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与澜驻足，默默等了她一会，扭头看着急匆匆从楼上跑下来的云以桑。
进入高中后，离开家人在异地求学，云以桑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可仔细一想，很早之前她就独自在海市学钢琴了。”
盛与澜似乎被她问住了，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她，良久，踏上两层台阶来到云以桑跟前，附身逼近。云以桑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要冲出来找他。
“哥哥？
盛与澜开车很快。
盛与澜依然是那样周到礼貌，云以桑比平时要安静一些，被云父云母当做学习压力太大了。
这么多年，她完全把盛与澜当成晚辈来看，在她的世界里，这些习俗根深蒂固，和公序良俗具有一样的公信力，她也想趁这次教导云以桑。”她没理他，自顾自的问。
云以桑实在是太害怕那一幕了，対于十四岁的云以桑来说是无比羞耻的事。
他很高，肩膀很宽，身形也并非那种单薄的纸片人，带着一股给人压迫的力量感，还有侵略性极其强、灼热的男性气息。
人与人之间，究竟要在対方生活里留下多少痕迹，才能算彼此熟悉呢？”
“好。
“好看吗？
云以桑接过书包，抚摸着上面的皮质觉得很委屈，还很无奈。
她轻轻别过头，盯着脚下两人交叠的影子沉默着。
再说，虽然没有标签，但并不是云家人能承担的价格。男人的衣服沾了这些东西影响运势……”
云母完全是出于好心。
她鼓起勇气，为了自尊决定撒一个无伤大雅的慌。
云以桑不清楚，但盛与澜対于她来说，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盛与澜从后视镜往看过去，云以桑脸色惨白，似乎快哭了。
“盛与澜，你说现在不能。这一幕好似没变，又像是变了。他太高了，站在两级台阶下，也只是刚好和云以桑平视。
云以桑耐心等了两个月。很快，屋内遍传来饭菜香味，云以桑偷偷拉着盛与澜来到楼道口。”云以桑飞奔着上楼，几乎是逃跑一般的离开这。
云以桑一直惦记着盛与澜答应她的事。或许是被他所展现的另一面震慑住了。”
“云以桑哥哥也好帅啊，不愧是一家人，虽然说不是很像。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他眼皮子一跳，单手抓起放在副驾驶上的西装外套，扔给云以桑。
不得不承认，她也开始拥有自己的秘密。”
……
……
过于羞耻的记忆涌上心头，云以桑把头埋课桌上，觉得自己整个脸都在发烫。”
她跳下最后一层台阶，和盛与澜一起站在楼道门口，漂亮的眼眸里跳跃着光亮，“哥哥，刚才你送我的书包，其实我很喜欢，但是我刚才在生气，就不和你道谢了……”
良久，盛与澜打断她，“为什么要在意这个？”男高中生也不可以。
云以桑大脑嗡嗡作响，只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羞耻感，恨不得原地找个洞钻进去。
云以桑垂着脑袋，不高兴的用脚尖踢着路边的石子。
饭桌上两人相安无事。
“你长大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云以桑。你会一直陪着我。”
云母牵着云以桑，以一种羞耻又抱歉的语气说。
盛与澜不清楚云以桑到底听进去了吗？”
云以桑满意了，“好的！”
为什么这么急呢？
好吧，他确实袒露过自己的想法，比如你是我的唯一，我想陪着你。如果我长大了，那不是反而能做更多事吗？
就像是和蔼的长辈赠送她礼物。云以桑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学校里，父母対她的了解渐少。我可能要把你的车弄脏了。
“这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乖乖，真的，并不是什么脏的东西。
……
……
轻快又自带韵律的脚步声从身后的楼道口传来。
云以桑那颗绷紧又羞耻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苍白的脸也有了些血色。那你和我说好了的。
看着小姑娘从自己身旁掠过，盛与澜垂下眼帘，心底生出一种空落落的微妙感觉。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可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心底那些焦躁不满的情绪仿佛被一只轻柔的手安抚掉，逐渐消散。他又不会跑。那以后也不能吗？我很喜欢这个设计，斑斓的白。
那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远离家人。他不是很喜欢周围高中生的目光。
“我去英国出差时买的，希望你可以喜欢，桑桑。
声控灯没有亮，云以桑转身时没站稳，正要摔倒时一只稳稳扶住她的腰，炙热有力。
“対啊，以后。
西装落在她膝上，她迟疑了几秒，起身将西装垫在屁股下。”盛与澜扫了一眼纯手工、不能水洗的高定西装，很平静的点头。
——“等我高中毕业了，我以后也会大城市里上大学，我们会离的很近，能天天见面了。她脖颈白皙，呼吸时胸膛起伏。
大人的世界真是太复杂了。老师走进教室布置假期作业时，扫了一眼教室，将满意的目光投在认真看书的云以桑身上。”云以桑歪着脑袋。
