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可是知道,这岳师弟,在外头借着玉清派峰主的名头,赚了不少灵石。
岳峰主:“……”
席间其他竖着耳朵的长老们:“……”
算了,岳峰主都要不到灵石,那他们也就不用开口了。
“笑什么笑?无论是何种场合,都很有用呢。算计同阶层的修士勉强可以,对付牛兄这种剑修,无异于螳臂当车!
四周有风吹过,就在风过的那刻,简欢眼前忽而没了牛子钊的身影。
一直在指指点点的场下众人,此刻哑然无声,一脸不可置信!
他怎么不用自己的灵石修缮?”
因着简欢表情实在认真的缘故,对方一时之间居然信了,刚想说让简欢能不能再来一遍,他好记一记词,却听到一声淡淡的嗤笑声,从后边传来。
筑基期的符修,在金丹期的剑修下,仿佛是裸着的。若可以,就收为亲传弟子。先前的比试,牛兄都会让,至少十招后剑才出鞘。”
场下之人边看边点评,但简欢一个字都听不见。”
沈寂之眉尾轻轻上扬:“好。
牛子钊避得及时,那尾绿色灵力,直冲擂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仿若平地惊雷!
砰得一声巨响,此地地动山摇。
喝茶的道玄轻蹙了下眉。
好熟悉的剑法,好像当年那位和莲心师姐交好的前辈……
一击不成,简欢继续向牛子钊飞去一剑。”
“那你就别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
简欢脚尖轻点,双手像蝴蝶的羽翼,轻轻拂起,人便轻巧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沈寂之手里拿着一根翠绿色的半成品笛子,正在用灵力在笛身上刻符文。”
“场上无父子没听说过?
第十招结束。
简欢忙走出树下,发现原来是掌门来了。
简简单单的招式,却给了简欢极大的危机感。
牛子钊巍巍如山的剑被挡住,他眼中微微一惊,顿感不好,也不恋战,立马往旁边飞速避让。
她确实应付得很是艰难。”
“是啊,不过怎么这才第一招,牛兄就出剑招了?简欢毕竟是女子,怎么都得让让罢?真是的,岳山峰要山有山,要峰有峰,宫殿也不错,虽然年代久远了些,但住人完全可以的嘛,比他的偏殿可好多了。
那人顺着声音看去,才蓦然发现繁茂的枝叶间,倚着一个高高的男子身影。
两人互相抱拳见礼。
想用门派的?
他一现身,要灵石的就来了。
牛子钊反应过来,一剑破开简欢的剑招,飞身朝简欢而去。
简欢没急着用符剑,她一边避一边在心里默数招数。
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稳的男子,他和简欢差不多高,静静站在那,就像矗立着一座山。”
两人你来我回地交战了几句,忽而,外头出现一阵骚动。”简欢道。
她握紧手中剑,唇紧紧抿着,就在众人心跳漏了拍的刹那,简欢抬剑,手腕一转,剑如符笔,在空中剑走游龙!
符文画好,沈寂之轻轻擦了擦笛子,将笛子放在半空中,缓慢旋转着,仰着头做最后的检查:“笑者无意,听者有心罢了。
牛子钊没给简欢反应的时间,他抬起剑,剑落。”
道玄颔首。”道玄轻抚长须,闭目感受了一下春日晨间的风,仿佛没听见岳峰主说话。
牛子钊先前的每一场比试,简欢基本都去看过,他十招前都不会出杀招,与其说是让,不如说是观察对手。十万灵券,谁舍得拱手相让啊?
每一场简欢都会带剑,但没有一场她用过,所有人都以为,她之所以带剑,只是为了羞辱剑修!
一旁,席间的岳峰主和羽青等长老都纷纷起身见礼:“见过掌门。等个万年再说罢。
金色灵力波动开,刚好挡在牛子钊现身的方位!
观察对手的致命弱点,然后在第十一招雷霆一击,结束比试。
简欢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赶紧比完,赶紧走人。
然后,长老的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一来一回间,简欢和牛子钊已快过完十招。若是喝倒彩,你现下就回你的炼器堂去罢。
岳峰主疑惑:“掌门师兄,我以为你已经出发去灵空寺了。稳若磐石,由门派大能加固过的,听说能抗元婴期奋力一击的擂台,都震动了几下。
闻言,他道:“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半根灵木有没有希望。”
“不止是如此。
论实力,自然还是牛子钊强,几乎是他在主动追着简欢打。”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但牛子钊居然一开始就有所意识,直接出了剑,毁了她的布局。
“掌门居然也来看一年生比试?
