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下地府

第69/183章

  在这道手折里,除了详细呈明宁王等人的种种罪状并罗列了证据外,重点是为了请示明天三司会审是否只审不判,等太子回京后,再行宣判。

  宁王已被定了凌迟,但其他协同者,还待论罪。

  “这桩差事一直都是殿下跟着,明天殿下也去大理寺听审吧。

  大行皇帝“驾崩”后,朝廷官员需服国丧二十七日,朝廷诸事停摆,三司坐审的事这才一直压到了现在。

  一旁的知秋看着满脸纠结的唐越泽,心想:得亏太子爷不在,否则非得把这个二皇子丢出东宫不可,也就是太子妃好脾气。

  萧燕飞没急着看那封手折,知道唐越泽的话还没说完,端起茶盅浅啜了一口。”

  力图平静的语气略有几分复杂。

  “殿下想为她求情?

  他们会过得很好,萧鸾飞为什么就非要通敌呢。

  身为皇子,受天下百姓的奉养,就该担起她皇子的责任来,别光吃饭不干活。

  他亲眼看到了上十二卫从城中搜出来的那些北狄探子,也看到了那数以千计的一桶桶火油。”

  “让他进来吧。林二公子质问林老爷说,明明都是兄弟,他的天赋不比大哥差,凭什么大哥就可以在科举上一帆风顺,而他却步步艰难。

  知秋接过唐越泽递来的手折,呈到了萧燕飞的案头。”

  “届时,大半个京城都会被火焰吞没,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被烧死……”

  京城一乱,朝廷必乱,北狄人再趁此机会挥兵南下,大景可能会亡国。

  裴谨捧着折子上前脚刚走,后脚祝嬷嬷就来禀道:“太子妃,二皇子殿下求见。

  唐越泽摇了摇头。

  透过灯笼的光辉,唐越泽可以看到萧鸾飞一个人坐在牢房一角的草席上,下巴抵在膝头上,几缕碎发散在鬓角,显得楚楚可怜。

  “殿下,这边走。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让唐越泽感觉心有余悸。

  那之后,唐越泽没来求自己放过萧鸾飞,甚至也没有去诏狱看她。

  萧燕飞放下了手里的青花瓷茶盅,慢条斯理地说道:“殿下应该知道的。连书院的先生都劝他三年后再考,说万一考个同进士反而不美。

  “太子妃。”

  “公堂上,林老爷实在不解,次子年纪轻轻,天赋卓绝,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这科不中,大不了三年后再考,为何要舞弊?

  西暖阁内,一片寂静,只闻得外头几棵梅花树的枝叶摇曳声。”唐越泽心事重重地在一把圈椅上坐下,喃喃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会有一双儿女,凑成一个“好”字。

  萧燕飞直接在手折上批示了一句“该判就判”,她可不想他们再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扰顾非池。”

  “林二公子却痛斥其父不公,说他大哥是嫡子,自小被送去舅家王家读书,王家是书香门第,一门三进士,林大公子受其外祖、舅父精心教导,考中了秋闱的解元。”

  萧燕飞说故事说得有些口干,端起茶盅又喝了两口碧螺春,润了润嗓。

  唐越泽声音略有些沙哑地说道:“那天风势大,要是让留吁鹰得手,只要一栋屋子烧起来,怕是会烧毁一条街的所有房屋。

  只是马上就要三司会审了,他心里沉沉的,忍不住就想和人说说。

  萧燕飞也没指望唐越泽回答,拿起了方才他带来的折子,翻了起来。

  唐越泽迟疑了一下,双拳紧握,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萧二妹妹,你大姐姐……会被定什么罪?

第177章

  萧鸾飞在冬月十五事变当天就被锦衣卫拿下了,然后就被关进了北镇抚司的诏狱。

  接着,她再次拿出了玉玺,盖了印后,就令知秋把手折交还了唐越泽。”唐越泽与萧燕飞见了礼,呈上了手折道,“明天三司会审宁王谋反案,呈上了手折。

  二皇子唐越泽正在为帝后守孝,一身爽白衣袍十分素净,头发以银簪挽起,整个人显得又清减了几分。

  午门出了宫,他本来是想去一趟大理寺的,但驱马出了端门后,想了想,又改道拐去了北镇抚司。

  他是大景皇子,不能明知萧鸾飞错了,还不明是非地为她求情。”

  “殿下,你怎么看?”

  “豫州林家有一对同年的兄弟,都很有读书的天份,兄弟俩在十八岁时考中了举人,又在来年一起参加了春闱,结果弟弟林二公子因为舞弊下了狱。

  宁王谋反案牵连很广,宁王府阖府被抄,还有銮仪卫和羽林卫的一些将领作为从犯也都被拿下了,都等着定罪。”

  “他指责,都是林老爷的不公和偏心害了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尸臭味、霉味以及腐烂味,令人闻之欲呕。

  “萧二妹妹,你大姐姐做错了。”萧燕飞道。”

  他是皇子,熟知大景的律法,按照《景律》,通敌之罪主谋当诛,从犯按轻重,处斩刑或流放。”

  唐越泽沉默了一阵后,才又问:“是流放吗?”

  他想不明白,就算他不能登上这至尊之位,他也是皇子,待日后,总能封个亲王或者郡王的。

  “……”唐越泽若有所思地坐在那里,双眼在窗口那摇曳的树影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沉静与孤寂,久久没有说话。”

  狱卒指了指尽头的一间牢房,这片区是女子牢房,这里只关着萧鸾飞一个人。”萧燕飞直言问道。

  他可以给她荣华富贵,也可以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为什么?”

  “而他呢,小时候读私塾,长大了靠着自己才考进了白鹿书院,头悬梁,锥刺股,也不过考了秋闱的倒数第二名。”诏狱的狱卒挑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给唐越泽领路,穿过一道道阴暗潮湿的过道,直把他领到了一间单独的牢房外。”萧燕飞心里觉得唐越泽这傻孩子实在是有点养得太天真了些。

  “殿下,就是这间。

  诏狱中,光线昏暗,阴气森森。

  唐越泽拿着那道手折,干巴巴地应了声“好”,就随知秋退了出去。”

  萧燕飞令唐越泽协同三司查办此案。

  自皇陵回京后的那天起,唐越泽就领了差事,跟着禁军处理京城中的一些善后事宜。

  三司会审只是走一个形式上的过场,该查的也早就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了。

  唐越泽的这张脸就是招牌,锦衣卫无人不识,他说要见萧鸾飞,守卫去请示了一声指挥使龚磊后,就带着他进了诏狱。

  萧燕飞又喝了口茶盅里清香袭人的碧螺春,却是话不对题:“殿下,前朝名相赵鸿之任大理寺卿时写的一本手札里头,有一个他主审过的舞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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