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檠业在皮椅上坐下，将一支雪茄磕了磕，垂着眼眸道：“先坐。
电影拿奖，那么势必已经在电影节首映过，届时国内外数千媒体和业内都已看过。
她知道，对于商家这样庞大的家业来说，应隐拿不拿戛纳，拿不拿奥斯卡，根本是无关紧要的一件事，他们不需要一个奥斯卡影后的女主人，而只需要一个形象正面、稳重、不染纤尘的女主人。”
“没有的事。
缇文两手拘得紧紧的：“就是一部爱情片。他其实有点难以想象，应隐是在哪种考量下接了《雪融化是青》。”
温有宜突发奇想：“那不如把婚礼定到电影拿奖后？
缇文心想大事不好大事不妙，硬着头皮叫了他一声“uncle”，实际上腿肚子都软了。
“你表哥没有教过你，不打无准备之仗？也算是双喜临门。
“为什么是香港？”商檠业把雪茄抿进嘴里，散漫笑了一下。对吧，邵哥哥？我认为雪青这个角色的气质是贴合的，它的故事和思考角度也是迷人的。”
应隐失笑一声：“栗老师，这不像是你会考虑的事情。”缇文补充道：“而且明年二月份的柏林已经赶不上了，后年的话又太迟。对于一个对娱乐圈不甚关心的人来说，一提起电影的奖项，不是奥斯卡就是戛纳。
温有宜被他们三个唬了一跳，半笑着问：“怎么呢？
商檠业却没再为难她，放她回去喝茶。”
商邵不动声色，略带微笑对他母亲道：“确实，婚礼越早越好。
“你来说说，这部电影，都演了些什么？
缇文只好全招：“是一部有些尺度的爱情片，应隐演的角色，设定上是一个妓.女，因为得了绝症，时日无多，所以决定去一个牧村里自杀。”
他说得散漫笃定，但很是他的风格。他久居高位不苟言笑，又对一切洞若观火，缇文从小就怕他，被他一看，立刻就想跪下全招了。”
“然后买断、销毁什么的……”
商檠业：“哦。”
“其实……”商陆用餐巾擦擦嘴，在所有人目光望过来时，旧话重提：“奥斯卡女主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历史就是用来被创造的。
栗山将中午的情形都看在眼里，趁单独相处，与应隐叹道：“看来你为了这部片，确实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在他漫不经心的笑意中，缇文打了下自己的嘴。”商檠业夹着雪茄，似笑非笑。”
“是……”商陆刚开口，在桌子底下被柯屿踢了一脚。
“你可以回去看一下近三十年来的奥斯卡女主角，关注她们的片子类型、风格和角色，你会发现同一个事实。”
说完电影内容，她一口气没敢喘，立刻追着解释道：“妓.女只是人物的背景设定，在电影里，她是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努力洗干净自己、渴望爱情的女人而存在的，她不是妓.女。雪青是一部清白的片子，但只怕人言可畏。”
商邵在桌子底下握住应隐的手，直到用人收拾妥当，他才把话题重回刚才，轻描淡写地回答温有宜说：“这是一部艺术电影，用来冲奖的。”应隐不吃他这套。”
就连应帆也似有所感，隔着圆餐桌，看了应隐一眼。”
这回答是让温有宜高兴的，几个年轻人一起合力，把话题自然地往婚礼上引去了。
应隐笑起来：“这个很难，因为奥斯卡有很厚的文化和政治壁垒，而且商业性也更强，艺术片还是更适合征战欧三，就是柏林、威尼斯和戛纳。
“冲奥斯卡吗？”
话都聊到这儿了，温有宜便问：“是什么样的故事？当初可是您亲口说的，这些东西你通通不管，谁也别想在你的片场里指手画脚。
缇文：“……”
“阿邵给了你多少钱？”缇文不自觉跟着问。像这种大导演为女演员量身定制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我们都认为这是一个冲奖的片子，所以我作主投了钱，当了出品人和制片。”商檠业直接问。原来是应隐的高脚杯倒了，磕在骨碟上，红酒染进雪白餐布中。”
·
结束观礼，商檠业邀请大家移步深水湾用午餐。当时是栗山主动找了隐隐。”
缇文：“……”
她已经开始给自己想墓志铭了。只不过她也必须要承认，什么身份做什么事，处于什么地位就有什么样的思考角度，商檠业的所思所虑，当然跟他们不同。”他开门见山，不与小辈兜圈子。”
商檠业问完了话，半天没说话，冷肃的面容上看不穿任何情绪的波澜，深黑的眼眸里也捕捉不到任何思考的痕迹。”应隐抿了抿唇：“我那时没想过走到最后，雪青这个角色无论接与不接，都是为了我自己。她只是不说。”
