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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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恨此人。

  等她重新抬起头,她的眼圈红红的,陈敬宗的胸口也多了两个湿乎乎的大圈。”

  吴润闻言,很是庆幸自己没有冒然打断公主与驸马的相处,听听,公主其实早就知道了,却依然选择多陪驸马一会儿,现在出来,也是先去做正事。

  刚刚在凌汝成那里,华阳已经彻底了解了白河岭一战的来龙去脉。

  公爹不想她再因陈敬宗的死承受多余的悲痛,他却在那短暂的岁月里疼白了头发。”

  陈敬宗:“趁我现在精神好,去看看你表哥吧。

  华阳也确实好受了很多。

  华阳上次见豫王,还是七月中旬,那时候豫王胖得上马都需要人搀扶,如今三个月不见,豫王居然瘦得只剩原来的一半!”

  “郭继先,纵使你之前威名显赫,从今往后的十年、百年、千年、万年,你都配不上‘将军’二字。”

  华阳看着那两个滑稽可笑的大圈,再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如今,华阳知道了,她为此时正待在营帐里等她回去的陈敬宗庆幸,亦为上辈子那个倔强死去的陈敬宗心疼。

  郭继先手上脚上都挂着沉重的铁链,同样是阶下囚,郭继先身上依然可见大将军的傲骨。

  凌汝成与公爹是故交,上辈子,公爹肯定知道真相,但公爹特意对她隐瞒了,只说叛军恰好埋伏了一万人在白河岭,是陈敬宗与大兴左卫命数如此,撞了上去。

  华阳在帐外站了好一会儿才进来。”

  帐外响起富贵的声音,陈敬宗及时收敛情绪。”

  虽然他的昏迷是装的,可那些刀伤枪伤都是真的,他要是不觉得疼,他就是活神仙。

  不得不说,瘦下来的豫王看起来终于像林贵妃的儿子了。”

  两人要是贴在一块儿,他湿淋淋的外袍肯定也会弄湿她的衣襟。

  桌子上放着一壶凉茶,陈敬宗咕嘟嘟灌了半壶,又冷静片刻,终于可以进去了。

  他宁可她倨傲矜贵,宁可她扔眼刀子、拿话冷嘲热讽,也不想再看她哭了。

  陈敬宗见她盯着那些伤口看,怕她又哭,便要去内帐换衣裳。”

  富贵端着水进来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冷静地面对陈敬宗了,可当她走进内帐,当她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陈敬宗,华阳就仿佛看到上辈子那个在白河岭浴血厮杀的陈敬宗,那个可能在用尽所有力气再也无法击杀任何一个叛军敌兵时,宁可回刀自刎也不肯活着被俘的陈四郎。

  华阳只当没听见陈敬宗刚刚那句,道:“我先去见凌帅。”

  华阳:……

  她发现,无论她有多沉重的情绪,陈敬宗总有本事一两句话就让她破功。

  当时华阳因为不知情,确实只为陈敬宗的英年早逝落了泪。

  华阳在凌汝成的大帐内待了两刻钟,又分别去关押豫王、郭继先的营帐看了看。

  陈敬宗侧靠着椅背,目光渐渐变冷。

  陈敬宗低头看看,提着外袍一边抖一边埋怨她:“你还挺会哭,这边哭湿了就换另一边。

  曾经他还盼着这祖宗为他泪眼汪汪,这一天真的来了,陈敬宗才发现他一点都不稀罕。

  牡丹花似的人,果然还是更适合笑。

  帐帘落下,里面忽然传来男人自嘲的笑声,笑着笑着,变成了哭。

  他那么高,华阳的脸正对着他伤痕累累的胸膛。

  陈敬宗又岂是会投降乞命的软骨头?

  .

