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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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冰本也没生袁媛的气,又见孙夫人如此卑微,更不会迁怒,便顺着她的话安慰几句。

  却说马冰写好回帖,约了地点,袁家的人立刻回复说可以。”

  这话马冰自己都觉得荒唐。

  马冰看着他吃得头也不抬,当娘的却抽空去帮他擦汗,隐隐有些羡慕。

  孙夫人当时就被惊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浑身发抖。

第82章 情分

  “大人,不行啊,如今王河的那些邻居躲我们都跟躲贼似的,老远看了就关门……”阿德擦着身上的雨水,十分憋闷地说。

  虽是夏日,下雨天还是有些冷的,马冰便先喝汤。

  这几天,开封府的人又去了几波,反复询问,软硬兼施,试图找出新的突破口。

  今天阿德去蹲了一日,本想找些年纪小的套个话,谁承想人家大老远一看见外人就关门,防贼也没这么利索。”

  孙夫人红着眼眶,颤声道:“那孩子纵有千般不是,待您的心是真的,纵然以后见不到,求您,求您千万别恼她。”

  袁高也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女人,未必能设身处地体谅,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岂不是袁媛的罪过?

  孙夫人道:“如今老爷只以为媛儿牛心左性,不爱嫁人,左右年纪还小,也不舍得硬逼。”

  伙计的到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放下托盘,又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元培倒不知道马冰和袁媛之间的官司,还有些惊讶呢。

  但这种事躲是躲不掉的,不如快刀斩乱麻,尽快解决。

  一开始,那丫头死活不肯说,后来磨到没法子,才略漏了一点口风。

  一口下去,鸡汤的鲜美便充斥了唇舌,微烫的汤汁顺着喉管滑落,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几乎能看见微薄的寒意随着这一下消散。您若不愿意,也无妨,只当今日没听到这话。”

  如无意外,或许这就是她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一番话说得马冰眼泪都下来了。”

  马冰点头,“确实。

  她本以为自己去的够早了,没想到袁媛之母孙夫人竟早就到了。

  袁媛要走了?

  孙夫人将丫头们都打发出去守门,门一关,竟先对马冰行了一礼。

  唯有谢钰早就猜出端倪,只是这种事,到底不好安慰。

  吃饱喝足后,马冰又买了点菜蔬,拎了一罐子活蹦乱跳的河虾,准备这两日就不出门了。

  小孩儿慌忙伸手去接,迫不及待塞到嘴巴里,咔嚓咔嚓嚼得起劲。

  马冰一怔,缓缓点头,“也好……”

  该说的都说完了,孙夫人站起身来,又是一礼,情真意切道:“给您添麻烦了,也无颜再提什么,只是唯有一句,少不得厚着脸皮说了。”

  马冰也不好说什么,只默默看着她伤心。

  因心里存了这段事,接下来的一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定。

  原本孙夫人只以为她不喜欢要相看的对象,或是有了意中人,便悄悄去问。

  袁媛待自己如何,她自然感觉得到,而她待袁媛,又何尝不是真心实意?方便的话,我去送送。

  断袖磨镜之事虽不罕见,却大多少不得台面,偶尔豁出去的,也不过风流轶事,袁高十有八九接受不了。况且察觉到她这样吓人的心思,我也不敢叫老爷知道。

  不过造化弄人,两份情谊岔了方向,令人终生抱憾。”

  小孩儿嘿嘿一笑,又去吃馄饨,不多时,额头就沁出细密的汗珠。

  小孩子饿得快,油旋刚一上桌,就迫不及待去抓,一边嚷嚷着“烫烫烫”,却又舍不得丢下,龇牙咧嘴咬了一口。

  油旋配鸡肉馄饨,据说是东边人们钟爱的美味。

  马冰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在浓郁的香气面前一败涂地,她乖乖进去找了位子坐下,几乎带了些虔诚地说:“要两只油旋,一碗鸡肉小馄饨。”

  万万没想到,还真是有了意中人。

  只是自己是晚辈,哪里有让诰命夫人登门拜访的道理?

  从此山高水阔,天各一方。

  “那夫人打算以后怎么办呢?”

  前些日子她和老爷才透出要给袁媛说亲的意思,那丫头竟然直接掉头就跑,后来又哭着回来,把自己关在屋里几天不出门。

  晚间谢钰等人照例来蹭饭,见她频频出神,难免担忧,悄悄打听了一回才知道原委。

  屋子后头还有一个灶台,专卖鸡肉小馄饨,包馄饨的女人们清一色戴着花头巾,系着围裙,几根手指一捏一甩,一只只漂亮的馄饨就变戏法似的出现在案板上。

  真是情爱也罢,弄混了也好,袁媛的情况绝不是拖个几天就能好的,总要想个法子。

  “袁大人……知道么?”