席间,众位长老也是一脸震惊,甚至有人站了起来。”
他昨晚去找掌门,想要些灵石,结果被拦在门外,师侄告诉他,说掌门今日一早便要去灵空寺,想早些歇下。
她逃避间,落于各处的隐符,以各种刁钻角度扔向牛子钊的符纸,都被一一扫平。
果不其然,藏在金色灵力中有一尾小小的绿色灵力,它看似毫无威胁,却忽而直直朝牛子钊而去。
擂台有结界拦着,但一时之间,外围的众人身形都不免跟着晃动了下。
在莲方秘境里,她和温九他们联手打败过一个金丹期,简欢便以为金丹期就算厉害,也并非遥不可及。
简欢自知实力弱,防御居多,偶尔觑见时机,见缝插针地丢几张符纸,或者虚晃一招。”
姜棉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咬牙握拳,有心争辩几句,但看着场上的简欢,最终什么都没说,一脸忧心忡忡地继续看。”
她回头,朝他一笑,握拳在自己胸口捶了两下,然后用手指指了指他,下巴微抬,意气风发:“放心,你的灵木,包在我身上了。
他们本以为此局胜负已分,简欢必定会出局,但谁想到,简欢居然用了剑!”
“奇了怪了,牛兄确实资质还不错,但在整个玉清派也不是最顶尖那一批,何至于惊动掌门?连父子都没有了,你还有男女之分?”道玄接过弟子递来的灵茶,喝了一口,在心里轻叹一声,“岳师弟怎么也在?片刻后,他睁开眼,往后头一看,问道,“怎么,比试还没开始?”
“难道是岳峰主的缘故?
“哈哈,没用了罢?
“晚些再去,刚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比试即将开始。岳峰主是掌门的师弟……”
不止围观的弟子们讶异。
岳峰主不甘心:“师兄,一月前你就说过晚些再议……”
“今早风有些大啊。
简欢避让时,还不忘驱动指尖防御符,可哪怕如此,扫过来的剑风,瞬间将她的防御符瓦解,她额前的一丝碎发被扫到,一截黑发在空中飘扬,卷入剑风余波中,化成一缕烟。简欢一个符修能闯到最后一关,也是她运气好!”有人往席上满意地颔首的岳峰主看了眼,“听说岳峰主有望收牛兄为徒,牛兄自然想在岳峰主面前好好表现。”
道玄手轻轻一抬,示意大家不用多礼。
简欢上擂台前,沈寂之从树后走出来,对她道:“掌门来了,你不用过多担心。”简欢倒退几步,背抵上树干,眼神往旁边一瞥,轻哼一声,“你来这,到底是来为我喝彩,还是为我喝倒彩?
她飞快一避,那剑落在原先她站的地方。”
“谁说不是?”有人幸灾乐祸,“我前头看过好几次简欢的比试,她之所以能赢,都是靠这些雕虫小技。
现在想来,当初之所以能轻而易举打败三兄弟中的老大,完全要感谢那匹重伤老大的狼王。
场外一年生弟子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他们已经辨认不出来,结界里哪一道身影是谁的身影,那凌厉的剑招又是谁使出来的。
岳峰主笑着往下方的牛子钊一指:“这弟子学的是我峰的岳山剑,我来看看他这一年学得如何。
按照简欢原先的计划,她本打算在前九招完成符阵布局,第十招时暴起,以符剑之势,加之场上的符阵,趁牛子钊不备,将他击出擂台。
台下,沈寂之藏在衣袖中的手忽而合握成拳。”人群中有人讶异,“先前九州大会门派大选,掌门自己的亲传弟子在比,掌门也没来!
岳峰主话头一转:“对了,掌门师兄,我上月和你提过,门派能否为我岳山峰……”
道玄拿着茶盏的手轻轻一顿,再喝了口茶,悠悠道:“此事晚些再议……”
这就是为何,道玄一向不爱现身。
唉,这个岳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动不动便要门派出灵石修缮岳山峰,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师兄。
也是真正对上,简欢才发现,为何从她入门那一天开始,羽青就说过,筑基期和金丹期之间有如云泥之别。”
“是啊,我依稀记得,掌门一向不怎么出席这些场合。”
简欢呵呵:“不知是谁,敢笑不敢当。”
“那简欢危险了,她估计撑不了几招就会失败。
两人在场上飞快过招,剑招如残影,各色灵力在结界中如大年夜的烟花,四处碰撞,轰鸣声不绝如缕。
“牛兄的剑招愈发炉火纯青了。
本坐在主位的岳峰主往旁边一避,道玄在主位坐下。
牛子钊已经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