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炀进到侧殿之时,里面的吵嚷声停滞片刻。
已经有些人在暗骂他刻薄寡恩,不是个好皇帝。
要是能成,他也不用这样担心。
外面纪炀还带着太子在跟宗室周旋,还有过来捣乱的世家。”
太子立刻道:“父皇,您的身体,您身体怎么可行。?
至少对宗室来说,这句话没有错。”
纪炀刚到,已经让披麻戴孝的众人脸上呈猪肝色。
现在宗室又拿着人家亲姐姐去世来威逼他。
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一关,怕是难过了。太子仁厚,必然首肯。
太子紧皱眉头,他头一次历经风波,这才知道父皇处在什么位置。
太子跟皇上还需要客气,他可不需要。
从这件事便可以看出,若皇上身体还好,朝中局面一定比现在平稳。”
话是这么说,有一阵猛烈咳嗽。
再加上世家渲染。
所有人都看重自己的事。
如果皇上动他,既是给宗室一个交代,也不会损伤自己半分。
之前打压他们,是他们理亏,更是民怨沸腾。
他都能想到的事,纪炀在听到长公主薨逝的时候,脑海里已经转了几百回。
还有些人在暗戳戳说他没读过圣贤书,所以才能做出这种刻薄歹毒的事情。
纪炀几乎是这场争斗中的完美炮灰,可以承担宗室的所有怒火。
再说,这个时候进宫,未必一定有坏结果。
那世家自然见不得宗室好,可宗室现在势弱,转头对付纪炀。
他的权衡之术确实厉害。”
刚刚开始长公主被气死,死不瞑目。
认为纪炀人不错的不少,厌恶他不知礼仪,不懂礼数的更多。”
只是一直用汤药强吊着,让他看起来还算康健。
毕竟连秀才都不是,捐官上来的,那还不是不知礼不懂礼。”
纪炀拱手行礼,随后又对琨王,梁王行礼,然后开口便是:“长公主气闷心急薨逝,两位王爷还请同样保重身体。
纪炀诚恳道:“琨王殿下需要请御医吗?
如今亲姐姐都因为这件事走了,如果再罚,那便坐实刻薄的名声。
他们冲到太庙里对着祖宗牌位含沙射影,看似哭诉,其实在暗骂皇上逼死姐姐。”
纪炀隐晦看向偏院。
如此官吏,怎么能当汴京城的父母官,如此歹毒,又怎么好做京都的长官?
讲到最后,映月郡主道:“我爹,也就是平王说,皇上登位不容易,平衡宗室更是艰难。”
“不过有此安慰,想来父皇心里也能好受些。
林婉芸还笑:“放心。
皇上笑:“父皇还能给你撑一阵。
皇后心急,皇上却摆摆手:“你也知道,老毛病了。
不管真相如何,这盆脏水,势必要往纪炀身上泼了。
御医在旁边赶紧开口:“皇上您现在不宜动怒,不能让旁人惊扰啊。”
连太医都知道,宗室过来肯定没好话,自然阻止,太子徐九祥岂会不知。
他跟宗室是两把剑。
先前他因为报纸跟民间舆论的事,让皇上忌惮。
什么当初夺位的时候皇上跟谁谁谁争,杀的又是谁的兄弟,还有哪哪势力如何如何。
二是也看看纪炀的态度。
皇上见此,这才道:“去找纪炀过来,让他陪你一起。
更要说明长公主是被皇上跟纪炀逼死。
好不容易“占理”,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婉芸同样从国子监回来,这样大的事,所有人都明白,东扯西扯,最后都会落到纪炀身上。
皇上闭上眼:“告诉他们,有话尽可来朕面前讲,不要惊扰祖宗。
此时的他万万不能冒头,早知道应该再被禁足一段时间,直接避过这段风头才是。
不知道纪炀,能不能成为太子的林家。”
?
林婉芸看向纪炀,两人并未说话,如同他们定下婚约那天一样,今日的想法也都在彼此心中。
以后对他,对太子,都不是好事。
纪炀听着话茬就知道这是哪里传出来的。
纪炀轻轻搂了搂自己的娘子,看到急匆匆赶来的王伯,开口道:“你们守好家里,我去去就回。
满脑子亲戚哭喊的太子下意识上前两步,语气里竟然带了欣喜:“纪炀,纪大人你来了。
纪炀跟太子看着来哭诉的宗室越来越多,各个看起来真情实感,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真的这样伤心。
消息传到内里皇上耳边,皇上欣慰笑笑,只是心口泛着血腥味,一口咳出血来。
太子想笑不能笑,只能故作哀痛,认真道:“父皇听闻姑姑仙逝,一时忧心如焚,平日父皇最挂念的便是姑姑,如今姑姑去了,父皇,父皇实在难过。
底下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对皇上来说哪个都不趁手。
但如今的情形,又能对他们做什么。!
宗室的怒火确实在纪炀这。
折腾到晚上,长公主那边已经开始丧葬仪式,礼部跟司天监本想接手,但宗正寺提前占了位置,势必要风光大葬长公主。
都撕破脸了。
召他回去对付借机哭诉的宗室,反而皇上跟太子可以站在后面。
只有林家,林家还勤勤恳恳地跟着他。?
这真是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如果说句不好听的话。
可如今的情况,只能选个稍稍合适的。
一则宗室的怒火本就在纪炀身上。
林家私下递过来的消息自然也在叮嘱。”
毕竟宗室也看得明白。
不过皇上还是皇上。
转眼就变成喜丧,还是皇家恩德,所有才有福人天相。”
太子到底只有十五,听政也没两年,皇上又深知儿子的资质,想来想去,还是让纪炀过来最合适。”
不就是挨骂吗,他可以,他肯定可以。
晁盛辉意识到这件事,连忙带着映月郡主过来同纪炀说明其中内情。
这些不算朝中秘事,稍微年长些的,或者宗室的人都知道这回事。
宗室确实找准时间威逼陛下处置他,威逼陛下让步。”
宗室想趁机要他的命,那是宗室的事,跟他纪炀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长公主葬礼来得太是时候了。
总算给国子监那边找到机会。”
庶弟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朝野上下对纪炀的态度再次两极分化。
纪炀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在宗室骂他之前,认真道:“太子殿下,听闻皇上忧心长公主,心疼手足,所以躺在病榻。
更说什么,对亲姐都如此,对他们这些同父异母的宗亲必然更加苛刻。
所以才会被外面消息一气便躺在病榻上。”
“如今这些声音出来,都是以前强压下去的。
你什么意思?”
“现在长公主薨逝,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爹才没有刻薄寡恩!
特别是纪炀,如此尊贵体面的长公主,被他个小小府尹威逼,不过是些钱财的事,哪有人命重要。
隐晦中又点出当初皇上登位时死在他手上的其他兄弟姐妹。还是让儿臣去吧。还请皇上宽心,长公主福人天相,如此喜丧,走得又不痛苦,可见皇家恩德,福佑宗亲。
听到宫里来喊,纪炀跟林婉芸并不惊讶,这是早晚的事。
前面罚也罚了,打也打了。
他爹对长公主一直很好!
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两人一唱一和,让宗亲那边的哭诉变得不尴不尬。
扶着肚子的映月郡主前来跟纪炀恶补了这些事。
实际这身子早就不行。
林婉芸点头道:“你且放心去,我会守好伯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