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邻居很害羞

第34/77章

  谢无端转过了头,与边昀四目相对,那湛亮的眼眸锁在他脸上,含笑问道:“手痒了吗?

  尽管边昀早就见识过谢无端的算无遗策和智计百出,总觉得无论再发生什么,他也不会太过惊讶,可他还是没想到,谢无端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刚刚谢无端发出的那枚信号弹,必是他在示意大景军队尽快赶到这里,想要拖住他们呢!

  谢无端放下千里眼,对着后方挥了一下手,率先策马往城墙方向而去。

  此行随谢无端出征的这三千人来自天府军,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仿佛在验证谢无端的话,下一瞬,边昀与风吟就看到钦志犇与拓跋豹在亲兵的护卫下,往城墙两头的石阶方向走去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别让人死了。

  遥遥地看着高耸的城墙上方,迎面而来的风中还带了一点血腥味。”

  谢无端变了。

  如今大景在北境的兵力总共才三万五,这其中还包括了战力远不如天府军的幽州卫与并州卫将士。

  城墙上的其他守兵大多惊疑不定地面面相看,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些日子,他跟在谢无端的身边,还是时不时就会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风吟和边昀护如影子般护在谢无端左右,后方的三千骑兵紧随其后……

  “啁——”

  矫健的白鹰展翅在碧蓝的天空中盘旋着,一圈又一圈,发出阵阵亢奋的啸声。”

  边昀当即就露出了一副跃跃欲试之态,朗声一笑:“末将早就迫不及待了!

  没一会儿,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石阶方向床来,一个身形高瘦的斥候匆匆地登上了城墙。

  左大将竟然死了?

  和连轲只带了八名亲兵上城墙,寡不敌众,短短不到一盏茶功夫,这八人便都气息全无地倒在了地上。

  城墙上的其他长狄士兵们也飞快地随两位主将撤下。

  世人皆知,兰峪山脉地势险要,周围又被沙漠、沙地所围绕,也因此,兰峪关易守难攻。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敏捷,手脚并用,飞快地往上攀爬着。

  可面对钦志犇和拓跋豹,他根本就不敢质疑什么,只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低头看着灰扑扑的鞋尖,干巴巴地禀道:“赤峡谷的那那一万五景人正疾奔而来,只要半个时辰,就能到兰峪关。

  那些羽箭射中了城墙上一个又一个长狄士兵,凄厉的惨叫声四起,甚至有狄人中箭后从高高地城墙上坠落,鲜血横流……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郁了。”

  “是,中将军。

  但再一看,他又像是天生属于这里。

  他轻轻地转了转千里眼,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周围的边昀与风吟听的,翻译了一遍:“他说,拓跋豹,我们弃城。

  谢无端又是一笑,抬手做了个“攻击”的手势。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地放出,凌厉的破空声似那雨点般响起。

  边昀就拿起了他的那把三石弓。

  身后的三千骑兵也都纷纷拿起了他们的弓,搭上了羽箭,全都将弓身拉满。

  在天府军中,除了世子爷,也没人是他的对手,正是因为他有这两百步穿杨的本事,还有一手绝妙的连珠箭,世子爷才会命他跟着谢少将军来北境。

  看到这血腥的场景,这满地的尸首,那斥候惊住了,宛如石雕般僵立当场。

  近一百道攀墙索整整齐齐地攀在了城墙上,垂直地垂在他们跟前。

  谢无端的手指遥遥地指向了身长九尺的钦志犇,“射他的胸口。

  寥寥数语间,地上又多了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横流的鲜血直淌到他们足下。

  谢无端凝眸辨别着他的唇语,可以识别出对方说了一句狄语。

  很快,一道道一端带有五爪钢钩的攀墙索被将士们高高地抛出,只轻轻一抖,就听“喀嚓”一声,五爪钢钩合拢,牢牢地扣在了城墙的边缘上。

  不一会儿,阵阵军鼓声响起,一声比一声响起。”

  他□□的马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好心情,“恢恢”地叫了两声。”

  “和连轲实在是太过固执。

  他不是战场上的新兵,在西北、幽州参加过的大小战事没一百也有五十了,死在他刀下的亡魂更是不计其数。

  待到谢无端完成合围,他们就再无一点生路。

  钦志犇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气急败坏地咒骂了什么,又将另一只手里的佩刀举了举。

  谢无端微微一笑。”他的一个亲兵立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这一箭比之前的三支连珠箭更快,也更强劲,似把空气劈开般……

  谢无端再次拿起千里眼,右眼从千里眼小小的镜片往城墙上望去。

  斥候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他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帅旗边和连轲的头颅上,瞳孔一阵收缩。

  手段更嗜血,更雷厉风行。

  想要在短时间里硬取下兰峪关,势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边昀都已经做好了要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在阵阵擂鼓声中,很快,关门上方的那片城墙上就空无一人,只余下那一具具死状惨烈的尸体。

  钦志犇当机立断地下令道:“擂鼓。

  箭箭都没有落空,每一箭都射中了一名城墙上的长狄士兵。!

