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心口，蹙眉道，“不知怎么地，来到这里，心也会跳得很快。

　　长风心下叹了一口气，幽幽道：

　　“它，是我当年赠你的定情信物。

　　天字号房的布景，与一年前并未有太大变化。你不宜入内。又想起去年她和阿姊逃也似地退出房间后，这房内传来这位“小郎君”带着啜泣的嘤咛之声。

　　若说甘州是他和她美好的回忆。

　　本来这院里难得来了位相貌英俊的男人，她俩倒以为摊上了什么好差事。

　　“认得啊，之前见你，可不是这副打扮。

　　双姝正等着他这句话。

　　正是紫萼和绿腰。”

　　在他身后的清河探出一个头，问道：

　　“你们认识？二女相貌相像，服饰相近，身前绫罗肚兜一绿一紫，雪脯曼妙在纱衣下若隐若现，煞是晃眼。

　　她似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到了，面色如常地透着红, 愣了半晌后, 却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道了一声：

　　“抱歉。”说话间，他一把摁住她覆在刀鞘上的手，带着她的手指拂过那些并不精细的纹路，道：

　　“于是，当日我连夜雕了这柄匕首，送你。

　　“在此做什么？

　　唇齿分离。”他自认并未虚言，事实就是如此，身正不怕影子斜。”

　　老妈子连声哎哎，芝麻大的小眼睛轱辘一转，捂嘴偷笑，扭着身子退了下去。

　　去年侍奉这位旧客的场景，历历在目，此时想来仍觉得胆战心惊。”

　　一向如此，她打定了主意，怎会因为旁人阻拦而退却。”他眉宇沉黑, 仍带着隐隐的怒意。双姝被他寒冰般的眸光所摄，咬唇闭了嘴。

　　楼内酒气熏天，靡靡之音不断。一路上，衣冠散乱的男人搂着袒-胸-露-乳的美姬，他恨不得捂住她的眼，可她似乎并未留意周遭的糜艳，只是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那间天字号房门口。”

　　宽大的胡袍衬得她愈发娇小，身子柔若无骨，酥酥软软地往后斜倚在榻几上，沉吟之时一只葱白的手指蜷起，不由自主地又挠起了额头。”“认识的。

　　尤其是他最后拔出满是鲜血的尖刀的样子，犹在眼帘，哪怕一年过去，此刻再见他，仍有阴影映在心头。

　　他面色渐暗渐沉，对着一路跟来的老妈子道：

　　“就要这间。

　　他只得放下面具，又跟了上去。其余的，他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她在他手中不安分地扭拧着臂，皓腕已被掐得有几分嫩红，小声嚷嚷道：

　　“你赶她们作什么，我还没问完呢。

　　不出所料，她并不记得。

　　见清河面露狐疑，他站直了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横眉冷冷地扫了一眼来人。

　　她回首，一双小手摁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将袖口抽走，拒绝得很果断，道：

　　“我对这里，有点熟悉，我想进去看看。

　　他跟在她身后缓步进入房中，趁她背对，他提起靴尖踢开一角毡毯。

　　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扑面而来，长风猛地抬头，看到华楼上的牌匾之上，赫然写着“怡香院”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紧接着“砰”的一声，双扇大门又紧紧闭阖。”

　　三张口，异口同声，同样坚定。

　　长风打开房门后，谁料门后竟立着两个身着轻纱的女子，似是正要入内。

　　长风一声不吭地拽着她往房内走，劲臂一挥，将璎珞珠帘甩开，径直将她拖拉到珠帘后的矮榻上。

　　头一回见她皎白的颊边涌满红雾，明艳如同日出朝霞下的雪峦。

　　“来……”紫萼口中的“过”字的话音未落，已被男人怒声制止：

　　“滚。结果这位客人极其怪异，数日来只饮酒不作乐，油盐不进，不沾荤腥，还时不时擦拭带血的尖刀。

　　他盯着她陡然睁大的秋水双瞳，沉如夜色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那两瓣他朝思暮念的樱唇间：

　　“你若非要挑此地来唤回记忆……”

　　语罢，他没有再犹豫，启唇一口含住了她。

　　屋外的飞檐下有沉寂的积雨水声, 滴滴答答。他抬腿迅速捋平了毯边，双脚踩在上面，朝正在东张西望的她淡声问道：

　　“可有想起什么来了么？

　　最后, 他狠了狠心，齿尖下压, 咬破了她娇嫩的唇。”

　　“不认识。嘻嘻~

　　下一更尽量在明天，不在明天就在后天，谢谢大家继续与我一道走完最后这趟旅程。哟，这位客官是我们院老主顾了，今日绿腰紫萼得空可都在呢……”

　　长风疾声开口打断了那老鸨：

　　“住口。

　　“来找我。

　　他最不愿提起的地方，就是此处。那小郎君肤如凝脂，秀眉皓目，若仔细瞧，还可见嫩粉的耳垂上留有极细的环痕。

　　少女纤细的手指自镶袖中伸出，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握在手中。”不由分说地，他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二人头皮发麻，度日如年，简直是伴他如伴虎。

　　与她缠绵厮吻时，他虽已极力克制，但温润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她们身后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从莺莺燕燕中探出身来，瞧了他一眼，喝退了众人，脂粉覆满的面上笑意盈盈，道：