  霍平一琢磨,“没准儿,二两是大夫么。

  “袁媛……还好吧?

  上面撒了点芫荽,白翠相间,很漂亮。

  见一见也好,问问袁媛究竟怎么样了,这几日她也颇为悬心。

  当娘的又好气又好笑,“慢些,就不会吹吹再吃?”

  马冰揣度她的意思,不由震惊得目瞪口呆,又为这份母爱所深深震撼。

  必然是为了袁媛来的,马冰不用猜也知道。

  可她担心的是女儿一厢情愿,所以才狠下心来,豁出脸去,今日亲自探探口风。

  果然,孙夫人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两只眼睛里就滚下泪来,“上辈子欠了那孽障,这辈子还。

  马冰吓得直接跳起来,慌忙过去扶,“使不得使不得!”

  “嗨,依我说,死了就死了嘛,正好皆大欢喜,查什么呢?

  回衙门时那衙役刚要要轮班,老远看见她,便小跑着送来一张信笺,“马姑娘,才刚袁大学士府上送来拜帖。”

  旁边桌上的一家三口来得早,这会儿已经吃上了。

  “孽缘,孽缘啊!

  今日她看马冰的神色,对女儿断然没有那个意思,也就彻底绝了念头。

  若继续下雨,晚上就煮锅子吃吧,她默默想着。

  可,可怎么是那般的意中人!

  进门前,她又对那衙役道:“女人坐月子马虎不得,给你媳妇炖几只乳鸽,大补的。”

  那衙役听了,如获至宝,又细细问了炖乳鸽的法子,感激不尽。”

  她有个妹妹,最是刚性儿,早年与妹夫和离,如今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正好就叫袁媛去那边住几年,对外就说想姨了,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么一说还真是,那袁家的小丫头许久没来了,别是病了吧?

  跟袁媛的母亲说起此事,马冰自己也有点不自在。”

  “又不是我家的汉子,大人,您问我也没用呐!

  滚烫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从它们身上冒出来,若细看时,还有细小的油花炸裂呢。

  “都说了没见过没见过,差爷,你们还要问几遍呀?

  “咔嚓~”

  纤细的纹路瞬间碎裂,被炸成半透明的表皮瞬间化成无数细丝,哗啦啦落了满手。”

  慈母之心,如此令人动容。

  她用帕子抹抹眼角,又说了几句歉意的话,细看马冰神色,叹道:“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也不说那些光鲜的场面话,这几日我想了颇多,原本打算若你也……罢了,如今看来,到底是那孽障糊涂,也就彻底死了这份心。

  总不能为了女儿,强迫人家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便说动他,叫媛儿去外头住几年,或许时间久了,心思淡了,也就想开了。

  次日辰时不到,马冰就到了约好的酒楼。”

  袁大学士府上……

  马冰忙接了来看,却是袁媛的母亲亲手写的,说若是方便,明日想登门拜会。

  馄饨汤是用鸡骨架熬得浓汤,近乎白色,看不见碗底。

  左右有家产有本事,哪怕日后与家人老死不相往来,总不至于饿死。

  一开始王河的家人和邻居们还算配合,但次数多了,也渐渐不耐烦起来。”

  “差爷们,你们一月才拿几个钱儿?

  “姑娘,小心烫!何苦来哉!”

  想来袁媛的事让老母亲操碎了心,不过月余不见,孙夫人就憔悴许多。”

  “您说。”

  既然病了,他们一群大男人倒不好继续讨论。谁抢你的似的。

  马冰便准备去写个回帖,明日约在靠近袁府的酒楼包厢内见面。

  自打记事后,孙夫人几乎从未在外人面前掉过泪,可如今……真是儿女都是债。

  她惭愧万分道:“媛儿的事,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孙夫人的意思,无非是若两个姑娘当真互有情意,她甚至愿意说动袁高,允许女儿终生不嫁。”马冰问。”

  孙夫人摇头,“男人到底粗心,还以为那孩子娇气,舍不得父母,不肯嫁人。

  不过袁家君子之风颇盛,想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什么时候走?”

  有胆子大的,也有胆子小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将最初说的那些话车轱辘似的重复几遍,然后就没了新词儿。

  “那丫头都是给我们惯坏了,”孙夫人叹道,“年纪又小,见识又浅,骤然见了你这样出色的女孩子,或许把感激之情、姐妹之谊和那些个弄混了也说不定,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

  可自己养的孩子自己清楚,孙夫人知道女儿年纪虽小,主意却大,未必分不清。

  生意很忙,伙计们的动作都极其麻利。

  人家姑娘好心救了自家女孩儿,结果那孽障竟生出那样的心思,叫她这个当娘的又急又气,也实在没脸让人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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