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秦不死

第39/73章

  萧燕飞如福至心灵,从上往下,柔软的樱唇印在他的下巴上,接着是耳后的一道伤疤,再往下是他脖颈上的喉结……

  唯独避开了他的唇。

  可以慢慢来。

  外头的爆竹声响了一阵后,又断断续续地不时响起,快五更天时,爆竹声与烟花声才止歇,外面安静了下来。

  萧燕飞想“慢慢来”,可宫中的各种琐事不等人,一件接着一件地来,内务府的太监嬷嬷们一个个地找上门,这个问起除夕上午的祭祖礼佛事宜,那个来问除夕夜是否要与皇子公主们在养心殿守岁,下一个又请示今年宫里还唱不唱戏……

  这一忙便忙到了腊月二十九小除夕,顾非池终于封了笔,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五□□廷正式休朝了。”

  她有些新奇,又有些高兴。

  十指交握,这个动作做得那般理所当然,那般自然而然。

  可她丝毫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里头全是各式各样的金锞子,有猫儿,有鹰,有马,有鲤鱼,每一个都约莫拇指头大小,做得是惟妙惟肖,又生动活泼。新年到了!

  当两人从东宫走出时,外头候着的礼官看着两人十指交握的手,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对于今日大典的每个步骤,他都了然于心,倒背如流。

  那之后,才是正式的立后大典。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季嬷嬷还有些不放心,正想再检查一下有没有疏漏,就听后方传来了顾非池清冷而不失温柔的男音:

  “燕燕。走,后又有内务府的大太监前来请示萧燕飞关于除夕的大宴,大行皇帝驾崩后,举国上下四十九天不许屠宰,也就意味着这次的除夕大宴得茹素,不能参照往年的旧例。

  这个除夕,宫中一切从简,比往年除夕冷清了不少。

  在卯正,嬷嬷们轻轻地在外头提醒道:“太子妃该着装了。

  唯有那“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不断,一阵接着一阵,从下午一直响到了夜里,

  不仅是宫内放了爆竹,宫外乃至整个京城的人都在放爆竹好驱瘟逐邪,保证来年顺顺利利。

  一触即逝,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那璀璨的流光照亮了萧燕飞的小脸,映得她那双漂亮的猫眼流光溢彩,那微微上挑的眼尾流露出一丝娇媚,娇艳欲滴。

  以后,他们还会一起度过几十个新年。”

  顾非池的回应是,也往她的鼻尖亲了亲。

  顾非池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位置,眸子里笑意氤氲,欺身朝她她压了下来。

  漂亮是漂亮,可萧燕飞坐得都快僵了,嬷嬷们也都累得满头大汗。

  两人迎着寒风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白鹰展翅飞在前方,似在为他俩引路一般。

  萧燕飞特意打发了其他宫人,让他们都自个儿玩去,自己与顾非池两人关起门来,待在东宫的寝殿中赏烟花。

  他灼灼的体温透过两人交握的双手传递给她,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窗外,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流光四溢,如织似锦。

  好嘛……

  过年前,她也是别想歇着了。

  伴着响亮的爆竹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年味。

  大年初一,寒风呼啸,点点雪花轻飘飘地落在萧燕飞的肩头,似点点水晶般点缀着她的衣裙。

  但礼部尚书裴谨开了窍,把登基大殿和立后大典并在了一起,终于得了顾非池的一句夸。

  她已经好些年没收过压岁钱了。

  祝嬷嬷、季嬷嬷等嬷嬷们也是一夜未歇,一个个严阵以待,今天的登基大典与立后大典万万不能出一点差池。”

  依照既往的仪制,应该是先在金銮殿举行新帝的登基大典,而太子妃会在东宫候着,等接了新君立后的诏书,行三跪九叩之礼,谢皇恩,再由礼官陪同前往金銮殿。

  她吻过的地方,引起一阵阵轻轻的战栗,他的眸色深沉似夜。

  “这……”她灵光一闪,“这是压岁钱?

  这一身皇后的礼服华贵异常,让萧燕飞那张原本就精致漂亮的面庞,仿佛泛着光,肤光胜雪,乌眸璀璨,似娇艳的夏花,又如漫天的霞光,绚丽而又夺目。

  萧燕飞心情大好,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宣布道:“今天我要熬夜!