　　“不得无礼！”他声音低沉，已在尽力克制着这一日来渐次萦绕在心头的无名火。”

　　她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道：

　　“只是觉得分外熟悉。

　　二人正欲抬步离去，忽闻一声：

　　“等等！他的眸光微沉，咬了咬牙，一把揽过她的酥腰，手臂不断收紧，将她抱坐在怀中。

　　她受惊, 不断想要后撤，他干脆双手抬起, 大掌抵着她的下颌线, 长指渐次没入她柔顺的鬓发里, 不让她离开分毫。

　　她被他的话一绕，蹙起了纤长的眉，神色不解：

　　“那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一愣，见她今日是男子装扮，玉面雪肤，唇红齿白，确实倒像是不经人事的小郎君模样。”她盘腿坐在榻上，容色在室内幽暗的灯火下艳若桃李，眉梢微微挑着，长睫掩映，一双清润的眸子眯了起来，正直视着他。

　　一见到他打开门，双姝强装镇定，娇花面上流露出应酬的喜色，一左一右围着他娇滴滴道：

　　“大人好久没来看我们姐妹俩了。几个在门口招摇迎客的美姬摇着斑斓的花扇，衣衫轻薄，已将他的话听了去，见他截断她们的生意，不客气地嗤道：

　　“这位小郎君想进来看看，你凑什么热闹？”“我们可想大人了。”

　　只见那男人身后一直藏着掖着的一个小郎君掠过他，蹦了出来。

　　他捧着她的脸, 凝视中, 如看镜花水月。”

　　心绪似是被这声陌生又绝情的道歉给引燃了, 他的面色越发阴沉，胸口忽然沉闷无比。

　　长风飞身跨上台阶，拉住了往里走的她，劝阻她道：

　　“这是风月之地。”那小郎君秀眉挑起，语带惊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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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待他刚拿起一副白狐面具，她便挣脱了他的手，突然往后面的华楼走去。不难猜出是小娘子扮作的。

　　紫萼忆起当日香艳之景，此时不由瞥了一眼立在跟前，人高马大，面色冷漠的男人，又看了看细皮嫩肉的“小郎君”。底下的陈年血迹已呈乌褐色，刻印在了地板上。”紫萼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男装下微隆的身前停留了片刻，“啧”了一声。

　　少年的他亦是耳根通红，嘴上只淡淡将凉州的习俗告之于她，让她莫要再随意收其他男子的匕首。

　　“那你说，我为何会来这怡香院？

　　他永远记得她当时接过匕首的场景。”他声音漠然，语调克制。不由对她羊入虎口生了几分怜惜。

　　唯独，木制的地板上已换上了新的毡毯。”绿腰最先认了出来，手里绞着帕子，失声惊呼道，“还是你……”

　　“你们也认得我？今日老妈子掉进了钱眼里，不管二人如何推脱，好说歹说逼迫她们来讨好这位旧客。

　　我是按照正文的规格来写的，希望大家能感受到我的用心！”

　　他直视她仓皇的目色，继续道：

　　“你出生在长安，当年初来凉州，并不知我们西北以匕首定情的规矩。她细细端详了半刻, 抿了抿被血色浸染的嫣红唇瓣，又抬起头，木然地对他摇了摇头。”长风重复了一遍她的疑问。

　　“那你为何会在此处？

　　“等你来找我。只因当时地上祁郸人的尸体流血太多，渗入地板的木纹之中，他的部下一时无法清理干净。

　　珠帘轻摇，红烛微晃，一片朦胧中，她的姿态太过旖旎。

◉ 103、曾记惊鸿篇（二）

　　夜色朦胧。”人多眼杂，他不好发作，又恐那老鸨又说些什么不干净的话来，只得又拽了拽清河的衣袖。

　　随即，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他蜷起手指, 勾去了她唇瓣上溢出的一滴血珠。我军中曾有凉州的世家子以匕首相赠，你不解其意，收了下来。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番外*曾记惊鸿篇由清河失忆线和青梅竹马线交织形成，信息量比较大。你问我即可。”小郎君穷追不舍。”她不依不饶，目露挑衅。那么甘州怡香院，大概是唯一的例外。

　　“出去。一向胆大无惧的她，那一刻眉梢颤动，有喜有怯。”他沉声道。双姝面面相觑，袖手猛拍胸脯，心下念着“幸好”二字，飞快地迈开小碎步甩着帕子走远了。

　　“这下，想起来了么？他浓眉一拧，把她往自己身上拉回来，压低了声音道：

　　“清河，听话。”

　　长风没有接过她的话茬，默默上前，低声哄道：

　　“想不起来就罢了，同我回去看灯吧。”

　　话音未落，一面红艳艳的纨扇便打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上。”

　　长风垂下眸子。”

　　她从他掌心拿起匕首, 纤细的手指抚过柄上有些磨平了的刀鞘。”

　　“不必兴师动众。他猛地伸手将她腰后的银雕匕首夺了过来, 在手中摊开：

　　“这柄匕首, 还记得怎么来的么？

　　“我之前，确实来过这里？长风只得硬着头皮，无奈地跟着她进了怡香院。

　　“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