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意外进化

第69/89章

  就算以后嫁了人,难不成就不是我肚皮里爬出去的了?

  张老五如今四处奔波,倒多了几分见识。

  各家有几个男人,就画几个方框,几个女人,就画几个圈,年纪越大的框和圈就越大,一目了然。

  众人先是惊,一时竟恨不得连呼吸都忘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一个半大小子哇的哭出来。

  正好他也有闺女,见状大声道:“女娃也要读书哩!

  万一弄不好……

  不行!”他扬声朝外喊,“明儿你带着老二挨家挨户走,问明白各家人口、岁数,再把人召集起来开会!

  没奈何,师雁行就亲自上手演示了一回,那四个女孩子也在旁边看得仔细。

  郭张村和那位落第秀才赵先生自去商议不提,师雁行却还要忙店里的生意。

  殊不知老村长早就下了死命令,要严防死守,那些人来了一波又一波,竟半个字都没探听出来。

  现在郭张村大半人都在做酸菜和腐竹的营生,地里的活儿难免有些忙不过来。

  眼下虽是农忙时节,竟还有大半人在家做腐竹,老村长打发两个儿子通知一圈,没有一家走空。”

  且不说多少想读书却读不起的,突然一朝梦想成真喜极而泣,另有诸多心思冒出来。挣得不都是家里的?

  这一声哭好似点燃引线,便听轰的一声,议论声潮水般炸开,场院上人声鼎沸起来。

  可办学堂这事儿忒大,老村长就跟怀里揣着颗薄皮鸡蛋似的,惶恐得了不得,生怕出一点纰漏,必须再亲眼确认一遍。

  那孩子十分聪明,早年家里想送出去读书,奈何镇上的学堂忒贵,熬了几个月,就快把家底子熬干了。”

  众人一听,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饱和啥的,大家不懂,可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谁不明白?

  而且说句不中听的,读书虽好,却未必人人受得住,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有学生自己打退堂鼓了,最后指不定剩多少。

  因为师雁行的先例,如今好些家里有女娃的都泛了野心,想着既然飒飒能成,俺闺女未必就不成。

  没准儿就是下一个飒飒哩!

  众人定了主意,俱都兴奋不已,又由老村长起头,说划出哪两处屋子做学堂和先生的房舍。

  恨不得走路都带飘。

  现在天气渐热,卤肉、肉脯等荤菜不易保存,又有些油腻,销量明显不如冬半年。

  可一听说每月月考前三名有实打实的奖励,就都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似的,集体收声。

  做起来麻烦,成本又高,坏掉忒可惜。

  既然这样赚钱,我们也做就好了。

  且数家酒楼也先后推出雪饮、冰水等清凉饮食,更换菜单势在必行。”

  “被褥衣裳就交给我们!

  外人难免艳羡,少不得想法子打听。

  没奈何,只好家来种地。

  奈何柳芬茫然且羞愧道:“我没洗过衣服……”

  师雁行:“……”

  忘了人家是大小姐了!

  倒是鱼阵有模有样搓了两把,效果么,看着就跟洗澡似的。

  凉皮之前师雁行就想做,可实在太麻烦,若非如今店里多了人手,她还不想碰!

  偏鱼阵藏不住话,早上师雁行刚跟她说了要做好吃的,下半晌放学时,身后就多了一长串尾巴,有寿、有福和柳芬全来了。

  都想着用亲戚家的男娃替。

  师雁行也没跟他们客气,干脆把洗面筋的活儿交给他们。”

  为了替师雁行传话,闷葫芦桂香也是不容易,一天说的话都快赶上一年了。到了傍晚,纷纷聚集到村口大柳树下,准备听听又来了什么发家的路子。

  大禄百姓日常收的是人头税,鼓励分家,郭张村虽有百来户,可有的青壮外头务工去了,家里只剩老人;另有鳏夫、寡妇不等,也无孩童。

  红果不无担心道:“掌柜的,那咱们的买卖……”

  师雁行笑道:“放心,花样多的是!

  众村民一听又是“飒飒说了”,那还犹豫什么?

  掌柜的比她们大不了几岁,可极有本事,人也和气,从不打骂,不光给她们吃肉,还教着识字。

  “老大,老大!

  谁知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竟要办学堂!

  乖乖,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众人纷纷响应。

  师雁行仔细统计了最近肉食销售额,让红果和秀儿将每日做卤味的分量削减三分之一,肉脯直接取消。”

  活像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时间一长,附近十里八乡都知道郭张村的人发达了,如今是肉也舍得吃了,布也舍得扯了,出去与外村人说笑,也有劲儿了。

  不光她,有寿和有福也不会呢。

  不行不行,不敢想!

