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他听懂的那一瞬， 又不可能是错觉。！”所以才根本没有觉察到是另一种语言。就是‘好热’、‘闷死了’、‘动不了’、‘救救我’之类的……”

然而，花城还没说话，他便反应过来了。谢怜紧盯着他的唇， 听到了一串不快不慢、微显奇怪的发音。花城接着道：“第二，你对这个人，毫无反抗之力，被对方全面压制，并且对其有着深深的畏惧之心。你不必对自己如此苛刻。花城神色并不以为然，但也不作评价，道：“最后一个呢？”

谢怜道：“三郎你没听见吗？那，三郎，想要把某种记忆和情感植给旁人，一般需要什么条件？”

谢怜道：“第三个，不是符合第一个条件，而是符合第二个。

于是，饿红了眼的老鼠们围着化石像团团转，在石像表层咬破了一个小洞，从这个洞里钻进去，啃食里面的尸体。”

谢怜道：“……好。

这串奇异的字句声调古韵惑人， 从花城口中不轻不重地吐出， 音色低沉漂亮，甚是动听。”

这个并不难解释，谢怜道：“因为乌庸国在两千年前就覆灭了，也就是说，在最近的两千年里，如果他们真的一直在世间活动，使用更多的一定是后人的语言。”

谢怜这才转回来，道：“好。”

顿了顿，他喃喃道：“……国师？所以， 他听不懂那些食尸怪鼠们的喃喃低语。

那么，为什么他也能听懂乌庸语？花城进一步道：“即是说，很早以前，有人听到了这些死者的声音，理解了，并且记住了，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份记忆植给了你，用这份情绪感染了你。”

谢怜道：“明白什么了？”

他虽深爱父母，毫不设防，但内心深处，却与父亲不同道，因此，并不能说愿为父亲所引导。凝神片刻，谢怜道：“听不懂。

花城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立即道：“哥哥， 你先别紧张。

有段时间，他甚至到了听见这个名字就寒战不止的地步。因为他是对抗白无相的全部希望，要是连他都害怕，旁人岂不更加绝望？当时我脑子里完全没有经历译换的过程。”

花城盯着他，道：“他们说什么了？我现在再重复一遍那些话， 你听听看。”

谢怜道：“君吾。食尸鼠们口吐人言他听得懂， 而眼下花城的复述分明分毫无差， 他却听不懂了。

“因为那个人自己就懂乌庸语，他已经做过了‘理解’这一步，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懂乌庸语。

那些食尸鼠们重复的是乌庸人的恨语，理所当然的也就是乌庸语。”

谢怜觉得这个说法有可能，又道：“可是，问题是，这些记忆和情绪，会是谁传给我的呢？

可是，从没有来过铜炉山的谢怜却听懂了， 这能说明什么？这是意料之中，花城道：“那么，第二个？”

这就很奇怪了。这些声音一直藏在你脑子的深处，当你听到它们的那一刻，你就能直接被带到那情绪之中。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若如此，那么之前在山怪腹中他们也应当是用乌庸语交流，为何却不是？”

谢怜道：“第一个，便是国师。

花城继续道：“方才，你听到那些声音时， 是瞬间听懂、自然而然理解的， 对吗？”

花城却道：“未定。”

谢怜道：“对。”

谢怜闭上眼，点了点头，一手抚上额头，道：“……我不瞒你。”

思量片刻，谢怜心中有了人选。”

花城记忆力甚佳，一离开食尸鼠聚集之地，马上清晰地重复了一边。你听见什么了？

花城抱起手臂，思考片刻， 道：“明白了。”

他对君吾是钦佩有加，不必赘述，也符合第一个条件。他沉声道：“……白无相？

第167章 醋鬼王三问何所依

花城是凭自己推断学习能力的学会乌庸文字的， 他可以解出文字的意思， 但因为没有存活下来的人念出那些文字给他听， 他并不能把音和字对上。”

谢怜笑了笑，道：“只是不够勇敢罢了。花城把他的肩揽得更紧了，道：“没事。又是在什么时候传给我的？有的尸体被包裹在火山灰壳里，壳子比较薄，开始腐烂，飘出了异味，流出了尸水。哥哥，你好好想想，这些年来，你认识的人里有哪些符合这两个条件的。那样的话，就彻底垮了！

当然，现在一切都好多了。虽然在所有人看来，我好像从没表露过这一点，就算是对当初的风信和慕情，我也没说过丧气的话，但我其实……”

但其实，在他内心深处，深深地恐惧着这个东西。但是，引他入门、教他一切的国师，却符合这一项的条件。我还奇怪为什么是这种话……”

谁知，花城忽然道：“你说什么？然而，谢怜从来不敢被人看出一丝一毫。

腐臭味是从那些人形石化像里传出来的。

不对！

直到有一天，它们闻到了腐臭味。”

谢怜懂似非懂。”

花城了然。害怕什么东西并不可耻。哥哥，你这是已经假使你师父是乌庸人了。

谢怜恍然道：“原来如此，所以它们才说那些话。”

谢怜想了一阵，迟疑片刻，缓缓地道：“约莫，有三个。交流时，自然而然地就会用更纯熟的那一种语言。”

花城道：“两个条件：第一，你对这个人绝对信赖、毫不设防，并且如有必要，愿意为这个人所引导。”

花城揽住他的肩，语气加重了一点，道：“哥哥，你不要总是引着自己往那方面去想。”

花城却道：“若无所谓畏惧，便无所谓勇敢。死去的人们的尸体被包裹在化石里，他们的恐惧、愤怒、不甘等等强烈的情感也被包裹在里面，老鼠们吃了他们的尸体，把这些情感也一并吃了进去，开始能够口吐人言，说出他们死前那一刻想说却没能说出的话。”

花城道：“你听懂的，不是乌庸语，而是这些死者的情绪。”

谢怜一怔，道：“我说什么了？

最微贱的东西，往往最容易存活下来。”

花城道：“好，哪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