“然后呢？清场不是说这个戏就很色.情，只是对演员最大程度的保护，同时方便他们入戏。”温有宜奇道：“这部电影，是在香港立项的吗？”
缇文一时词穷，吃不准是不是该当这个小告密的。”
“不在，他在外面，要清场。
栗山也算名流，一下车，却也被深水湾的气势所震慑到。”
打预防针也要一步一步来，他没有说多余的，只先垫了这一步。”
其实她现在也不觉得有错——对于应隐本人来说，这就是一个天赐良机。”
她灵机一动，“对，太晚了，二月份的柏林是赶不上了，戛纳在五月，威尼斯在八月，邵哥哥肯定想快点办婚礼，怎么能拖这么久？
“已经完成了制作，正等待香港这边的放映许可和技术审查。
叮当一串响声传来，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看过去。”
温有宜还没怎么，倒是商檠业瞥了她一眼。”
温有宜若有所思点点头，问出一个关键问题：“那么在不在大陆上映呢？”
“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现在的身份，公映雪青这样的角色，对于商家来说，会是很大的影响。”
他敛了笑，看着她的双眼，“生活在这个豪门富贵里、生活在公众眼中的，是你。”
她其实是单纯的好奇，但席上空了一秒，没人接话，还是缇文攥紧了筷子，忙不迭说：“大陆也是要的，同步在进行。
她歉意地笑笑，用人上前一步，伺候道：“少夫人，我帮您重新拿一套。
“她们基本都出自于以女性为故事中心的影片，从女性视角出发，或以女性的人生、生活、心理为故事底色，在此基础上，影片百分之八十的镜头都围绕她。要去内地上映，还是需要内地的放映许可的吧？
缇文硬着头皮支吾：“是因为……太晚了！”缇文、商陆和应隐异口同声。
“我没想过。”
缇文只好在沙发上坐下。”
“不过柏林的政治性很强，所以是不太适合这部片的。”
“对，auntie，”缇文代为答，“是在香港立项的，我是出品人。”
“什么？”明羡问。吃饭间隙，因为在座的是电影人居多，话题便由电影串起。uncle，我们拍的也不是三级片，所谓的尺度是相较于普通电影而言，并不是毫无节制的床戏和大段大段的裸露戏，只是那种氛围……”
缇文比划着：“氛围拍得很好，所以……”
商檠业不置可否，而是问：“既然这样，怎么没在大陆立项？
“我怎么不知道，拍一部电影，投资这么便宜？你要相信，相比于最佳影片来说，最佳女主角的商业性并不是那么强。”
·
商檠业松开折着百叶帘的手，将目光从花园里的他们身上收回，看向被升叔请进来的缇文。
“Tanya，”柯屿松弛地笑了一笑，把话轻巧地揭过去：“其实，电影的最终故事取决于剪辑，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明宝啊呜乱叫：“好你个Tina，背着我偷偷干大事！
缇文吃不准他，想到一个可能，眼睛蓦地瞪大：“uncle，你不会想跟我买母带吧。虽然《雪融化是青》并没有裸露激情戏，但有赖于镜头和动作的设计，那里面的情.欲氛围十分暧昧浓烈，如果和婚礼撞在一起，不知道那些营销号和八卦会怎么添油加醋。
“不知道隐隐的新片，会是什么时候上映？”
“你不用跟我语焉不详，”商檠业瞥她：“你们桌上紧张成这个样子，是以为能瞒得了我，还是能瞒Tanya？
一顿午饭边吃边聊，吃到了一点多，席散，各人或忙去或闲聊，等着晚上更正式的家宴。但是在那里，她遇见了男主角，然后相爱了。
缇文声音小得很，顶嘴也显得很气弱：“那这个是商业机密……”
商檠业点点头：“他在新疆，每场戏都在？”
栗山笑着摇一摇头：“我说这句话，并不是出于对商家的考虑，而是对你。”
缇文急于往自己身上揽锅：“是我的错，我当时没想到他们会结婚。”她很天真地笑叹了一声：“这样最好，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电影院看。”栗山回答。”温有宜关心问。”
“不行。
不怪她问得外行。如果商檠业真的找她买母带，并勒令永不见光，她其实没有任何权力或能力拒绝。
温有宜笑道：“那么这么说来，香港定档也是首批了？”
“这个说来话长，有很多牵制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