  三支箭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快得如行云流水。”风吟解释道。”

  数以千计的羽箭离弦射出,箭头泛着寒光,箭雨密密麻麻地划过天际,似流星雨般,这一幕只是看着就甚是壮观。

  这股血腥味不令他恶心,反而令他亢奋。

  他将三支羽箭搭在了弓上,一口气将弓拉满,接着对着城墙上连续放出了三支连珠箭,一箭接着一箭地射出。

  满头冷汗的钦志犇狠狠地朝和连轲的头颅踢了一脚,那只头颅就滚过帅旗,往远处滚了出去,撞在了其他人的尸体上。”谢无端唤了一声,边昀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谢无端在微微地笑,而千里眼尽头的钦志犇却是痛苦地捂住了被箭射中的左胸口,身体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站稳。

  那浑浊的双眼中流露出来的是深深的惧意,以及险死还生的惧意。”风吟最后又强调道,声音也拔高了两分。

  一个亲兵激动地口喊着什么,立刻架着盾护在了钦志犇的身前。

  谁知道——

  谢少将军只是带着他来到这兰峪关的城墙下,不费一兵一卒,只这么策马站了一个时辰,几乎什么也没做,就让北狄人自己起了内讧,自己把左大将杀了,彻底乱了阵脚。”

  半个时辰?

  沉甸甸的犀角弓只是握在他手里就让人不敢小觑。

  边昀不由热血沸腾,看向了谢无端的侧脸。

  他是天府军第一神射手。

  拓跋豹环视着这混乱的城墙,又道:“兰峪关是重,却也并非不可失,只要大军退守到长狄乌寰山,进可攻、退可守。

  少年的脸上,双眸灼灼生辉。

  “嗖嗖嗖!

  与鼓声一起响起的还有一阵阵幽幽的号角声,响彻了整座兰峪关。

  这一波攻击,让兰峪关城墙上的那些狄军更加慌乱,甚至没有人还击,只是盲目地用盾牌挡箭,或者以刀剑挥开流矢。

  周围的山风一阵比一阵强烈,风将血腥味送入边昀的鼻端。”

  “小事一桩。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不到半盏茶功夫,第一批百余人就爬到了高高的城墙上。

  “当鼓声与号角声同时响起时,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无论他们当下正在做什么,在百声鼓响毕前,必须集结完毕。”边昀嘲弄地笑了,拉了拉缰绳。

  那支羽箭急速地飞上了城墙,一箭贯穿了钦志犇的左胸口,距离心脏约半寸的地方。

  边昀挑了下剑眉,总觉得风吟这句话意有所指,便问道:“这鼓声莫非是有什么讲究?

  “边昀。”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城墙下方的谢无端身上,死死地盯着他。”边昀自信满满地勾了勾唇。

  将士们用手重重地扯了扯攀墙索,确定它结实地攀在城墙上,这才开始一个个地借着攀墙索攀墙而上。

  风吟笑了:“公子,他们急了。

  谢家四代人都与北狄人交战,谢无端对于这号角和擂鼓声再熟悉不过了。

  他的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

  四周的血腥味愈来愈浓。

  边昀再一次搭箭,拉弓,瞄准目标,接着,毫不犹豫地放弦。

  骑兵更擅疾行,他们此行并没有带攻城车和纵云梯,而是随身携带这些更轻便的攀墙索。”

  他毫不掩饰身上的锐气,这一刻,如同一把匣中之剑露出了他的锋芒。”

  “在长狄,号角声意味着集合,而擂鼓则代表了十万火急。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阳光给他的面庞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肌肤似白玉般的雅致,周身有种月白风清的气质,乍一看,与后方这些五大三粗的武将气质迥然不同,也与这战场格格不入。

  北狄人占据兰峪关后,又有后方北狄的兵员和粮草补给,犹如一道坚实的盾牌横在了这里。

  左大将死了,那么镇守兰峪关的将领中军衔最高的人就是中将钦志犇了。

  “这都急得自相残杀了!!”

  “长狄人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钦志犇和拓跋豹的脸色都变了,面色沉沉。

  胸口的伤处溢出鲜血,染红了他的胸襟,也沾满了他蒲扇般的大手,小山般的身躯摇摇欲坠。”

  “后方又有长狄举国为后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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