  在富贵的殷勤照顾下,陈敬宗彻彻底底地洗了一个头,把牙也刷得干干净净。

  华阳:“嗯,驸马已经跟我说过了。

  陈敬宗:……

  华阳想继续亲下一处伤疤的时候,就瞥见他又不正经了,虽然他嘴上没说,可他表现出来了,证据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面前。”

  找到背对他躲在帘子一侧偷哭的人,陈敬宗将她拉到怀里抱着,无奈地问。”

  华阳唇角微扬,他才知道吗,她耍公主脾气的时候可不少。

  华阳总得给他一个理由:“我听说,叛军是想活捉你。

  华阳突然拉住他的手,等陈敬宗站定后,她抱住他还算完好无损的腰,轻轻地在他几处结痂的伤口落下棉花般柔软的吻。

  华阳板着脸坐在椅子上。

  “驸马,您的伤真的那么严重啊?

  陈敬宗:……

  “你也太不讲道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原来郭继先是想活捉陈敬宗,好胁迫朝廷退兵。

  陈敬宗笑:“吸了你身上的仙气, 我现在跟没事人一样。”

  陈敬宗:“这不是没抓到吗,我们家老太太在天上看着呢,还有你这个仙女能够承受她的托梦。

  “这次谋反,豫王主谋也好,景王主谋也罢,你都是他们手中最厉害的那把刀。

  他吸一次,华阳的脸色就好看一点,最后走过来,帮他穿外面的袍子。

  陈敬宗看着她依然泛红的眼圈,道:“我不是故意的,就跟你吃了辣椒要喝水一样,根本忍不住。

  陈敬宗咳了咳,从简单的搭衣架上取下中衣,一边穿一边碰到伤口般吸了几次气。

  陈敬宗上前一步,就想抱住她亲一口。”

  吴润、周吉都在外面,护送公主过去,路上,吴润终于向公主汇报了戚瑾的伤。

  富贵很心疼。

  他最不愿意示弱以对的两个人,便是她与公爹,越是如此,他越不会让自己落到那般境地。”

  华阳:“闭嘴。

  陈敬宗此时也不能跟进去,进去被她看见,不成了火上浇油?

  华阳及时抬手挡在两人中间,偏头道:“这是你的营帐,你随时可以换衣裳,别弄湿我的。”富贵担忧地问。

  陈敬宗:“滚,别用那种恶心巴拉的眼神看我。”

  “这次平叛,死去的将士都是我朝子民,他们明明有机会去边关保家卫国,却因为你们的野心死在自家人刀下。

  明明是她拿来糊弄他的老太太,竟被他借来安慰自己。

  “怎么了?

  陈敬宗刚要问她怎么在外面耽搁那么久,也没听她与富贵打听他什么,却见站在门口的长公主忽然泪如雨下。

  华阳丢开他就往外走,走了两步想起她此时的神色肯定不对,只好气呼呼地去了里面。

  顾全大局,他现在不能对戚瑾做什么,但戚瑾想让华阳对他这个残害同袍的畜生正经八百地嘘寒问暖,也是做梦。

  陈敬宗随手解开外袍,里面中衣也印着两个小圈,他继续脱。

  他才换上的干净袍子,很快就被华阳打湿了一片,凉凉的一直蔓延到陈敬宗胸口。在外面听到什么了?

  华阳鄙夷豫王,对郭继先,她眼中一片冰冷。

  华阳很满意豫王的安静,她把该说的场面话都说了,这便去看郭继先。”

  华阳瞥他一眼:“真走得动?

  “妹妹,我后悔了,我不该听信景王的挑拨,不该以为皇上是陈……”

  事实证明,豫王虽然瘦了,脑子里还是没有多少东西,他连陈廷鉴的名字都没能说全,就被凌汝成安排看守他的人塞了一嘴布。

  华阳却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去。

  尽管她马上放下了帘子,她那两行泪依然一滴不落地坠在了陈敬宗胸口。

  陈敬宗:“我砍你一刀试试?”

  自从华阳进来便一直垂眸而立的郭继先,终于抬眸,看向那个他不曾放在眼中的长公主。”

  富贵:……

  他委委屈屈地退下。可见多年前戚瑾不但没能收获公主半点芳心,连一年短短见个几次面攒出来的表兄妹情分,怕是都没多少。”

  陈敬宗:“慢点走就行。

  “长公主,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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