看猴戏?
她欲言又止,后者却没有发现。
她不敢想这些酷刑跑到她脸上的话她还有没有勇气活过这个冬天。
”我和他早就没联系了,”姜冉嗓音平和道,“你要想因为男人找谁的茬,我没意见,你低端眼皮子浅,那是你的事。
然后姜冉看见了自己各种角度的比赛视频,还有各式各样的“啊啊啊啊啊”,期间夹杂着有人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还得现场的人科普……
男人们不懂那么多小九九,只是感慨凉鹤“那女的是不是闲”,但女生最懂女生,有个小姐姐听完后,冷笑一声:怕不是还有别的原因,谁知道呢?
……
回到餐厅后他们照例上缴手机,餐厅里已经飘来了食物的香味。
换个角度想,这应该也算是凡尔赛的一种——
管别人是死是活,眼里只有自己什么的。
“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但是你找我大概算是找错了人。”姜冉淡淡道,“难道你指望我跳出来让他们放过你吗?
却没想到坐在她怀里的女人缓缓叹息了声,转头看着缆车外缓缓飘落的飘雪:“天气那么冷,原本一点不想滑的。
现在她就觉得整张脸过敏似的抓心挠非得难受,这让她觉得很不妙——以前她爸出国打拼,家里只有管家和佣人,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当然做不到,所以很小的时候她长过一次冻疮。
“但是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那天就不太喜欢。
她护脸塞在行李箱里,自己找都要找一会儿,自然不好意思让跑腿的工作人员瞎忙活,顶着寒冷硬上了,滑的时候,吃了一嘴的雪。】
姜冉回了一串的“……”,收起了手机。这相当于是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手里的纸巾压了压凉鹤眼角的眼泪。”
怂怂手搁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凉鹤错愕的目光闪烁,与此同时,捏在她下巴的手挪开了。
今天她来当评审的又不是来比赛的,护脸也没带,安全盔和雪镜和手套都是现场借的那个同为Gray赞助的小姐姐的,板和鞋也让人从酒店拿上来。
本来今天山上没风,但是她滑的快,那风像是刀子似的割在她脸上。”
被扣着手腕,姜冉从嗓子深处发出一声暴躁的低音。”姜冉是有被她荒谬到,“我今天要是滑不出来,花瓶的帽子扣我脑袋上,你会帮我说话吗——不会,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目的。”凉鹤结结巴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手上,就不懂事下雪跑去和朋友堆雪人,当晚手上奇痒无比。”
凉鹤抽泣的声音因为她奇怪的提问陷入了短暂的暂停。
于是毫不意外地,凉鹤又哭了起来。”
她垂下睫毛,长而纤细的睫毛轻扇。
怂怂很茫然:“你在矫情什么?
粗略看了见眼群里说的,又回复了亲友们的私聊,最后聊天记录往下拉,她发现聂辛也曾发出过虚弱又渺小的私聊声音——
【聂辛:12月开始到1月中旬有六站七场世界杯积分赛,带你去练练手?
打好午餐放到餐桌上,她想要看看自己的脸到底怎么了,没有镜子又没有手机,只好拼命凑到消防栓那点儿反光镜上面看……
隐约看见自己花的像花猫似的下巴,她脸色比碳还黑。
其实上北方山林里走一圈被山风吹一趟就知道,分个屁干冷和湿冷,那风吹过来就像是刀子似的,能要人狗命。
“你跟我道歉有用吗,那些人该嘲笑你还是会嘲笑你。
本着宣传雪场的基础原则,外加为防止进入雪具大厅需要没收手机这个规定会惹来众怒,雪场承诺本次比赛所有的参赛选手与工作人员餐食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