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野撩起眼皮看过去。
沈青棠回头说再见时，欢呼声很响，有女生尖锐到破音喊出来，“许今野牛逼，我是你老婆！”
许今野毛巾擦脸的动作顿了下。
她又有什么特别的？
*
上半场结束。
跟那句“您不老”，许知衡想，他大概会记很久。”
“您不老。
许知衡感受到青春活力，笑了下，感叹：“在公司还以为自己年纪挺小，一回学校就忍不住感叹自己真老了，这些事，感觉久远，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沈青棠抿了下唇，勉强点着头道：“嗯，还是有一点好笑。”
“好。
很多道视线都看过来，不用看都能感知到，她有些愣住，以至于外套到手上，她感觉还是很不真切。”
话里有示好的意思。
“可惜了，我刚场上那么卖力耍帅，不知道女神有没有看到。”
宋沅蹲地上系紧鞋带，起身时无意中瞥到了斜对面的沈青棠，女神来看比赛的喜悦还没上脸，就注意到旁边位置的成熟男人。
他回握，笑了下，聊起来了。
一个循规蹈矩，听话顺从的乖乖女，沉闷的像云层厚重的阴雨天，寡淡又无趣。
“沈同学。
“我以前也打过比赛，差一点还进了校队，”许知衡的声音突然响起，可能是人多，他嫌热脱下外套，只套着衬衫。”
“好。
他主动加自己好友。
他是真希望改善彼此关系。
沈青棠脚步顿住，深呼吸，冷空气灌入肺中，凉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眨了眨眼，那股涩意被缓慢消化，她抬腿继续往前走。
她不喜欢篮球。”
憋了半场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让嫂子拿外套，就合理得多了。”到底打了半场球，累过后，嗓音有些哑。”
沈青棠回应的很快，她将手里的外套递给他，手指酸涩僵硬，“他的外套。
许今野离开，反常的症状才开始消失，只剩下她跟许知衡两个人，许知衡善解人意，说她要是不喜欢篮球可以不去，他应该还记得路，食堂都找来了，球场就更简单了。
他轻眯起眼。”
“没什么可惜的，”许知衡笑，“他们说我还差一点身高。
沈青棠垂了下眼睫，情绪恰到好处的被掩饰，她轻声道：“我想起来，明天还有一份作业要交，要先走了。”
偏偏又是很认真的神情。”
许今野从容起身，拿过餐盘，目光跟沈青棠相遇，漆黑如墨的眸底才有了点松动。土木那帮人已经来了，一个个吃什么长大的，都一米九的大高个，哥，我们需要你来撑场子。
看球是假，看人才是真。
“没事，我晚上没课。”许知衡问。”
“我能理解，毕竟在他眼里，我是抢走父母全部关心的人，所以他事事都跟我反着来。
“？
在交谈中，两个人已经走到球场。
北区球场人不少，集中在一个区域，不用费心去找，一眼就能分辨在哪个球场比赛。
许知衡也笑，“还是得谢谢你安慰我，不过下次就别用您了。
外套大多是随意往包上丢，有女朋友的，递给女朋友。”许知衡忽然开口。”
“这么急吗？”
众人应声，陆续脱掉外套。
半夜里他朋友打电话给她，说他在跟人打架。
“那是我哥。”眉眼弯了弯。
许今野的靠近，其实很没道理的。”
想必是又进了球。
“诶，女神什么时候走的？”
曾经并未在意的细节，前所未有的清晰。
“绑你了？
“你可能不太了解他，阿野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再回来也没有心平气和相处过一天，他对我，始终抱有敌意。”
其中一半是女生。
思绪不受控的回到那天晚上，没点燃的烟还捏在手心里，他靠近，叫她乖乖女，她心虚没回应，他语气玩味，“或许……我该叫你嫂子？
宋沅盯了许久，不确定地问：“挺年轻的不像老师，难道是女神校外男友？
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
