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勇在抽烟，冷峻盯着单元门。

　　冯竹呢，理所当然，要去跟冯慧通报一下这个消息。”又问：“您来我们院儿干嘛的，有事？

　　当然，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再吼：“完蛋了，老子们守了半个月，敌人从老子眼皮子底下溜跑了！”

　　虞永健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手抖，几番开不了门。”

　　刘处长摇头：“没有。

　　或者说，哪怕她是老大，背后肯定还有一条大鱼还没有咬钩，悄悄藏着。

　　只有思雨偶尔带一两罐回来，老太太才能喝点儿。

　　那么，那个人会是谁。

　　跟踪她的人，也到首军院门口了。”

　　重新再复盘一遍，这一周，冯竹没有跟外界通过一个电话，也只有今天出门了，但是在外面，她也没有向外打过电话，而陈刚家是没有电话的，电台就更不可能了，一旦首军院，或者空院的位置出现不明无线电信号，锄奸科的人会立刻监听到，并循着无线电信号的发出地展开搜索。

　　聂师长的主观判断是，冯竹就是大鱼，最好不要再耽搁了，现在就逮捕她。

　　此时JEEP车已经拐弯，消失了，刘处长大吼：“冷峻，你他妈到底在干嘛，没看见敌特已经跑了吗？

　　虽然这一周内，虞老爷子没有跟冯竹有过直接联系，可是，虞永健曾经去空院帮他取过老干部餐补，腌海雀，鱼子酱和沙丁鱼罐头，以及酸奶。

　　他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冯竹这种训练有素的敌特到底有多狡猾。”

　　“那刚才有几个人从这个门口出去了？

　　只听刺啦一声，他一个急刹，刘处长定晴一看，就见已经换了军绿色外套，包着头巾的冯竹被冷峻挤到了一个死角处。

　　冷峻一把抢过钥匙，打开门，就看到虞永健的爷爷，虞老爷子坐在窗前。

　　总不可能她作为敌特，会天真的，认为空院不会查到自己，继而没有做任何准备，就真的只是简简单单，跑到冯慧家来吃顿饭吧。

　　但俩人站了会儿，突然，冷峻看到一群小将骑着自行车进了院子，领头的正是虞永健。

　　当然，新乡那边的飞行基地，以及公安分局，军法处都派了人在盯梢。

　　为了答谢妹妹，她今天特地给冯竹准备了她最爱吃的，羊大大葱馅儿饺子。

　　叶老一听陈念琴确实唱的不错，再看她在全军的汇演上得了三等奖，顿时觉得陈念琴孩子不错。

　　守了一周，眼睁睁的瞅着，却把个大活人给跟丢了，刘处长心急如焚，就说：“冷队，你是不是该快一点，照这速度，冯竹登上火车咱都追不上吧？

　　一旦冯竹跑出军法队的视野，上了火车，那就天南海北，无处可寻了。

　　而这周，她唯一做的，跟保姆工作无关的事情是，她把陈念琴获奖的报纸给叶老看了，并给他听了一下陈念琴唱的歌，顺带说了一下陈念琴有多优秀，在南边又有多么的水土不服，想要回北城，进总空唱歌的事。

　　冷峻怎么就没想到呢，通过那些东西，冯竹就可以把情报传递给虞老爷子。

　　吴勇和冷峻进了院子，不一会儿，就见冯竹的儿子马小义跟陈刚的儿子陈思进俩下楼了，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在院子里骑了会儿，骑外面玩去了。

　　抢车，就证明是很紧急的事情，但冷峻开上车之后，一路却走得很慢，而且一直在往马路边张望。”

　　要冷峻估的没错，JEEP车是虞老叫首军院派生的，其目的，就是想送走冯竹，还真是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冯竹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

　　吴勇也在抽烟，走来走去：“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冷峻不语，压着油门，继续慢慢追着。

　　一条逃跑路线，先是换衣服，再是借车而行，然后她还会半途下车，这要没点脑子，还真就叫她于天罗地网中，逃脱了。

　　所以周五这天，正好叶青青回来了，有人做饭了，她就提前跟叶老请了个假，又专门去接了趟她儿子，然后，就要到冯慧家去吃晚饭。

　　那么，冯竹到底是怎么跟外界联络的。

　　突然，冷峻看到虞永健进了单元楼，快步追了进去，喊：“虞永健！

　　而从开始调查，到今天冯竹第一次出门，已经过去整整半个月了。

　　今天，冯慧特意给老太太也订了酸奶，一家子其乐融融，准备好好吃一顿。

　　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一辆JEEP，刘处长大叫：“快，快点追，就是那辆车。”