  “嗯。

  这仪制里头,不合古礼的地方多着呢,光是那条太子爷会和太子妃一起从东宫出发,就让他在初看时觉得眼神可能不太好使,还去找裴尚书核对了好几遍。

  不能这样并肩吧。

  少了这位吓死人的太子爷,祝嬷嬷等人简直如释重负,一个个放开了手脚,一层层地给萧燕飞穿上了皇后的礼服,动作娴熟。

  顾非池扬了扬眉,正想让她打开看看,就见坐在他身边的萧燕飞突然往他这边凑了过来,往他眉心飞快地亲了一下。”萧燕飞轻轻地应了一声,把染着大红丹蔻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顾非池就咬了一口,糕点软糯,入口即化,满口都是桂花与栗子的香甜滋味,还有她指尖属于她的馥郁芬芳。

  她有他。

  顾非池步履沉稳地朝萧燕飞走来,对着她伸出了手:“我们走吧。

  他不过是午宴时多夹了两块板栗吃,燕燕就注意到了。

  萧燕飞把一枚鲤鱼金锞子捏在指尖把玩,笑容在脸上一点点地扩散,如春花倏然绽放。

  可就算是那份让他惊得半死的仪制里头,也肯定没有“牵手”这一步。

  她打开了那个荷包,把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

  这是他与她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他慢条斯理地分好几口,才把她手里捏的那块糕点吃完,眼尾挑起个小小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萧燕飞闲适地靠着顾非池的肩头,只稍稍地眯了一会儿眼,天就亮了。”

  子夜过了,新的一年来临了,整个京城沸腾了起来。

  一袭大红色镶边的翟衣繁复华丽,纤腰上束以绣有金丝云龙纹嵌着羊脂白玉的革带,头戴一顶珠翠金累丝九龙四凤冠。

  将荷包捏了捏,里面显然塞了什么东西。

  于是,她再次凑了过去,又在他的鼻尖上吻了吻,语气近乎呢喃:“这样呢?”

  看她这精神抖擞的样子,顾非池顺着她的话道:“我们一起守岁。

  窗外,白鹰发出嘹亮的鹰唳,似在提醒着他们该起了。

  两人从东宫出发,踩着地上的红色地毯往午门走去。

  忽然,他抬手按住了她的后颈,强势地吻住了她的唇,温柔绵密,唇齿间那香甜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侵入她的齿间,贪婪而又地克制索取……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后,东宫外传来一阵阵热烈如海潮的欢呼声:

  “新年到了!

  她不着急。

  “压岁钱。

  顾非池放开了她,两人不约而同地去看窗外的烟花,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她从碟子里拈了一块桂花糖蒸新栗粉糕,送到顾非池嘴边:“你试试,这个很好吃。

  萧燕飞看着大太监递上来的几张单子,无力感登时涌了上来,突然就有了一种她是太子妃的真实感。

  他也学着她,将薄唇贴在她的眉心,轻啄了一下,不太满意地说道:“燕燕,你不觉得这压岁钱太‘寒酸’了吗?

  自冕冠垂落的十二串彩玉宛如珠帘般微微摇曳,象征着他至高无上的身份,这是唯有大景天子可以穿的袞冕。

  萧燕飞一愣。

  窗外,这时响起了一阵阵“嗖嗖”声,好几朵烟花直冲云霄,在夜幕上绽放开来。

  他的心中软成了一汪春水,愉悦的笑意宛如涟漪般荡漾在了他昳丽的眉眼之间。”

  萧燕飞回头望去,这才看到顾非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三四步外。

  连除夕正午的宫中大宴,也就是和皇子、公主们坐在一起用了顿便饭,没有戏班子,也没有歌舞杂耍。”

  整个东宫随之苏醒,嬷嬷、宫女们全都围着萧燕飞转,而顾非池则去了隔壁。

  嗯,她给的好像是太寒酸了一点。”萧燕飞随即就往后退去,洋洋得意。

  很显然,这应该是他提前请人定制的。”

  萧燕飞又看了看指间那精致的金锞子,很虚心地自我检讨了一番。

  这皇宫,她可是要住一辈子的。

  他换上了一旁绣金龙玄色袞衣,头戴十二旒冕冠。

  礼官正犹豫着是不是提醒一句,可一对上他们太子爷那双冷魅的狐狸眼,他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而且,太子为尊,本该是太子走在前,太子妃跟在后,以示尊卑的。

  宫里头,人多事杂的,反正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理清的。

  顾非池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正红色绣白鹰的荷包,塞到了她的小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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