以及现在，他当着许知衡的面，在她旁边坐下，递过来的外套交她保管。
外套里，还残留着许今野的温度。”
冷嗤声忽然响起，像是回应他。”
“可能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才会故意这么做，不是针对你，你别放在心上。”
“卧槽，我女神来了，旁边那谁啊，有说有笑的，看这身打扮学校老师？
沈青棠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
他回过身，只见到许知衡，手里拿着他的那件外套。
许今野抵着上牙膛，唇间溢出声极淡的笑，他微扬着下颚，眼睛里没半点笑意。
人多到许知衡都有些意外，“这么多人？
沈青棠很轻易便在人群里看见许今野，他穿着球衣，温度低，外面套着件黑色夹克，周边是队友，另一队也走过去，其中一个皮肤偏黑的高个男生朝他伸出手。
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听在耳朵里，并没有半点安慰作用，她说了句抱歉，忍不住笑。
但想看许今野打。”
“没有。
许今野投进三个三分球，一个人拿下了21分，硬生生跟土木那边拉开三十分的差距，比赛到这里，已经没什么悬念。”她道。
看到是交谈甚欢的两人，许知衡说了句后，沈青棠抿唇淡笑，她低头，耳边的碎发跟着往下掉，她抬手，又轻拢捻回去。”宋沅喘过气，去看沈青棠，目光搜寻一圈，也没见到身影。
他女神的方向。
宋沅抬头去看许今野，只看到背影，少年人高腿长，懒散地拍了下，“到点了。
少女的娇赧，尽显无疑。
许知衡看着她认真思考的表情，挫败的抬手揉搓了下眉，“抱歉，我的球技跟冷笑话一样烂。
“对不起啊。”
惊愕的不只是宋沅，在许今野走过来，将外套递给沈青棠，懒散又礼貌说“劳驾，受累”时，她很明显感觉到周遭的喧闹都在那一刻寂静，连风声都匿迹。
前者，并不足以跟后者抗衡。
沈青棠却听到出神。”
宋沅抬眼，目光里的震惊程度比开场前更重了，“卧槽，我女神是你嫂子啊？
“嗯，有些，专业课作业，很重要。
太可爱了。”
电话挂掉，许知衡先问：“比赛要开始了，能观赛吗？”沈青棠道。现在学生都这么喜欢看比赛了吗？”
“……”冷笑话？”沈青棠不知道怎么安慰人，随口道。”
“不用。
奶茶店，他耍赖拿走一杯柠檬茶。”
又是一惯的散漫不经的语调。
沈青棠收回视线，“那好可惜。
时间一分一秒，都像是拆开来，过得极为缓慢。
手指不自然地动了下。
许知衡笑，回敬：“谢谢你啊，有被安慰到。
沈青棠心脏仿佛被挤压了下，她缓了下，点头说好。”
“北区篮球场，麻烦给带个路。
伴随着响亮的哨声，比赛开始，时间流逝才重新变得正常起来。
球赛还没开始，已经有人喊加油，夹杂着周边的笑意，一声接着一声，很起劲。
沈青棠知道许今野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蒋清曾经在她耳边提起过很多次，他身边的女生，一个比一个明艳漂亮，身材个顶个的好。
弄清楚事实，好像也并没想象中那么难受，从一开始就明白不是吗？
宋沅：“？
或许是因为弥补心理，她话比刚才多了点。
宋沅第一反应是去接许今野的，打算一块放，却看见他径直朝着场外走。”
许知衡道，说了很多，从高中到大学，在他毕业后接触少了，矛盾也没以前那么深，他以为变了，现在看来，并没有。
“……”
许今野看他，仿佛看智障。
宋沅累得直喘，下场拿水狠灌了大半瓶，擦过汗后问了比赛开始前没问出的问题，“你把外套给我女神干什么，她旁边站着校外男友呢，真不怕人揍你啊。”
“好好好，您老吃完饭，可以移驾了吗？
许知衡很理解，“好，还是学业重要，我送你回去。”
沈青棠听出含义，有些莞尔，只好回：“不客气。
在选修课里他主动跟自己组队。”
许知衡还是送她出球场，然后再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