　　就在这时，冷峻急打方向，车失控了一般，朝着道牙子撞了上去。

　　别看现在思雨风光得很，可一旦念琴调回来，她就只有给念琴伴舞的份儿了，冯慧能不开心吗，简直开心死了。

　　正好林敏红上次闹了个没脸，想退休，总空正好会缺一个歌唱演员，曲团也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说只要林敏红的退休办好，她就帮陈念琴提档案。

　　虞永健的队伍比原来壮大了许多，而且自行车后面坐了个皮肤又白又细，眼睛又圆又大的小姑娘，再加上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崭新的绿书包，当仁不让的北城第一小将。

　　到底是当妈的，她把儿子紧紧搂在怀中，以背，抵着突然撞过来的车。

　　一帮小将进了院子，还不肯回家，拿出烟来，边抽边聊着。”

　　见冷峻依旧很慢，伸手来抢方向盘：“车就在前面，你再不追它就跑啦。

　　转眼，冯竹已经回娘家接上儿子，往首军院去了。”

　　冷峻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说：“开门。

　　就专门找了一趟曲团，要求曲团卖他个人情，把陈念琴调回来。”

　　虞永健回头一看，有点害怕：“冷队长？”

　　车疯狂打摆子，冷峻一把拂开了刘处长的手，一个急刹。

　　公安局的祁局长，以及他做机械维修师的儿子，和祁科长，军法处自然也派了人监视的，可是这几方人马全都安安稳稳，一丁点的反常行为都没有。

　　冷峻问：“虞老先生，冯竹是从您这儿跑的吧。

　　刘处长紧张的大喘气，又大松一口气。

　　刘处长再摇头：“刚才没有人，但有一辆JEEP车，据说是送老军干部去看病的，我们只检查了一下后座就放行了。

　　正值大串联，每一辆，每一截火车上都是人，都挤的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刚才冯竹闻了一下，觉得冯慧的醋不香，要去找个地方，专门买点香醋。

　　而经由虞老爷子向外传播信号的话，他们可就检测不到了。

　　再说另一边，冯慧家。

　　今天，冯竹给她带来了念琴可以调回来的好消息，冯慧听完，差点没乐晕。

　　军法科的同志们紧随其后，开到几个门口，分别守着了。

　　而冯竹，正是虞老爷子介绍给叶老的。

　　本单元只有一个出口，没看到冯慧出来，吴勇和冷峻也就认为她还在楼上。”

　　冷峻问：“你家在一楼，哪一户？

　　至于电话，作为军区内部线，军法处早就命锄奸科的人单独监听了，可是，不止冯竹，这一周，就连叶老都没有使用过电话。

　　正好这时有辆吉普要进首军院，冷峻拦停了车，示意里面的领导下车，拉上刘处长，打方向调头就追。”冷峻再问。

　　千万要注意，不能让她跑到火车站去。”

　　冷峻也不多废话，推开阳台门，越过围栏，一路追出小门，看到军法处的刘处长亲自站在门口，忙问：“刚才有没有看到冯竹出来？

　　要知道，在任何年代，歌舞中，歌都比舞蹈更受欢迎。

　　她又会跟谁联络。

　　音乐，艺术，好东西，人们都很欣赏。”

　　虞老坐的是轮椅，一脸茫然：“这孩子谁啊，你在说啥，我听不见！

　　可吴营长依然觉得冯竹不会是老大。”

　　虞永健说：“一楼右边。

　　而直到此时，她依然没有跟公安分局的祁局长，以及机电科的祁科长，还有祁局长那位在新乡做机械维修的儿子传递过任何消息。”又喊吴勇：“营长，快上楼去看，人应该已经跑了，通知外面的人，赶紧追。

　　陈刚爱喝点酒，平常冯慧总不让喝，今儿高兴嘛，还给他准备了猪头肉和花生米，陈奶奶喜欢喝酸奶，平常冯慧也舍不得给老太太买。

　　这位老爷子不像叶老，打过仗，但他的儿子，也就是虞永健的爹是烈士，虞永健的母亲也是，而他在解放前，是在北城做文宣工作的，所以他们家住在首军院。

　　因为目前正值大串联时期，而冯竹的儿子马小义今年15岁，像他那个年龄，是可以进行大串联的，到了火车站，只要背一段语录，列车员就会当场放行，不论他去哪儿，都不需要买票，检票。

　　顶着压力盯了五六天，吴勇都有点儿忐忑了，因为冯竹太从容了，一丁点想要叛逃的迹象都没有。

　　军法科怀疑了所有人，调查了所有人，但没有调查虞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