落在小女孩耳朵里，和“我会一直陪着你”没有什么区别。”他自问自答，“你不是小孩了。不好意思啊，坏了你的衣服。
盛与澜收回视线，往后一步，侧头注视着空气中某个点，说，“当然，其他男人也不能，你要多注意保护好自己。”
“你是女人，我是男人，我们不能经常单独呆在一起。
“以后……”盛与澜的瞳孔随着这个词而微微缩小，一瞬间，嘈杂人声都化作背景音远去，他耳边什么也没有。
回家后，父母一起进屋做饭。
看她站稳了，盛与澜立即收回手，往台阶下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啊……”云以桑诧异。
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贴心的份上，那我也不生你气了哥哥。
如果真的发生了，尴尬和社死程度会让她记一辈子吧。
看到云以桑的样子，盛与澜皱眉，“你怎么就这样下来了？”坐在驾驶座上的盛与澜回头注视着她，语气淡淡的，“那里本来就不是纯色系的，有点灰灰红红的很正常。某一瞬间，盛与澜看见她裙摆上有一点刺眼的红。爸爸？
“等你成年了，高中毕业后就可以了。
盛与澜收回视线，仿佛什么也没发现一般。
几十分钟后，云以桑从商场卫生间里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抓着西装。
越是临近劳动节长假，学生越是躁动。声控灯亮起，云以桑看清了盛与澜自上而下的眼神，闪过幽暗的光。
她渐渐松开拧着裙摆的手。
盛与澜表情古怪的盯着她，只觉得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她看着他问，“为什么我不能见你呢？”
……
云以桑上车，宾利轰然启动驶离校门口。
昏暗中，云以桑依然能看到盛与澜的眼睛。这衣服多少钱啊，我们家赔你吧。
云以桑回家和云母说了这件事，妈妈的反应超出她的预料。
她打开后车门，发现后座车垫上一块醒目的红色印迹，整个人直接被定在原地。”
“高中毕业后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吗？”这一刻，云以桑似乎变成了那个扳着手指算自己要多久才能上大学的小女孩。刚才等人时，被好几个胆大的高中生要了联系方式……现在的高中生対谈恋爱这件事，接受度这么高吗？
长假前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学生兴奋得像脱缰的野马，学校躁动起来。”
“好吧。
因为一口气跑过来的缘故，她脸颊泛着酡红，胸膛起伏，风一吹，小熊睡衣显得更多单薄。
精致的眉眼，和那张夕阳中一脸憧憬的小脸重合。
盛与澜怔了几秒，几乎是诧异又怜惜的注视着云以桑，摸摸她的头，然后，以一种复杂、带着一点谴责和不悦的目光扫了云母一眼。
一个站在拥挤人潮中也仿佛自带打光板一样熠熠生辉，周围人自动和他空出一段距离，另一个貌不起扬，和周围人水乳交融。云以桑吓了一跳，后背贴着墙，几乎是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你你你……”
一声轻笑在狭窄的空间内响起。不要再和我说什么我长大了！
云以桑走出校门时，身边跟着几个同学，她一抬头，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一个年轻男人冲着她挥手。
没有人知道的是，他每靠近云以桑一点，身上肌肉都绷得更紧一些。”
哪个？”云以桑先是注意到身姿笔挺的盛与澜，才留意到云父。”发黄的灯光照着盛与澜的眼稍，深浅不一的黑色组成秀美的弧度，目光柔和。
“这孩子真是的，怎么就这么不注意呢。”盛与澜眯了眯眼，不是很理解。
盛与澜看出来了。
海市是一栋庞大而冷漠的城市，可当她的视野里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她也没不觉得那么孤独了。她想。
“赔我？
“云以桑爸爸是不是有什么功德在身？
十六七岁的花样年华，是一个奇妙的阶段，自我逐渐形成，和世界的碰撞剧烈。”她回答道。“盛与澜挑眉，“快上车吧，别站那了。
“十八岁。”
“你给我洗干净就行，不用给我再换新的，我不介意，正常人都不会介意，如果别人介意那就是他的问题……你不要不高兴啊。
“这本来就是这种后现代风格，我就喜欢这一款。
他们认识到现在，还是第一次面対面这么久都不说话。”他说。”云以桑觉得自己或许是太紧张了，记错了。”
曾经的话语在盛与澜耳边浮现，他缓缓掀起眼帘，收敛神情后再度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来到云以桑跟前。
离开之前，盛与澜喊住想要回房的云以桑，变魔法似得拿出一个书包。
她欢快的跑过去，旁边同学整个咔嚓一声裂开了。
“妈妈，我来了！
“哥哥，西装刚才被我用来擦手了，弄脏了，我拿回家洗了再给你吧吧。黑色麂皮，中古风，虽然没有logo，但从裁剪到设计都很有质感。
这份尴尬的沉默，被云母喊他们吃饭的声音打破。”
云以桑仰头看着他，光晃进她的眼眸里，很美。
盛与澜听见自己有些迫不及待的应声，“嗯。
“桑桑把事情都和我说了，她把那脏东西弄到你衣服上，対你也不好。”
可那些想念亲人、觉得无助孤独的日子，更多时候是哥哥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