  一开始,好些人的想法跟桂香男人一样,觉得女孩儿以后都是婆家的人,上学有啥用?

  就算嫁人也是几年后的事儿了,先把实打实的好处捞到手再说!

  大禄朝没有防腐剂,肉脯粘腻,天儿又热,哪怕有硝石粉包降温,往往大半日卖不出去就会变味。”

  其实村里一直都有人口簿子,不识字也不妨碍统计人口:

  照着房屋分布画个图,反正谁住在哪儿都知道,这个不用细说。

  要是人人都会做,我们村赚啥!明儿就上新!

  “这是自然!”

  郑家与她如今是铁杆合作伙伴,又不缺钱,倒不怕他们偷学法门。

  故而根本不用师雁行操心,所有人全都自发保守秘密。

  这要是真能出个秀才、举人什么的……老村长的呼吸都急促了。

  众有闺女的人家纷纷响应。

  除了特调的蒜醋汁外,凉皮中的“皮”和面筋是关键,需要手工搓洗,然后一张张蒸熟,费时费力。”

  “我会泥瓦活儿,这个不必找旁人!”

  “我会丈量,这个做得!一个女婿半个儿,要是以后能找个好女婿,不也挺好?我常在外面走,听说人家城里的大户人家挑媳妇,也爱找那些知书达理的哩!

  嗨,这粗活儿压根儿不需要亲自动手嘛!

  羞臊的是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哪儿干过这活儿!

  最先说话那人义正辞严道:“这是咱们郭张村的事儿,自然先紧着咱们自己人!

  这个问是不是真的,那个问自家孩子十四了能不能去,还有人说自己暂时没来得及生,外村的侄儿能不能先顶上……

  老村长就跟掉进鸭子窝似的,下面一群嘴巴开开合合,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日后若真能跟着飒飒干,发达了,也得看顾爹娘!”

  新菜单她都想好了,凉皮、凉面!

  骄傲的是飒飒那孩子果然是好苗子,自己发达了还不忘本,有空就拉扯村里。

  又说学堂。

  许多人一合计,嗨,种地哪儿有做买卖挣得多啊,就把地租出去给邻村的人种,自己则窝在家里做腐竹。”

  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活计瓜分干净。

  先生虽只有一个,但只是幼童启蒙而已,三两个班轮着教,也不算费事。

  她一口一个“飒飒说”,弄得老村长想反驳都找不到空隙,一张老脸满是激动的潮红,又是骄傲又是羞臊。

  女娃咋了嘛,俺闺女俺看着聪明得很呐,真要学起来,未必就考不过男娃!

  农民都不种地了,这还有天理吗?

  他努力调整好心情,粗糙的大手狠狠在膝盖上摸了几下,老茧和布料间发出“嗤啦嗤啦”的摩擦声。

  索性就打造成季节限定品,来个饥饿营销。

  “先生的住处马虎不得,既然还有一个月,大家伙儿好生翻新一回,为了自家后生,各家各户都出点力!

  原本还打算加个冷面,但冷面的荞麦面条要单独做,又要加冰,成本太高,售价却拉不上去,只好作罢。

  所幸现在家里那四个磨卤料粉包的女孩子已经练出来,又吃饱喝足长了力气,效率大大提高,完全可以上半天做凉皮,下半天磨粉,还是挺轻快的。

  他儿子照样爬起来敲锣,扯着嗓子唾沫横飞道:“一个个来!

  众人扭头一瞧,心中了然,各自叹息不止。

  况且她如今才几岁?

  老村长细细盘算一回,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锅子道:“……再刨去超龄的,还有那十二三早早订了亲,心思实在不在这上头的,也不好牛不吃水强按头……筛过后少说也有几十个,哪怕最后不能全留下,也得都试试……”

  师雁行的意思是,把众孩童先按照年龄分成几个班,等启蒙过后,再根据个人实际进度重新调班。

  “很简单的,就搓洗衣服似的。

  “飒飒说了,市场消耗量是有限的,如今咱们一个村做的就几乎饱和,要发财,就先守住秘密!

  就是舍了这把老骨头,也必须把娃娃们的大事弄好!

  所以说,灌什么鸡汤都是虚的,小老百姓就看一样东西就够了:钱!

  柳芬有点不好意思,主动问自己能不能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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