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下次带她们来看看我吧。

　　温明霞哭了一通，哭声逐渐低弱下去，显然是发泄够了。

　　“娘，娘，我不想当娘了，当娘怎么这么难啊！

　　她这要是一张嘴，肯定替她可怜的闺女和外孙女哭，这日子怎么就这么苦啊。

　　她还不停地给温明蕴打眼色，脸上的表情十分焦急，生怕二女儿是悲伤过度，出现幻觉了，却又不敢细问。

　　她大出血那会儿，是想哭没有力气哭，然而后面救回来了，有力气却又不想哭了，因为心死了，什么也不想做，连哭都不想哭了。”温明蕴轻声说道。”

　　“二姐，你别激动，我什么都没问，等着你亲自去审呢！

　　陈婕气得想打人，这小闺女偶尔跟个二愣子似的，也不知道她是真憨，还是装傻。

　　“没事儿，娘，我能受得住，况且我心里都有数，这胎没了和蔡家人脱不了干系。

　　“二姐，趁着你现在心情好，我有事情要和你坦白。她们都不在，今日你不是谁的娘，只是我的闺女！

　　“曾经有个伺候她的小丫鬟没了，敏姐儿问我人死了是不是就彻底没了，我跟她说不是，只要还有人惦记着她，哪怕人没了，她知道有人想她也会变成一只小鸟陪在亲人的身边，以解相思。”温明霞拉住陈婕的手。

　　“敏姐儿是个聪明的孩子，哪怕她年纪小，二姐也不对她抱怨什么，但是她都明白的。

　　原本心疼她把眼睛哭坏的陈婕，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也拿着手帕在偷偷擦眼泪。”

　　“啊，果然娘最疼二姐了！

　　温明霞抱着画，哭得声嘶力竭。

　　外加陈婕生孩子艰难，年轻是没生出儿子，所受的压力巨大，也更能共情。是我没保护她们啊——”温明霞忍不住哭喊道。说吧，早来晚来都一样，我都能受得住。”温明霞伸手一指。

　　陈婕立刻搂住她，轻声哄她。

　　“什么事儿，说吧。

　　温明蕴鼻头发酸，伸手一抹，掌心一片濡湿，脸上一片冰凉，显然眼泪也早已落下。

　　虽然明知道是哄她开心的玩笑话，但温明霞听到之后，还是笑了出来。

　　温明霞点头：“是的，哪怕大家都瞒着她，但是我滑胎这种大事儿，她肯定也听说了。”

　　温明蕴见她情绪平静，对人说话也有了回应，看起来比哭之前精神多了，有些话也就挑明了说。

　　“霞儿啊，少哭点，眼睛要哭坏了。

　　陈婕一听，当下扭身拍了一下温明蕴的后背：“没事儿，娘替你打她。”她趁机向陈婕告状。

　　“娘，你瞧瞧我家这如意，什么时候都是个机灵鬼，想劝我好好养身体，还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温明霞一听就明白她什么意思了，忍不住抬手冲她点了点。”

　　陈婕看了那幅画好几次，只看到三个人，那俩小女孩肯定是敏姐儿和薇姐儿，没有第四个人，也不知道温明霞所说的未出世的妹妹在哪儿。

　　画上她的头上飞着一只小鸟，小鸟的尖嘴也涂了朱砂红。

　　可是此刻，女儿却唤起了她所有的情感。

　　结果她一抬头，看到陈婕看着她哭，母女俩对上视线之后，瞬间她再次忍不住了。”

　　“本来今日就想带她们回来看你的，但是二姐你这几日吃不下也喝不下，还睡不好，谁说话都不怎么搭理，这要是带她们回来，看到亲娘这样，得被吓到，我没敢。

　　“儿啊，不怪你，不怪你啊。”温明蕴找了个凳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小妹是查到什么了吗？

　　“在这儿呢？

　　“二姐，敏姐儿画的哪个是我小外甥女？

　　“这画上没有她爹，却有她没出世的妹妹，她都懂——”她哭得不行。

　　“对，今日你们姐妹三个，我就最疼霞儿，你大姐来了也一样！人都看押起来了，绝对不会出差错。

　　年轻女人梳着发髻，头上戴着的花和嘴唇还用朱砂画成了红色，而她一左一右牵着的两个小人，都梳着包包头。”陈婕哪里还把持得住，直接扑了过去，将她用力抱住，母女俩抱头痛哭。在哪儿？敏姐儿是在安慰你呢！”

　　“你二姐身体还没好，这才养了几日，你——”陈婕一见她这态度，心里一慌，立刻开口想阻拦。”温明蕴佯装嫉妒。这只鸟是她给她未出世的小妹妹画的……”温明霞泣不成声，将这张纤薄的宣纸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样。有没有问出什么？”陈婕霸气宣布。

　　一声声娘和儿的啜泣声，在屋内响起，就连屋外守着的丫鬟们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温明蕴直接问出口。

　　她悄悄走了出去，给她们俩空间哭个够，免得等再看到她也哭，再来第三次大哭，那温明霞的身子真的遭不住了。”

　　温明霞一听这话，瞬间激动了起来，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你抓住他们了？

　　好在那一阵猛烈的情绪发泄之后，屋内的哭声逐渐消失，温明蕴让丫鬟端着热水进去，浸湿手帕给她们擦眼泪。等你再调理几日，气氛不是那么压抑了，我肯定天天领着她们回来。

　　丈夫靠不住也没什么，她还有女儿，有母亲和姐妹，有父亲与兄弟，哪一个不比蔡耀辉贴心？

　　“我没查到什么，只是抓住了几个‘算命大师’。

　　画显得非常稚嫩，但是温明霞却一眼就看出来，这画的正是她们母女三人。